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不死詛咒
“沒錯,尤其是那個大鬼頭,”五爺一臉驚懼,“那個大鬼頭其實本身也是很可憐的。如果你非要執意殺他,只會讓他多痛苦一次。”
“那麼是不是說,一旦經歷過痛苦之後,他們就可以解脫?”我問道:“這種感覺大概就像是死刑犯經歷過死亡的洗禮之後,就可以重新進入輪迴。”
“可如果他們的罪孽是死一次或者是死再多次也洗不乾淨的呢?”
張遠庭一邊說,一邊跟著我們四處晃盪。他倒是提供另外一個選擇,不過是一個更絕望的選擇。當他說起自己經歷的時候,我卻發現他並不是有一點給我潑冷水,而是用他自身的經歷在警告我。
張遠庭曾經在張家類似的地方呆了一年,那一年裡面,他立誓要將張家那個地方的所有的人全部渡化。
所以他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殺著他們,希望他們在某一次被殺掉之後可以真的得到超脫,卻發現根本沒用。
“一年的時間裡殺了他們多少次?”
“可能沒有365次,但絕對在300次以上。”張遠庭眉頭深深的皺著,然後說道:“你真的想象不到,一個村子裡面一共一千多口人,一天之內要全力以赴,將這一千多口人全部殺掉,究竟是一種什麼感覺?尤其是最開始的時候,拿到了火燭蓮的興奮感,隨後我便是一路衝殺,一直殺到大鬼頭的面前,將那個鬼頭殺掉。”
“然後就天下太平了?”我一臉好奇。
“不,之後,一切重來,週而復始,一直迴圈。”張遠庭道:“一天之後,所有村民都回了,所有被我殺死的人都復活,第二天重新開始。他們依然是那麼不友好,依然是那麼一副半人半鬼的樣子。”
“後來我就開始屠村,爭取讓每一個人都能有一次被我殺到的機會。”
“然後你就這樣直接殺了一年?”我驚訝了,難怪他的身手這麼好!
“在這一年的時間裡面,我每天都會有長進,每一天都會有新的進步,對於火燭蓮的運用也會越來越成熟,但,有一件事情卻完全沒有變,那就是我從來沒有救到任何人。一個人都沒有,他們依然是都被困在這裡。”
“那你為什麼這一次要幫我呢?”我問道。
“首先是因為我自己走完了這條路,我也知道第一次走的時候會緊張。”張遠庭無奈道:“所以五爺讓我過來幫你的時候,我也就義不容辭的過來幫你了。”
“等第二次開始之後,就是你自己幫自己了。我能幫你的有到這裡了,而且,在第二次開始的時候,你再對上霍成林也就不用我幫忙了,至少第一次的時候更不用我救你。”
我淡淡一笑:“我將霍家的事情瞭解清楚後,已經淺嘗輒止,你讓我轉頭就回去,我做不到。”
說實話,我真的做不到,讓眼前的人在苦海沉淪的確做不到。
我是霍家的當家,總要做些事情幫他們。
“你跟你爺爺一樣,兩頭倔驢。”五爺憤憤的罵道:“當年你爺爺就是拼了死都要去幫著霍肖林,如今的你也是,就是拼了死的,也得非要見見霍家背後的事情。你們為什麼就不肯聽我老頭的一句話,直接掉頭走人呢?”
“因為我是霍家的大當家。”我輕嘆一口氣,幽幽道:“雖然說跟霍肖林沒有見過面,從你們的口中我能夠聽得出來,你們很尊重他的。”
“在那個人人都選絕陰食的時代當中,他是唯一一個選擇做焰口食的,這說明他其實是一個好人。我相信這個好人,我也相信他,我更相信,等我將霍家的事情弄明白,就不會留著遺憾出去。”
“倔驢,你就是頭倔驢!”五爺憤憤的罵道:“算了,反正也拉不回你接收距離來到不說,讓你自己過去看看。”
我能看到什麼呢?
“大概也不過就是人間地獄一類的吧,”張遠庭說道:“五爺是不知道,咱們兩個其實都已經見過地獄了,雖說並不是一個完全的地獄,可至少是見到那一角。”
“你也見過那個老僧?”我驚訝的問道。
“聽到這話我就知道你也見到過。”張遠庭微微一笑,“只不過非常悲哀的是,那個時候我對於那些渴求找到個鬼一點辦法也沒有。”
也就是說,他當時並沒有給那個惡鬼做飯。這一點可真讓我沒有想到。張遠庭看上去似乎是多才多藝,但是沒想到的是,他竟然真的沒有下廚去做飯。那他是怎麼透過的?
