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饞鬼
如果說將這世上的鬼分一分類的話,可能一種就是懶鬼,一種就是饞鬼了。非要說有第三種的話,那麼這第三種就一定是既是懶鬼又是饞鬼的一種鬼。畢竟休息和吃飯,這是人的最大的兩個願望。
人的願望自然也是鬼的願望。
張遠庭大概就是第三種吧。睡飽了之後便是吃,但是吃的事情要比睡的事情大,所以飯菜的香味是能夠將他從睡夢中喚醒的。
“好香啊,這什麼味道?”,
眼看他睡的懵懵懂懂的踉踉蹌蹌的從屋子裡走出來,還沒坐穩就先急著將臺子上的吃的扒到嘴裡,就知道他應該是餓壞了。
“味道還可以吧?”我一邊顛勺一邊問他。
“嗯嗯嗯……哎哎哎……”
他一邊點頭,一邊繼續往嘴裡扒拉東西吃,一看這模樣就知道味道應該是不錯。畢竟他都已經只顧吃而說不出話來了。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也只是笑了笑將剛炒出來的一盤菜裝盤之後,到旁邊的灶臺上,給他盛了一碗湯出來放在他旁邊。
“我說你就別光顧著吃啦,這邊還有喝的,趕緊喝點湯。不然的話噎著了,可就不是我的問題了。”、
他可是真的餓壞了,看到湯放在旁邊端起來就是一飲而盡。
這簡直就是囫圇吞棗,不知滋味嗎。
暴殄天物。
搖頭是搖頭,嘆氣是嘆氣,但是看到自己做的食物能被人這麼歡迎的話,作為一個廚師,心裡面還是很高興。
“我覺得你是不是應該先放開那盤東西啊,它只是一張披薩而已,請你放過它。”我無奈的說:“本來這工作臺上的東西就是端到樓下去的,咱們到樓下的餐廳裡面大餐桌上好好吃不行嗎?”
“大餐桌還有東西吃啊?”張遠庭驚喜的問道。
“所以嘍,你趕緊把灶臺上給我拿下來,咱們這湯也就差不多了。”我一邊端著披薩向下面走去,一邊說道:“我這邊也拿過來了,咱倆的桌子慢慢吃,不只是你餓壞了,我還是做了半天飯,我還是壞了呢,快點啊。”
有了吃的,啥都好辦。若是平常這麼吩咐他,估計他連理都不理我,但這個時候張遠庭卻是連連的答應,然後非常果斷的將那個鍋端了下來。
下面的大桌子上,真的已經是擺滿了好吃的東西。
正中間是一隻大大的烤的金黃流油的燒雞,周圍則是四盤菜,一盤是地三鮮,一盤是木須肉,還有一盤軟炸裡脊和一份燒菜心。這四樣東西都是家常菜,至於旁邊的那一鍋湯則是一鍋醪糟水果湯。主食是我現烤的披薩。這一桌子的口味甜鹹得宜,而且都並不是什麼重口味的東西,沒有什麼辛辣之物存在。對於餓了很久的張遠庭來說正好是合口的東西。
看著他只顧低頭吃飯,沒有時間抬頭說話的樣子,我也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為自己盛了一碗湯。
“真是沒想到,睡了一覺的功夫,你竟然做了這麼一大桌吃的很不容易吧?”
狂吃麼,猛喝了一陣之後,張雨婷這才長出一口氣,一抹嘴巴,想起來問候我。
“還可以吧。”我笑了笑說道:“算是還可以吧。還好,並不是特別累。一開始的時候,我只想試試手藝而已,所以只做了一個菜,但是沒想到的事,手藝越上越順手,所以也就順手做了四五個菜。”
“反正一想這一頓飯也差不多了,也就做了一個湯而已。至於這燒雞嗎,說實話,我只想試試烤箱。”
“而如果你下次還想吃點別的話,我可以幫你試試嘛。”張遠庭道。
“其實我的手藝來來回回就那麼幾樣,你吃多了就煩了。”我笑道:“如果你老是真的有心幫我試試呢,倒不如說,把這桶冰淇淋給我幹掉。”
說完話,我將一個桶直接從手邊的上來,蹲在桌子上。這重重地落地聲,先是嚇了張遠庭一跳。隨後他在桶上聞了聞,然後喜笑顏開。
“很香啊。”
“多明白,”我冷笑道,“你知道這是費了多少牛奶嗎?”
