第七十七章 痛苦的記憶
等老周和老鳥兩個人吃飽了酒菜飯，時間直接到了下午3點，也就是差不多小和尚該吃飯的時候了。貓妖諦聽也是準點又來找我，在我身邊喵喵的直叫喚。
“你先等等，我把這兩個老酒鬼處理一下。要不這樣，讓龐筱筱帶著你主人吃的東西過去！龐筱筱，我鍋裡熱著的饅頭和菜，別忘了再帶一壺熱開水過去，下午天就要開始越來越冷了。”
我一邊搬動這老鳥，一邊吩咐龐筱筱做事。還好這龐筱筱也算聽話，完全沒有大小姐的脾氣。
我說什麼，她都統一答應，還屁顛屁顛的跑廚房去，那樣子別提多高興了。
貓妖也許是怕龐筱筱對它主人不利，當看到龐筱筱進後院時，它也就急匆匆的跟了進去。
等我把老鳥放回房間，再把老周扛到我房間，這才鬆了口氣。從後院出來的時候，發現龐筱筱正在看我掛在玄武位的銅鈴鐺。
它的腦袋隨著那鈴鐺的幅度左搖右擺，完全一副孩子的天真樣。不過想想也對，對於一隻才百年道行，最多也就是7歲的小孩子。
“昨晚不好意思，讓你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可是我沒辦法，他們都是我的家人，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感受。”
當我說出家人這個詞的時候，我這才清醒過來。原來我從很早開始，就已經把老劉和江南當成自己的親人了，而且現在還多了個小妹妹珠珠。
“那個江南和珠珠是妖，你知道嗎？”
龐筱筱沒有看我，只是繼續跟著銅鈴搖擺著，但她好像想到了些什麼。
“知道，江南那小子以前還是那抓章魚呢！不過現在借屍還魂了，所以你看到的應該是一個屍鬼，一個蜘蛛精。”
我想起那時候，自己第一次看到江南，那八爪魚的原貌，嚇成那個慫包樣，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龐筱筱依舊坐著，頭還在搖。
“那麼都知道它們是妖，你不怕的嗎？為什麼還能這麼輕鬆的說出口，是家人這句話？”
我嘆了口氣，坐到它身邊，也開始看看周圍的一切。
陽光燦爛，風還不冷，吹著屋簷的銅鈴清脆響著，沒有樹葉在，但也能聽到大樹在呼吸，這一切都是美好的，為什麼它的心情這麼糟糕？
“你的家人呢？”
“被人類做成皮毛了。”
“額，不好意思，我怎麼說這些東西了。呵呵，那麼你師傅呢？”
“掛在一個貴婦人的肩膀上。”
“啊？”
我不瞭解的轉過頭去看它，它依舊很平靜的隨著銅鈴慢慢搖擺著。好像之前說這話的，根本不是它。但過了一會兒，它笑了，很苦澀的那種笑。
“它被一個道士殺死，魂靈封印在屍體裡。後來那道士把它的皮毛，賣給了一個皮貨商。它是銀狐啊，皮毛特別珍貴，我跟著它的屍體，看著它被人淚扒皮，而它的眼中沒有留一滴眼淚。”
這是一個多麼苦澀的故事，看著自己的親人，被人類獵殺然後扒皮。最可恨的是那個道士，盡然讓它的魂還留在體內感受那種疼！
“後來它被人送上了船，運到一個我不認識的地方。那裡又有人把它的皮毛做了小小的防腐，然後送到了裁縫手中。裁縫看著它哭了，而它這時候才留下眼淚。最後那裁縫在死前，把它做成了大衣，而裁縫死後，那衣服又被家裡人賣掉了，然後就不知道了。”
當它說完這話到了最後，我終於看到它的眼睛留下了眼淚。那似曾相識的淚水，看得我心又開始不住的疼痛。
“我的肩膀現在可以讓你靠一下。”
“謝謝！”
它說了一句謝謝後，就把整個腦袋埋在我的胸前，然後大聲痛哭起來。
冬天的衣服穿得特別後，可是我卻依舊能感覺到它淚水滾燙的溫度，燒的我從面板到心臟都在疼。
為什麼？不是筱筱走後，我的心就死了嗎？為什麼我現在還會疼？難道是因為它？還是因為她長得像筱筱？
也不知道它哭了多久，反正是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太陽要下山，它才慢慢的抬起頭來。她的兩隻眼睛，已經腫成了兩個核桃。
“對不起，把你衣服都弄溼了。”
“沒事，心裡好點了就好。今晚你早點回家，如果有個像我的人來找你，他說什麼你都別信，就說你根本不認識我，知道了嗎？”
“為什麼？”
“別問為什麼了，記住就好。”
在這個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世界裡，我已經不能分清到底，到底誰是對的誰是錯的。但本著慈悲為懷的心，我還是希望它不要再出事情。
