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刑場
殺仙,不是將仙的靈體打散,也不是消掉仙的道行,而是徹徹底底的殺死,讓仙永遠無法存在與世界之中。
在出馬弟子的眼裡,仙和人一樣,都是生命體,徐老爺子說藺師傅殺仙,我感覺就是在殺人。
車窗外又一道閃電貫穿長空,一晃而過的白光將雨中的街道照的慘白,街道兩側的牌匾立刻顏‘色’失真的一亮,又瞬間昏暗下來。
此時,周遭的建築正北被雨幕覆蓋著,呈現出‘陰’沉的灰‘色’,看起來如同一條沒有人煙的空巷,傾盆大雨密集的降落,撒豆般砸在車子頂棚,那動響如同能敲進人心,壓得心跳難以起勁,心慌不斷。
短暫的沉默之中,轟隆一陣雷鳴,我的頭頂隨之一沉,渾身戰慄,腦海裡滿是滾滾雷音。
車內,每個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入耳,身子在皮革座椅上的擠壓聲更是讓眾人沉默,我看到徐老爺子的雙肘拄在膝蓋上,一隻白濁的眼睛透出凝重的目光。
“開車吧,估計到了裡面就能看到具體情況,老爺子,您點根香。”
夏寧的話音傳來時,她望向車窗外的目光也收了回來。
徐老爺子點點頭,從後面開啟一個塑膠袋,‘抽’出一根線香點燃,頓時一股然香味充斥在車內。
張哥踩下油‘門’,車子便一路開向前方。
車子行駛了五分多種,前方的路段沒有岔路,筆直向前,我微微皺起眉來。
以前聽王建軍說他經營著一家網咖,下了高速,道右側第一家郵政儲蓄銀行右轉就是,而網咖後面就是他的住所,可車子開了這麼遠,似乎沒有見到過郵政儲蓄銀行那鮮明的綠‘色’牌匾。
難道是之前一路開過來給略過去了?
樺林堡地界不大,眼前的街道就是這個小縣城裡唯一一條東西走向的主路,開車穿過這條路到十分鐘就是下鄉的小道,可我看著道路的盡頭和前方不斷湧現的建築,總覺得這條路無窮無盡。
看了眼開車的張哥,我見他伏在方向盤上,正探著頭往擋風玻璃外張望著,似乎找不到我們要去的地方。
此時,車裡開著暖風,悶熱的空氣讓人呼吸不暢,我抬手按下車窗,透點新鮮空氣,這也使得有大量的雨水順著窗縫飄飛進來,車內的溫度突然降低了許多。
稍稍清醒一陣,我轉頭看向車外,便見到車右側有一顆顆一晃而過的大樹,還有大片在農田。
腦子猛地嗡了一聲,冷風捲進車內,擋風玻璃還有四周的車窗上頓時起了霧,外面的一切都看不清了!
“停車!”
“快!”
不只是我,徐老爺子和夏寧也發現了問題,我們喊聲頓起的同一時刻,張哥也一腳踩下剎車。
車子橫移前衝,整個車身都劇烈顛簸,車窗外更是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那一刻,我的身子受到慣‘性’的作用向前衝去,被安全帶緊緊勒住,耳聽得車子的地盤不知道撞到了什麼東西,咣咣作響。
車子猛然停下,驚魂未定的我喘著粗氣,嚇得魂不守舍,忙不迭的開啟身上的安全帶,轉過身去看後排的情況。
夏寧還好,身子撞在我的椅背上,整個人從後排滑了下來,捂著肩頭艱難起身,而徐老爺子則情況不明,倒在車座底下用雙手捂住了頭,疼的直吸氣。
我探身過去,夏寧也幫著扶住徐老爺子,我倆合力將他扶起來,給他檢查頭部的傷勢時,伸手一‘摸’,徐老爺子便痛哼一聲。
老爺子頭頂鼓了個大包!
這時候,開車的張哥已經嚇壞了,臉‘色’發白的轉過身沒敢說話,而車子也已經完全熄火。
我來不及想清楚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開啟車‘門’,我一腳踩在一片溼滑的泥土上,抬一瞅,渾身蹭的冒出冷汗。
這哪裡是樺林堡的那條主路!
就在我們車子前方不足三十米的地方,一輛長約十數米的紅‘色’大型掛車翻在路面上,道路兩側都是農田和樹木,位於地面上,除了大掛車剎車時的輪胎印外,到處都是車體與地面刮蹭留下的紅漆和劃痕。
回頭再瞅我們的車子,黑‘色’的奧迪a6徹底橫移到道路一側,車子的後半段陷在道路旁的土坡上,車體雖然沒有明顯受損,但如果沒有提早停車,在沒有絲毫減速的狀況下撞上數噸重的大掛車,那結果會非常慘烈。
此時,夏寧和徐老爺子也頂雨下車,看了眼周圍的環境,均是臉‘色’發白。
大雨之中,周遭的氣溫越來越冷,回頭觀望,來時的路已然見不到樺林堡的城區,雨水在道路上砸落,水珠彈起崩散。
定了定神,我和夏寧對視一眼,直奔大掛車而去。
跑到翻倒的車頭部分,隔著擋風玻璃見到一名男‘性’司機的身體掛在安全帶上,渾身動彈不得。
我掏出手機想要打急救電話,可拿出來一看,手機沒有任何訊號,撥緊急呼救的號碼時,電話裡也是嘟的一聲便斷了線。
“徐老爺子點香都沒查出異狀,給咱們使這一手的東西不簡單!”