“你是怎麼透過那個測驗的?”我問道。
“其實我透過測驗的方法很簡單啊,我只不過是說如果將來有人開飯店的話,我願意過去幫他,”張遠庭笑道:“我雖然對做飯方面並不是很擅長,但是當跑堂做個大夥計倒是也做得到。”
“這一下可就真的改成了御膳房嘍。”五爺在手錶裡說道。
其實張遠庭還真是一個當大夥計的人才。
一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樣子,而且本身賣相不錯以他這張臉而言,現在簡直就是男女通吃,如果拿他這張笑臉去當活招牌,相信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會心平氣和的願意聽他說完。
這樣的人不讓他去當這個大夥計,就白瞎這人了。
“那就說定了吧,從這次事情解決之後,你就來我的飯店當大夥計。”我高興道:“正好我在飯店裡面只有方不同一個人能夠撐著一下,本來還有個大堂墨雨,但也被老唐家拐跑了。如果你能過來幫我的話,倒也是一樁美事。”
“我只是隨便說說的。”張遠庭道:“你不會真的開了家飯店吧?”
“隨便說說也是說,畢竟這是你自己許下的願,含著淚也得兌現。”突然間,我發現我自己比誰都無賴。
張遠庭手中的火燭連閃,似乎對我這句話非常的贊同。張遠庭無奈的看看自己手中的神器,再看看我,似乎也只好認命了。
“好吧,那麼這次出去之後,我就去你的飯店,”張遠庭無奈道:“看來真的是那句話,自己許的願含著淚也得兌現嘍。那麼以後就承蒙你照顧了,掌櫃的。”
大概只有是在這種情況下,他才會叫我掌櫃吧。只有在被我戲耍之後想反擊,或者說,是在無奈的情況下為自己解圍。
“你們兩個小子,別光自說自話給我停一下。”五爺在手錶裡面突然出聲提醒道。
“怎麼了五爺?”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我和張遠庭都停下了腳步,等著五爺給我們解釋。
“你們兩個怎麼就不看看自己身側的一塊大石碑?”五爺道:“現在還是人間,等你們兩個正越過一塊大石碑,可真正是地獄了!”
“地獄?”
“石碑?”
我跟張遠庭在道路的左右都找了找,可確實沒看見有什麼像是石碑的東西,也沒有看到有什麼分界線之類的東西。
“在這裡!”還是張遠庭那小子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個立在路旁,但已經齊根斷掉的石碑。
這個石碑似乎是被什麼人推倒的在地躺在這裡的,所以在走過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看到!
我走上前去,只看見一塊石碑上寫著三個大字,然後發現這幾天連一個字都認不得。
“這石碑上寫的什麼啊?”我問道,“這字跡什麼的,一個也看不見啊。”
“這是篆書,上面寫的是斷界碑。”張遠庭將手中的火燭蓮轉了轉,好像特地炫耀他手中的筆會寫字一般。
“界碑就界碑,怎麼還斷呢?”我問道。
似乎對我這個問題覺得不堪忍受,所以五爺這次沒有說話。這次給我解釋的是張遠庭。
“應該是用來囚禁一些高層的鬼物的。”張遠庭解釋,“在我們家的禁地也有這個東西,在禁地外邊是一些類似於人一般的非常簡單的東西,進去之後,你就會碰到很多高階貨。”
“你都碰到什麼高階貨?能不能給我打個預防針呢?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我問道。
張遠庭想了一想,似乎並沒有想到什麼不好的記憶,反而是想到了什麼愉快的記憶,還笑了出來!
“一上來碰上的應該是那個大塊頭,也就是斷界杯的守護者。他實際上的作用是讓咱們回去,以便能夠嚇唬住咱們。”
“嚇唬完了之後呢,我肯定是不會回去的。”我說道。
“如果嚇唬不住你的話,那麼接下來遇到的應該就是一些比較凶的東西了,比如說會四處飄舞的,比如說手腳不全的,比如說更渾身是血的。”
張遠庭說完,繼續道:“也就是說,基本上都沒有什麼人形的,除了看上去會落下心理陰影之外,倒是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聽完他的話,我一臉古怪的看著他。
“你這個眼神什麼意思啊?”張遠庭問道,“你是不相信我說的話,還是不相信這邊的事情?”
“我是不相信你在這裡會有什麼美好的回憶,”我輕輕一笑,“看你那笑的,一臉花痴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有豔遇呢,你們張家的禁地裡遇到豔鬼了?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這待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