“過了今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等你成了老劉的徒弟，你也就是我的家人了。到時候你一下子就能多出許多，能永遠陪著你的家人！”
只要它是真的疑心向善，那麼我也一定能像接受珠珠那樣，接受它的。
“嗯！我現在倒是希望那位劉師傅能安全出來了。到時候，你就可以對那隻臭貓說，你是小和尚的寵物，我筱筱是你的家人！”
雖然眼睛還腫著，但是它這會兒的笑容已經很開心了。我不能想像，究竟是什麼樣的師傅，才能教出這樣沒有恨，永遠對愛充滿希望的徒弟。
“嗯，一定會的！筱筱，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家去，我還要準備一些事情。”
“行，那我現在就回去了。”
她也是說幹嘛就幹嘛的，一站起來，也不管自己什麼樣，就抬步要走，結果被我給拉住。
“你就這樣走了？”
“對呀，怎麼了？”
“你的眼睛！”
“啊，沒事，你看！”
也就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它的臉上，馬上就恢復原樣。這可比什麼整容化妝品來的快多了，而且天然無汙染。
“嗯，很漂亮。”
“那是，姐姐我一直很漂亮！胡鬧哥哥，我先走了，我等你的好訊息啊！”
它走在黃昏之中，叫我胡鬧哥哥，又興奮的對我揮手告別，蹦蹦跳跳的離開。
看著它那樣青春有活力，而我感覺我自己，就像是到了遲暮的老人，不禁想問，我的青春都去哪兒了！
回到店裡，天已經徹底黑了，幾個餓死鬼，正趴在飯桌上，拼命的吸著那些殘羹剩菜。一看我回來，它們又縮回神龕。
“都出來吧，今天晚上我要出去一趟，這裡就靠你們了。對了，還有那幾個能出去的，記住，保護好小和尚。他如果出事了，大家都別想被超度！”
“是是是，胡大師你放心，我們一定能保護好這個禿，額不，小和尚的！”
我本來也是想有鬼和那個貓妖護著，小和尚的安全就能有雙重保障了，可是這會兒，我很不高興，它竟然說小和尚是禿驢！
“來個，把這貨綁了，放等下烤著，今晚別讓它休息，敢在我這裡犯口戒！對了把它的嘴巴對準燈泡！”
這鬼是屬陰的，在潮溼角落裡它們覺著最舒服，而這大燈泡下最難熬，更何況還是嘴對著，準難受到極限！
“好嘞。”
別的鬼都畏畏縮縮的相互推搡著，只有一個個頭高大的男鬼，一把將那個嘴巴不乾淨的男鬼，抓到燈前，又在從邊上那了繩子把它綁在燈管上。
“行了，你們自己玩吧，別太過分就行，我還有事。”
脫下有些溼噠噠的外套，我往後院自己的房間走去。剛離開前門，就聽到那些鬼在肆無忌憚的大笑著，而那個倒黴鬼則是鬼哭神嚎的。
不過這些已經不是今晚的重點了，它們今晚怎麼玩我管不了，但今晚江南和珠珠那，我就要一探究竟了。
回到房間，老周還在喊聲震天，今天他和老鳥喝了十斤酒，還好我之前看到他把店門關了，不然我還得守著兩間店。
換好衣服，拿出符紙、筆和剪刀。我記得書上說過，要先剪出人型紙片，而這筆上要用自己的口水、眼淚，然後在那人型紙片上畫魂符咒，再念咒，就可以看到紙片看到聽到的東西了。
找著記憶裡，我把紙片人準備好，又拿上幾張定身咒和破祟咒，想了想，最後還是那了陽符和雞骨。
今天晚上究竟都會發生什麼事情，我也很難預料，但是有準備總比沒有準備來的好。
我今天一早去找小和尚，有注意過他的周圍，那地方四通八達的。而今天下午在說今晚計劃的時候，我就想好了。
晚上，我就在九紫位上設結界，然後做法，用大樹的陰影做掩護。希望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從而把老劉那邊的情況查清楚。
想法是很簡單，但現實實在骨幹，如果我沒感覺錯，周圍看著我的，絕對不止一方的人。今天晚上的確是相當的熱鬧！
不過它們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既然人多，我就製造麻煩，讓前面的鬼，鬧得越響越好，而這會兒用陰符封住自己的陽氣，再沿著屋簷，閃身離開了後院。
在走到前門時，我看到那些鬼，正撕扯著那個困在燈上的鬼。那場景血腥異常，但我明白，這不過是它們的玩笑，等回了神龕，它們又能完全恢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