夏寧眉頭緊皺,一頭秀髮被雨水淋溼,她看了我一眼,我也驟緊眉頭。
隨後跟來的徐老爺子和張哥便搭手救人,把司機從車裡拉出來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我和張哥都累的脫力,將大掛車司機一路拖回車裡後,徐老爺子就抓了一大把線香,得有一百幾十根那麼多,全部引燃後,他打著傘在車外繞了三圈。
此時,周圍的車窗全降了下來,雨水噼裡啪啦刮進車裡,‘混’雜著然香味,我們車裡的人都是渾身發冷。
起車打火,再折騰回樺林堡的時候,望著似曾相識的街道,車子行駛的極慢,臨近道口,我們看到了一家之前從來都沒發現的小型加油站,一路進到裡面,加油站的工作人員正在裡面看電視,地上滿是瓜子皮。
道明來由,加油站的員工們也嚇了一跳,沒想到外面還出了大事故,忙不迭的聯絡急救車,報警說明情況。
過了許久,救護車、警車,‘交’警隊的人相繼趕到,加油站外趕來了大型拖車。
“之前就咱們一輛車,人少,有什麼問題咱們就趕上了,現在道上有這麼多車經過,人氣兒多,道上有什麼東西也都解除了,走,去找老藺。”
徐老爺子說了一聲後,張哥留下與‘交’警說明大掛車司機的事情,而夏寧則開車帶我和徐老爺子原路回返,在途徑一家郵政儲蓄銀行後,也就到了地方。
披著雨衣,我粗氣連喘,抬頭看了眼一條窄小衚衕裡的藍‘色’牌匾,見到上面寫的“極速網咖”,我們上前拉開了網咖的‘門’。
一進去,網咖裡面只有三四十臺機器,除了網管和‘門’口幾個打網遊的人,裡面冷清一片,也沒有點燈。
而就在這個功夫,網咖的一道後‘門’打開了,一道男子身影快步走來。
來到近前才看清,正是王建軍。
“張偉,你咋來了?”王建軍一臉吃驚。
他能這麼巧出‘門’迎接我並不稀奇,王建軍這邊有仙家看‘門’,我們這些人進屋他那頭肯定能收到通知。
只是,幾日不見,王建軍消瘦的不成樣子,眼窩子發黑,臉‘色’也呈現出病態的白‘色’。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王建軍忙把我們領向網咖後面一棟二層小樓。
途徑一個十來平米的小院子,我看到對面的二層小樓全都亮著燈,各個窗戶都有人影走過,‘門’口用磚頭搭了一個爐子,裡面做著大鐵鍋,上面支了一個棚子,下面白霧蒸騰,有一箇中年‘婦’‘女’正在旁邊添柴燒水。
這時,王建軍邊走邊快速介紹道:“這兩天堂口有些‘亂’,有戰力的都派出去了,要不是藺師傅坐鎮,這邊可就‘亂’了套了,張偉,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
王建軍說的很苦澀,但要緊事情還沒有提,他這般說著話,又轉身招呼夏寧和徐老爺子,前後都要打點好。
從院子走向對面的‘門’口,剛一踏進‘門’檻,邁進去的小‘腿’就是一涼,一股形容不上來的生冷的空氣便吸入肺腹。
緊跟著,黃小妹的身體開始打起了顫,驚恐的渾身發抖。
“血,張偉,到處都是血!”
我的脖子一緊,黃小妹立刻害怕的抱住我,整個身體都掛到我身後震顫異常。
眼前,‘門’內一條僅容兩人並肩的過道十分‘陰’暗,我什麼都看不到。
緊跟著,我身後的夏寧和徐老爺子也來到跟前,兩人朝著裡面一看,臉‘色’頓時白的沒了血‘色’。
“師叔,屋裡到底怎麼了?”我連忙問了一句。
夏寧的身子晃悠了一下,抬手扶住‘門’邊,連吸了數口氣,額頭上已是冷汗涔涔,“這裡是個刑場……”
刑場!
我悚然一驚,看向昏暗的過道,裡面只有不到七八米的距離,一切的一目瞭然,白灰塗抹的牆壁上整潔乾淨,可黃小妹卻說這裡都是血!
這裡給誰行刑?
日本冤魂?
正在這時,位於過道里面的意見房‘門’外傳來一陣低沉的噠噠聲,好似某種針尖之物快速點動在桌面上,而隨之而來的,則是桌椅的‘腿’腳在地面撞動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