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煞孤，陰鸞獨
相傳邵雍是送到知名的易學家，有一日邵雍在梅花園中賞梅花，突然見到兩隻麻雀爭吵，然後兩隻麻雀雙雙掉落，摔倒在地，這一景邵雍覺得肯定與未來將發生之事有關，正是上與降事於人間，必先示之以兆。不動不佔，與事無關不佔。於是邵雍就心中用易學推算，這一算算出了未來將有一鄰家女子來園中賞梅花，但是他沒有提前告訴家丁花匠，讓他們有所知曉。所以第二天，果真有一個鄰家的女子，見到園中花開的燦爛，翻牆進來看花，花匠發現了想要驅逐她，這女子驚恐之下從樹上掉了下來，摔斷了腿。所以梅花易數是因為梅花而起，又不是根據情況來推斷卦象的，正所謂易數！
而梅花易數中也有一些邵雍本人佔得的卦象，比如牛哀鳴佔。
“癸卯日午時，有牛鳴於坎方，聲極悲，因佔之。牛屬坤，為上卦，坎方為下卦。坎六坤入，加午時七，共二十一數，除三六一十八，三爻動得地水師之三爻。曰：“師或輿尸，凶。”卦則師變升，互坤、震，乃坤為體，互變俱克之，並無生氣。斷曰：此牛二十一日內必遭屠殺。後二十日，人果買此牛，殺以犒眾，悉皆異之。”
而我面前得到了推算的是那個老頭，這老頭的卦象顯示，這老頭如同在一座滿是乾草的寨子之中，有爐火正在燃燒，而守爐的小童卻正在酣睡，這意味著老頭或造火刑而死！
而我繼續搖了搖，這個年輕的小夥的卦象顯示。
他正遠走一片大漠，日頭高照行囊內食物不足，但是前方就有泉水，這是能不能及的問題。
這個卦象如何理解？
現在五種死法裡，燒死是老頭的命運，而跳樓而死、被國家法律所制裁也不大顯示，這個小夥無非是餓死和中毒而死兩種可能，但是這個卦象到底怎麼解呢？
小夥子是因為前途遙遠，所以餓死途中嗎？還是因為遠處水潭中泉水有毒，被泉水毒死的呢？
這個卦象本來就很模糊不清啊！
但是好在小夥子在卦象中是“長途跋涉”後才死的，比不上這個老頭兒，這老頭可真是火燒眉毛了！再不救他，恐怕老頭兒就真的要死了！
我煩躁的撓了撓頭，我現在和老頭並不熟啊，我該怎麼去接觸他？誇他孫子好看？別鬧了這熊樣一看就是老光棍兒啊！
就在這個時刻，我從背後被人拍了一巴掌，我一看這人樂了！
這個人我熟啊，是澡堂裡的放水的啊！他叫老金，原來是衛海市戲劇團的，那個時候我太爺爺還是老幹部，老頭一輩子沒什麼愛好，除了抽菸喝酒燙頭之外就是去聽戲曲了，當然他去了也不是純粹為了聽戲的，他就是去看人家花旦去了，一進戲劇團裡倒頭就睡打起呼嚕來鼓聲都蓋不住，但是每一次青衣一出場，他準時就醒來，看著青衣咿咿呀呀唱戲叫好叫的比誰聲兒都大。而老金就是負責敲鼓的。
青衣二十多歲，我太爺爺當時也六七十歲了，而老金當時還是三十歲出頭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當時老金面臨著兩個挑戰，第一個是如何用呼聲蓋住我太爺爺的呼嚕聲，第二個就是如何從一個老豬嘴裡搶白菜，於是一老一少兩個人為了青衣較上勁了。後來這場鬧劇在老金敲鼓敲得手腕折了被迫退出戲劇團，我太爺爺則是被人家青衣告狀到部門反映我太爺爺為老不修，就是天下最不要臉的老流氓。
這話怎麼說的，我太爺爺肯定是第二啊，李援朝他太爺爺才是第一呢。
多年的鬥爭經驗使老金敲鼓的節奏非常到位，所以老金在戲劇團下崗之後直接去澡堂裡搓澡，敲鼓敲得手速非常穩定，導致客人還沒進澡堂子門就知道是老金在搓澡。如今老金幹了一輩子搓澡的，現在也差不多快退休了，所以澡堂給他安排了一個輕快的活兒，就是給澡堂換水。但是老頭話癆一輩子的人了，見著人就愛聊天，所以如果我問老金這個老頭是誰，沒準他真認識！
老金捧著個罐頭瓶子，裡面泡上了大碎末子茶，滋溜一口呸呸呸的吐茶末子。
“怎麼啦小慕，擱這兒幹嘛吶？喲？算卦吶？”
我客氣的點點頭，胡亂的答應道。
“沒啥，瞎搖著玩兒的。”
“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嘿，你和你太爺爺都一個毛病，都是會算卦就不告訴我，上次你太爺爺那倔老頭兒就說要給我算，到現在也沒給我算。”
