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鄭小姐
接下來的半年,我還是過著三點連一線的生活,無論春夏秋冬,一律只吃兩餐。無論颳風下雨,必當早起練太極渾園之氣。
等到再一次白雪皚皚的時候,我人生第二十二年,終於悄然降臨。但我這二十二歲的人,卻是過的九十九歲的生活,直到那一天……
“胡大師,你收不收女弟子的啊?”
“鄭小姐,請你等我算完這掛再問可以嗎?”
她姓鄭,是本市新來開發的富商鄭友凱的女兒。自從那位鄭老闆慕名而來算過掛之後,他女兒鄭小姐就天天跑我這來鬧,這一鬧就是十多天。
“不行!我的事情都還沒說完,你怎麼就說別人的事了!他們能有什麼事情,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事,我的事情要緊!胡大師!”
三句就開始撒潑,五句開始**,那樣子,就我這好脾氣的,看著都是眼皮子直跳。但人家是顧客,顧客就是上帝,不能和上帝發脾氣。
不過老話說的好,夜路走過了,總有天會碰上鬼。之前幾天來算命的,大多都是老太太,在吵架給錢就平事後,還就沒有人再說什麼了。
但今天不同,這女人是富商的小三出身。眼看著自己年紀大了想轉正,天天煩死家裡正妻生的女兒。
“你說什麼呢!沒教養的浪蹄子!在這買什麼騷?要去到街上,十塊二十塊的,多了是人排隊,就怕你松的受不了!在這騷,也不看看地方,噁心!”
嚯,這話都說到這份上,我也是真佩服,什麼叫下三濫,這詞都摟不住。但沒想到那位鄭小姐,比這位更狠,被這麼罵了還一臉恥笑對方。
“哼,看看你穿的這衣服!嘖嘖嘖,要說賣騷,你才是吧!婊子出身,你當我不認識啊!你不就是那個誰家的小三嘛!十塊二十快?原來你以前做這種生意的啊,熟門熟路啊!”
鄭小姐這麼一說,那個小三就更氣不打一處了,直接連她祖宗十八代都開始問候。兩人罵到最後,鄭小姐一把扭住那小三的頭髮,然後拖到外面是大打出手。
兩人打的是不可開交,我在裡面冷眼看著。算卦的人大多愛看熱鬧,也就全擠到了外邊,就連陰暗處的那些東西,都從陰影處挪動到外面。
我看了看時間,才下午兩點來鍾,今天算了九十七掛,看來今天可以提早收攤了。收拾了一下桌面,把假的大五帝錢收好,再把籤牌子整理好。
等了大約有十來分鐘的樣子,外面依舊是戰鬥力相當,這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看來這個要當小三的,還真不是浪得虛名的厲害。
“你個死八婆天天靠這化妝品,現在完了吧!我就是要讓乾爹見識見識你的真面目!”
“原來是你!還乾爹呢!你說,你和那個老不死的上過幾次床!哼,老太婆說了,只要他開口,我就能轉正,都是你這個死妖精!害得我這麼多年了……”
我走到視窗,看到兩個人開在你一句我一句的對罵。這一聽才知道,原來兩人都是熟人的家屬,怪不得能打這麼久沒聽到花錢。
在看到姓鄭的和那小三掛彩的樣子,我心中還真有種大快人心的爽感。只不過到了如今,我也早已經忘記了什麼是笑。
“誒,你覺著她們誰是好人?”
“好人個屁!一個小三,一個乾女兒,你當我聽不懂啊,一路貨!不過那個乾女兒最噁心!找老頭子不算還來纏胡大師,該打!我告訴你啊,前天三姑來……”
不想聽外面的兩個人吵架,結果又聽到了身邊幾個大媽門的“閒談”。我現在什麼都不指望,就是希望她們都能早點消失,恢復我平靜的生活。
“行了!也不怕丟人!小梅啊,你也先回去吧。大姑娘家的,在殯儀館這麼鬧騰,你爹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突然,在一群女人的尖叫聲中,我聽到了一箇中年男人的吼聲。
他穿著一套黑色的尼大衣,挺著個肥油肚。一臉次脖子汗流的跑到兩人中間,一手一個拉開兩個扭打成一塊的女人。
“乾爹,你可來了!我就說這女人不是好東西!你看她,連我都敢打!”
“鑫鑫,她欺負我!我好歹是她乾孃,天天婊子猸子的說我!你倒是給我做主啊!不然我就不活著了!”
兩個女人從一開始的張揚跋扈,馬上變成了小鳥依人,就這轉變,可還真是比翻書還快!
“胡鬧,看什麼呢?嚯,這什麼情況啊?”
