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花生心中焦急,匆匆忙忙穿上襪子,然後跑到對面的屋子。
“陣子哥,村長大叔,和我在一起的那兩個人在不在裡面?”樂花生使勁兒敲著房門,“方子,東方顏?你們在不在裡面?”
敲了好一會兒,沒人任何人應答,裡面也沒有任何動靜。
“該死!”樂花生低咒一聲,順著小路快步跑到岔路口,那裡,只有陣子的鞋!樂花生也顧不上什麼,蹬上鞋子就沿著來時的道路繼續尋找。
“方子,東方顏,你們在哪?”樂花生邊跑邊喊。
突然,一個玉米棒子從窗戶中飛出來,隨即一個老頭的聲音響起,“大早上的,喊什麼喊?”
樂花生急忙衝著那個窗戶走去,“老大爺,你有沒有看到兩個外村人從這走過去了?”
老頭伸出頭來,道道褶皺的面板,像是洗衣服的搓板,“沒看見,我就看見你在這耽誤人睡覺!”
“真的沒看見?”
“去,一邊兒待著去。”啪的一聲,老頭將窗戶關死。
樂花生一愣,接著向後退了兩步。
“哎呀!”一個輕柔的聲音。
樂花生一下子抬腳跳開,他看著身後的人,是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女孩子,及腰的長髮,烏黑柔亮,勝雪的面板,帶著微微的紅潤,右眼處長有一顆淚痣,典雅動人。
“你踩得我好痛啊!”女孩子撅起嘴脣。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誰叫你突然站在我身後。”
女孩子噗嗤一聲笑了,“哪有你這麼道歉的。”
樂花生乾咳一聲,“都是因為你長得太漂亮了,我才語無倫次了!”
“討厭!”女孩兒害羞的低下頭,“你不著急找你的朋友啦?”
“著急,著急!你知道他們在哪?”
“恩。”女孩兒點點頭,“我帶你去找他們吧。”
“那真是太好了,我叫樂花生,你叫什麼名字啊?”兩人邊走邊說話。
女孩兒歪著頭,“我也不記得我叫什麼了,你給我起一個名字吧。”
“我給你起?”樂花生詫異的問道,“你的家人呢?”
“都死了。”女孩兒拉住樂花生的手,“給我起一個嘛。”
看著她那認真的雙眼,樂花生不忍拒絕,“你有淚痣,五行中淚痣為水,那我就叫你水兒吧。”
“水兒?”
“不喜歡?”
女孩兒搖搖頭,“不是不喜歡,但是不知道淚痣是什麼意思。”
“淚痣,就是你右眼角下的痣。據說淚痣,是在三生石上刻下的印記,是一個連轉世都抹不掉的印記。”
女孩兒非常認真的聽著,眼睛一眨不眨,腳下的步伐也緩慢了許多。
樂花生繼續說道,“傳說有著淚痣的人,是因為前世死的時候,愛人抱著她哭泣時,淚水滴落在臉上從而形成的印記,以作三生之後重逢之用。一旦有淚痣的人,遇上了命中註定的那個人,他們就會一輩子不分開,直至白頭。”
女孩兒聽完感慨道,“這個傳說真美,你知道的真多,我決定了,我就叫水兒了!”
“水兒,那你知道這個村兒裡有多少人嗎?”樂花生故意給她講關於淚痣的傳說,為的就是拉近關係,從而得到更多的有價值的資訊。
水兒點點頭,“十年前的時候,也就是還沒有厲鬼作祟的時候,我記得是有一百二十二戶人家,一共四百一十三人,現在的話,大概只剩下六十多個人了。”
“沒想過要逃出去?”
水兒趕緊使勁兒搖頭,“逃不掉的,誰逃了誰就得死!沒人敢逃的!不能逃的!”
“好好,不逃,不逃。”樂花生安撫道。
水兒畏畏縮縮的看了看四周,“我得躲起來,要不然會被打斷雙腿的。”
“水兒,你不是要帶我找我的朋友嗎?”
“不行!”水兒咬著自己的手背,“我得躲起來!”
“那你告訴我,你在哪裡見到的他們?”
水兒歪著脖子,飛快的跑走了。
樂花生追了兩步,覺得沒什麼意義,索性放棄了。這時,他聽到一個房子裡傳出哭喊聲,走過去一看,東方顏、方明軒、陣子、二土都在裡面,原來水兒真的帶著他找到他們了。
“方子。”樂花生喊道。
方明軒轉過頭,揮手示意他過來。
“小兄弟,我兒子還說了什麼?”女人的胳膊上,還纏著一塊木板。
“你兒子拜託我們捉到那隻鬼。”方明軒感受著四周的陰氣,剛才有一瞬間飛衝向外,現在又回覆了四散的狀態。
樂花生來到死者跟前,他拿起屍體的胳膊捏了兩下,然後有將全身都檢查了一遍。
“四肢被打斷,肋骨也被打斷,最後的死因,是因為脊椎骨被捏碎了。”
方明軒盯著那女人的胳膊,“你的胳膊是什麼時候斷的?”