“好了好了，老金我先不問你這個，你看見那個光屁股老頭兒了沒？你認識他嗎？”
老金一聽這話嘲笑我。
“滿澡堂都是光屁股老頭兒呢，你說的哪一個啊？”
我拿手一指，老金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看到了後腦勺有黑色爪痕的那個老頭時，老金先是倒吸了一口冷氣，然後滿眼都是驚悚。
“我怎麼不認識啊，那不是老殷嗎！”
我一聽這話，準時是有戲！於是我剛想問是誰，老金卻閉上了嘴止不住的搖頭。
“不行不能說不能說。哎我說這老殷家裡發生那麼大的事兒還有心思出來洗澡吶？心可真大吶嘿？”
我一看老金這個神情，這哪是不能說啊，這眼睛裡滿滿的寫著：我什麼都知道你快來問我啊你快來啊快來啊！
我極為有眼力見兒的去門口買了兩根兒油條，老金一見油條就能說了，蹲在凳子上開始跟我神祕兮兮，故作小聲但是卻聲音剛好讓所有人聽見的八起卦來。
“我跟你說哈，這個老殷一輩子的命才不好吶，老金家裡早年間也是幹戲劇團的，不過當時他們家可是一個私人的戲班子，那個時候老殷家的老爺子的戲班子可以說是咱們衛海的頭牌啊！但是到後來劃成分的時候他們家被劃成走資派，而戲班子則後來被收為公有了，也就是現在的衛海戲劇團的前身。所以老殷家裡等到他這一輩的時候已經沒什麼家產了，而老殷這個人小的時候多少還受點兒家裡的薰陶，所以懂這些戲曲啥的，打算去將來幹這一行，但是這個人命數就是不好，在剛剛進團沒多久，那個時候正是七幾年，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居然被窩裡藏了個女人的照片兒！所以就被揪出來批鬥了，說什麼大流氓之類的，自此之後戲劇團也不能幹了。”
“不過這事兒也奇怪啊！這照片後來有人問了，這個女的到底是誰啊？那個時候有歲數大的，本來是戲班裡敲鑼打鼓的人說了，說這個女的是什麼他爺爺那輩兒的臺柱子，當時的小鳳仙一般的人物！有偷看了照片的人說，喲呵，這女的太漂亮了，簡直就是天仙一樣！要是別人見到了這張照片，沒準也得偷偷藏被窩裡！”
我聽得這話突然覺得心中有點兒熟悉，這個臺柱子的經歷怎麼那麼的熟悉呢？於是我下意識的問道。
“這臺柱子你知道叫啥名不？回去我百度百度！”
老金一呲牙，琢磨了半天才想明白了，說道。
“我也忘了，好像是個動物的名字，姓牛羊還是朱來著哦我想起來了，姓餘！”
餘萍萍！
我說這經歷這麼熟呢，合著是餘萍萍啊！
感情這老殷人老心不老，早年間也是拿著餘萍萍的照片的主啊！也就是不知道，要是老殷知道自己早年間被開除的原因居然是自己對著一個女鬼自嗨的話，這老頭兒該多倒黴啊。
老金說完這話開始接著說。
“這老頭後來的時候也是幹啥啥不順。這人就是命，自己命不好，還克別人。這老頭結婚不久就跟老婆離婚了，後來又找了一個女人，這女的沒過多久就死了，而他帶著孩子辛辛苦苦拉扯大，孩子不念書，畢業了以後就出去打工做小買賣了，找了個兒媳婦生了個孫子，本來挺好的，但是這兒子一家三口出去旅遊的時候，遇上車禍了，兒子當時就死了，兒媳婦也落了個高位截癱。現在整個老頭兒的唯一希望就是掛在小孫子身上了，這小孫子前一段時間卻突然得了一陣怪病，孩子突然沒精神了，每天越睡時間越來越長，到現在整天都昏睡不醒了！街坊鄰居都說這個老頭刑剋六親啊，是天煞孤星的命，你看，上克兩輩兒下克兩輩兒，就這老頭兒前幾天還出事兒了，你看他後腦勺那爪印兒沒？自己說是貓撓的，誰信呢？”
我聽得這話嘖嘖一聲，這老頭兒這命真是絕了，自滅滿門啊。我說完這話老金也吃完了油條，我指著那個玻璃問老金道。
“那那個小夥兒呢，你認識嗎？”
老金嗤了一聲，吧唧吧唧嘴道。
“你真當我是話癆還百事通吶？”
遠處有人叫老金加水，老金端罐頭瓶就過去了，我笑著搖了搖頭，你還當你不是吶？就在我搖頭時眼角一瞥，一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