屋外那些人究竟後來做了什麼,這我就不管了,但老鳥這大嘴巴,我還是需要管管的。
“他們的事情我們管不著,走吧。我們去看看小南的情況。”
前兩天小南貪玩,爬山的時候摔斷了腿,這兩天正躺在**休息。今天既然結束的時間早,我也就多陪陪他去。
“誒,你不看,讓我看會兒唄。誒,那不是天天趕在你屁股後頭的鄭小姐嗎?嚯,還有那個什麼玩意兒,對了,不會是又多了一人,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了?”
“想哪兒去了,人家是一家子。走吧,小南今天還想聽你繼續吹牛呢!”
自從江南摔傷,老鳥天天在他面前吹牛。把我和他之前在外的那些事情,吹的是天花亂墜。我是無所謂,只要兩個人高興就好。
一提到吹牛,老鳥的注意力馬上被分散。
“對了,哥哥還得給小朋友將英雄事蹟去呢!還等什麼,快走啊!”
老鳥說走就走,帶著我從小門,就往外走去。我最後看了一眼那窗戶外,那三個人從一開始的相互爭吵,到這會兒的安靜看向我這邊,一切動作盡收眼底。
“哎,事非尋常既有妖啊!”
“啊?”
“沒說你,我們走吧。”
就這樣,後來的三天,鄭小姐沒再出現,我也是樂得逍遙自在。欲情故縱這把戲,我可是多年前就和師傅玩過了,他們還想用這個試探我,還早著呢。
可是三天後,最讓我受不了的事情發生了,老鳥突然大清早的宣佈了一個壞訊息。
“各位對不起,我老鳥沒本事。這家殯儀館被人收購了!”
“老鳥叔,什麼意思?”
“那姓鄭的,傳統政府機關,說什麼統一市裡的殯葬行業。說什麼由個人壟斷,把殯葬行業規範。真它靈堂的鳥氣!哥是不打算在這給人打工了,你們自己怎麼想,就怎麼辦吧!”
老鳥的態度很明確,如果是給人打工,還不如自己幹。所以他要轉戰,這幾年殯儀館也是小賺了一把,所以想自己當老闆了。
我沒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老劉和江南。江南依附著老劉,老劉笑笑,彷彿一開始就已經猜到似得。
“我和江南迴燒烤店,這麼久了,那邊應該也恢復了。既然你們都已經穩定,我就先回去了。等安定好後,大家再聯絡吧。”
“你這老頭還真是過分!怎麼都不和我們一起!胡鬧你呢?想留這裡當上門女婿還是跟我走?”
老鳥對老劉哼了一下,然後一臉期待的看和我,弄得我各種不好意思。
“我會跟你走,你放心吧。這裡已經沒有我留戀的東西了,我們走吧!”
很快大家都收拾了揹包,準備離開,我唯一的行李就是筱筱的相片。接下來的這些年,也只有這張相片陪我度過了。
我在走出殯儀館的最後一刻,我又回頭看了一眼這裡。這裡有我和大家所有快樂和悲傷的故事,既然要告別這裡,也就是和所有以前都告別了。
“在看什麼?”
“過去和未來。”
“啊?”
“走吧!”
“誒,胡鬧,你說如果那個鄭小姐等下興高采烈的來,她如果沒有看到你!嘿嘿……”
老鳥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講起了那個鄭小姐。我是一聽到她名字就渾身起雞皮疙瘩,馬上開始搓雙臂。
“老鳥,你饒了我吧。”
搖了搖頭,我繼續往前走去。等走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時,我彷彿又覺著自己回到了最開始,剛剛從鄉下來時的那種感覺。
與其說是人生地不熟,還不如說是最熟悉的陌生地方。
“咱們今天要去哪兒?”
雖然一鼓作氣,就和老鳥出了殯儀館,但是這會兒,我還真的很沒有頭緒。
“嘿嘿,有我老鳥在,你小子就放心吧!前幾天在談併購的時候,我就留了個心眼,在東寺街找到了店鋪。咱們做壽品算命,這樣他們這下就沒辦法了!”
“嗯,還是你靠譜!”
“那是!以前信你得永生,現在,得信哥啦!走,去咱們鋪子整整去。”
就這樣,我們又開始了新的經歷,我們最後管那家香火店叫增福壽。
而如今,算命我就是硬招牌,不過為了休養生息幾天。老劉並沒有把我的訊息放出去,還是以玄門正宗的幌子,掛在了外面。
但不得不說,那個鄭小姐就像是帶了鼻子的狗,我們到哪兒,不出三天,她又出現了。只不過這次老鳥聰明瞭,直接告訴她,我出門辦事了,直接讓她下次請早。
一來二去的,她也就清楚了,我不想見她,但沒想到她又想到了更多辦法來打擾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