女人用另一隻手擋住受傷的胳膊,“我這是幹活時不小心摔的。”
方明軒指著女人空蕩蕩的身旁,“你兒子現在就站在你的旁邊,他最後的心願就是讓你活下去!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女人眼淚嘩嘩流下,“造孽啊!造孽啊!要不是當年……”
“咳!”一聲咳嗽,打斷了女人的即將說出口話,而那個咳嗽的人,正是陣子。
女人立即收聲,抱著她兒子的屍體不再說話。
“好了,差不多該帶走了。”陣子拉開那女人。
女人神情蕭瑟,“我的兒啊,沒想到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吶!”
“二土,扛著人,我們要出發了。”陣子說完就往屋外走。
“這是要把人帶到哪裡去?”東方顏攔住二土。
陣子瞥她一眼,“小姑娘快讓開,這是好幾年的規矩了。”
“嗷!”二土叫了一聲,“外人還想插手我們的事情!”
方明軒拉了一下東方顏。
“哎,我說二土哥,你這話說的就不對勁兒了,我們是外人不假,可是我們是來幫你們的啊!像你們這樣,防我們跟防賊似的,事情什麼時候能解決啊?”樂花生盯著陣子腳下的鞋,他倆的鞋號居然一樣。
“你們來不過是為了錢,所以想知道什麼,就得靠你們自己的本事!”二土扛起的屍體,因為他身材矮小,屍體的兩隻腳還耷拉在地上。
“真新鮮,沒錢誰跑這地方來?我們冒著生命危險掙這點錢,到你們嘴裡還成了不是?我看你們根本不想解決問題,八成是盼著村兒裡的人都死幹了!”早上被單獨甩下的樂花生本就窩著一肚子火,幾句話嗆下來,他的話越說越犀利。
陣子啪的拍在桌子上,桌子瞬間斷裂成好幾塊,“還有耽擱的時間嗎?還不快出來!”
二土一聽,立即扛著屍體跑出了屋子。
“跟著他們。”方明軒說。
三個人追在後面,樂花生小聲問道,“哎,方子,那桌子你能一巴掌拍碎了不?”
“能,一巴掌我連石頭也能拍碎。”
“真的假的?”樂花生不禁重新打量方明軒。
東方顏卻對著樂花生不滿的說道,“你說你也真是的,在冥都也能賴床?”
“誰賴床了?是你們沒叫我吧?”樂花生用眼睛詢問方明軒,“不帶開玩笑的啊,到底叫沒叫?”
方明軒沉默。
樂花生心一涼,“下次就算扛著我,也得把我扛出來!”
“是我沒考慮周全,因為當時你還開口說話了,再加上事情太過緊急,所以就先離開了。”
“我一點印象也沒有。”樂花生沉下臉,“看來當時我被控制了,我也算是體會到了那時東方顏的感受。”
“那我們該如何防範呢?”東方顏心中越發不安。
“我只記得我當時做了噩夢,醒過來的時候你們就已經不在了。”
方明軒拍了拍樂花生的肩膀,又拍了拍東方顏的肩膀,“事到如今,我們就走一步算一步,大不了就是一死,不是嗎?”
“哈哈,好,說的好!”樂花生使勁兒點點頭。
東方顏也笑了,“沒錯,大不了就是一死。”
方明軒示意兩人快些走,他們已經和陣子落開了一段距離,“雖然我們不怕死,但是我們也得盡力活著。”
“對了。”樂花生想起一個線索,“剛才我找你們的時候,遇見一個人,她說,十年前,這裡有一百二十二戶人家,一共四百一十三人,現在還剩下六十多人。”
“嗯,看來村子裡,還是有人願意幫助我們的。”方明軒說。
“竟然能把數字記得這麼清楚?”
樂花生略帶惋惜的說道,“那個女孩子年齡和我們差不多,家人都已經死了,我覺得她的精神……好像有些失常了,大概是由於受了太大的刺激或驚嚇。”
“快看,他們停了!”
停下的地方,就是在那個岔路口!
陣子和二土將屍體平放在右邊的岔口處,然後頭也不回的開始往回走,邊走嘴裡邊唸叨,“今天還有一個,還有一個……”
這時,一團人形的黑煙從遠處捲過來,帶著難以承受的陰寒之氣!下一刻,屍體就不見了。
“兵分兩路。”方明軒甩下這句話,獵豹般追了上去。
東方顏一咬牙,她一把拽過樂花生,“我們去追陣子。”
樂花生看著飛快遠去的方明軒,第一次,這將是第一次和冥都的厲鬼進行正面交鋒!
結局,又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