“多少牛奶都值了。”張遠庭笑道,“哎呀,真沒想到來到你這裡這麼幸福啊。有披薩吃,有好菜吃,竟然還有甜點。要不是你是個男的,我真想嘬你一口。”
“如果我是個女的,你嘬完了之後你得考慮考慮這個巴掌印到底多長時間能消腫?”我笑道,“畢竟挨餓受凍可是小事,耍流氓可就是大事嘍。”
張遠庭揮了揮手,示意道,這件事情好像可以放下再說他現在正在急著用湯碗兒,舀上一大勺冰淇淋出來。那入口即化的鮮香牛奶似乎讓他陶醉了,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幸福當中。
這桶冰淇淋其實是做壞了的,奶味太重了,因為做的是巧克力的口味,所以巧克力味也很重。
可是牛奶和巧克力卻正好能夠讓人感覺到幸福。眼前,我眼前現在就有一個人,正沉浸在幸福當中。
所以我只能祝她幸福咯。
張遠庭看來真是餓壞了。這一頓飯,他吃的真不少,一張十寸的披薩分成了八份。我一個人只吃了一份,剩下的七份當中他吃了六份。只剩下了一條皮的,孤零零的躺在盤子裡。至於剩下的四盤菜也已經是餐盤狼藉。
一個人就著披薩去吃中餐,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呢?反正看在我的眼裡面倒是覺得還可以,畢竟作為一個廚子而言,看到自己的菜餚這麼受歡迎,這麼有賣點,也算是不錯的。
這大概就是另一種幸福吧。
“你還是先多喝點湯吧,別真的噎著了,暴飲暴食畢竟不好。這也傷身體呢。”我笑道。
“哎呀,這種身體傷就傷了,無所謂了。”張遠庭揮揮手,道:“如果說能被你的菜餚傷了的話倒還真是一種幸福的受傷呢。”
“我算知道為什麼挑剔也是一種罪了,有些人真的是吃起東西來不要命。”
我端起一個茶碗,然後用碗蓋輕輕的颳了刮茶,放在嘴邊品了一口。的確是沁人心脾啊,只不過淺嘗輒止就好。飯後不宜喝茶,尤其是在飯後一個時辰之內。
“還有好茶喝?”張遠庭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柴米油鹽醬醋茶,這是不可少的七件事,”我放下茶碗,道:“我這只不過是品一下這個茶的味道而已,這茶葉的配方是我自己調配的,仿照的是別人的配方。我也只是嚐嚐,如果你想喝的話,兩個小時之後讓你喝個夠。”
“那我就等兩個小時。”張遠庭笑道;“現在反正還有冰淇淋吃呢,我覺得挺好。唉?”
他的這一聲“唉”帶著上調的聲音,似乎是發現了什麼東西。我看向他卻發現他正在看著我,但是目光卻並沒有聚焦在我身上,而是聚焦在我背後的某個地方。我的背後只有窗子,難道是什麼人站在窗外?
我向後望去,還發現真的是有一個人站在窗外,正在流著口水偷偷的看著我們。這個人看到我們已經將他的發現,就慌忙躲到窗子底下,偷眼看了看我們發現我們依然在看著她,也就縮在窗子底下也不敢動了。
畢竟我們兩個是一路殺過來的,這身手也足以讓她忌憚。祝融帖的紙張也貼在窗稜子上,讓她根本進不來。
霍三兒?
就是在霍家祠堂裡的那個女孩。小姑娘嘛,畢竟年歲不大,聞到好吃的,看到好玩的,自然也就會有好奇心。
真是不知道他有多長時間沒有吃過好東西,更何況這些東西……我是做了手腳的,對他們的吸引力顯然更大了。
我微微笑了笑,便端起了最後一塊披薩,走到窗子邊。
“給,拿去吧。”我將這塊披薩遞給她,“這個東西叫披薩,算是笑柄了,非常好吃的,你拿去吃了吧。”
霍三兒非常詫異的抬起頭看著我,目光中似乎有詢問的意思。我保持著笑容,又將披薩向外伸了伸。看到她還在猶猶豫豫的不敢接,我直接將披薩送到了她的懷裡。
“沒想到你還會憐香惜玉的。”張遠庭也端了一碗冰淇淋走過來。
“倒不是憐香惜玉,她畢竟姓霍嗎?不至於說霍家人在我家的廚房裡找不到吃的吧?”我笑著說,“再說了這個披薩也只是實驗品,如果說你要想吃的話,我回頭再給你做,咱們上面的材料還一堆呢。”
“沒問題,沒問題,給她,給她。”張遠庭一邊大口的吞著冰淇淋,一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