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趁夜出擊
薛佳和紀川的第一次爭吵發生在商場,那時,薛佳為紀川挑選了一套西裝,在反覆試衣的過程當中,紀川厭煩了薛佳的挑剔,至此,青梅竹馬的兩個人都錯愕了,印象中的彼此本該是相互謙讓的,可矛盾如此輕易的產生,讓二人都對彼此的感情開始不確認起來。
爭吵一次又一次的發生,都是不關痛癢的瑣碎,他們分了又合,合了又分,可誰都捨不得誰,但偏偏‘性’格方面和生活習慣的衝突又非常明顯,苦苦支撐了兩年,薛佳提出徹底分手。
“這事情沒人說得清對錯。”金超維嘆了口氣,“紀川身為男人或許錯的更多,可他與薛佳徹底分手後卻再沒有找過任何‘女’朋友。薛佳父母去世時,是紀川陪著薛佳度過了最難過的日子,哪怕是兩人分開,紀川也會每日遠遠跟著薛佳,看著她安全回家才能放心。”
兩人的故事有辛酸也有甜蜜,我轉頭看著病‘床’上的紀川,想起他曾經電子娛樂城對我和郭福海說的話,現在看來,他可能並不是挑釁,也不是輕浮。
哪怕他知道我們是在開玩笑,心裡也‘揉’不得半點沙子吧。
我對男‘女’感情的問題懂得不是太透徹,倒是一旁傾聽的金乃成道出原因,當時,這位軍隊的首長嘆了口氣,肅聲道:“兩個孩子太年輕了,薛佳的父母走的早,紀川的父母也因為工作不著家,他倆啊,都是按自己意願過日子,缺管束!”
這話讓在場的很多人都笑了起來,可細琢磨,也確實是個理兒。
薛佳的舅媽在一旁抹了抹淚,走到薛佳旁邊,用手撫‘摸’著薛佳的頭頂,平靜了好一陣,突然訝異了一聲,忙轉過頭對我說道:“薛佳哭了,師傅,薛佳她……”
我忙跑過去,一眼就見到薛佳淚如泉湧,嘴巴咧著,張張合合的念出了聲。
“老……公……老公……”
我鬆了口氣,薛佳的病症再次有了好轉。
臨近午夜,紀川的父母下飛機抵達醫院,我沒有跟他們說其中的細節,金家父子也不清楚其中的‘門’道,可我的心裡卻如釋重負一般,紀川和薛佳各自獨處了一年多,經歷了這件事,如果重新走在一起,相信很多事情就能看開了吧。
雖然還拿捏不準薛佳的父母是不是因為‘女’兒感情問題,才在下面走關係給‘女’兒改命,但至少這兩個人都相安無事了。
站在醫院的走廊,我看到小鬼趕了回來。
“張偉,找到了,市兒童福利院,我等了半個小時,那小‘女’鬼沒離開!”
夜深,墨綠‘色’的勇士吉普車在空曠的街道上行駛,因為過年的關係,這個時間打不到車,金超維自告奮勇照顧我們的回程。
只是他沒想到,我們既不是回家,也不是回酒店,而是要去“辦事”。
車子在市兒童福利院停下,我單獨下車,將車內的人留給夏寧照顧,自己則轉身面向福利院的一人多高的鐵柵欄‘門’。
鬼和人一樣都有作息時間,小‘女’鬼在外面跑了大半天,做了不少事,到了這個時間段肯定是累了,再想跑,她未必有這個體力。
而我這邊雖然也沒少折騰,但畢竟人多,此時優勢不小。
翻過鐵柵欄‘門’跳進去,入眼是一幢三層宿舍樓,裡面毫無光亮,地面上雖然還有些燃放過的鞭炮紙屑,但不得不說,兒童福利院裡沒有多少年味兒。周圍的環境也不是很好,腳下差不多一百來平的地界沒有任何娛樂設施,宿舍樓沉寂在夜‘色’中,一扇扇窗內也都是墨‘色’一片,很冷清。
這時,我身邊的小鬼自告奮勇,“張偉,小‘女’鬼在樓頂的一個小庫房裡,我去把她揪出來!”
“揪出來沒有用,她還得跑,得下套兒偷襲。”我搖搖頭,“這裡是她的地盤,你一靠近她就發現了,到時候她再跑,咱們再追,還不得累死?小鬼,你和上官找地方隱蔽,咱們得有點耐心。”
吩咐了一聲,我從口袋裡掏出人偶身上撕下來的一條胳膊,就近扔在宿舍樓正‘門’前方,自己則帶著黃小妹和盧巧芸走向宿舍樓的側面,在一片‘陰’影角落裡等待起來。
緊靠著牆壁,身上的衣服還算保暖,我帶著羽絨服的兜帽,遮掩口鼻的地方已經上了一層白霜,目光掃向前方三十米開外的地面,人偶的斷臂就在那裡。
站在鬼的角度,活人世界的大部分物件都是沒有意義的,人偶也不例外,不過,那個小‘女’鬼神智有問題就另當別論了,之前我撕下人偶的斷臂時,“薛佳”就有短暫的停頓,雖然最後還是沒有理會,但這個人偶對與小‘女’鬼確實有不言而喻的意義。
等待的時間異常漫長,周圍的低溫從逐漸滲透鞋底,我的一雙腳已經凍麻了,而就在這時,位於兒童福利院宿舍的正面,一道嬌小的影子從半空中飄了下來。
來了,是那個小‘女’鬼!
我渾身一冷,就看到搬空中的較小身影少了半個腦袋,頭部右側和內部完全呈現掏空的狀態,使得那穿著短袖T恤和短裙的‘女’孩身影彷彿是頂著一個破碎的蛋殼。
她的胳膊和‘腿’非常纖細蒼白,從半空中飄下來時還沒什麼,可一落在地上,走起路,四肢彷彿不是她自己的,手臂和雙‘腿’如同僵硬的機械動作,行動異常緩慢。
我以正骨方面的認知來看,小‘女’鬼生前的四肢骨骼必定受到過粉碎‘性’傷害。
一時間,我心生寒意,後肩膀都開始發麻了。
作為一個鬼,生前受過的身體創傷都會在靈體身上表現出來,雖然透過一些方法可以掩蓋,但真正的傷痛只有他們自己清楚,跳樓自殺的,車禍橫死的,他們不去修煉就無法輪迴,沒有‘精’通醫術的仙家幫忙治療,身體上的殘缺與病痛就會一直伴隨他們。
‘陰’司下面沒有所謂的十八層地獄,但他們自身的痛苦,已經夠折磨了。
看著小‘女’鬼的這副樣子,我不知道她死了多久,可哪怕是一年,全身骨折,沒了半個腦袋,讓一個她六七歲的孩子經受這些,她自身的‘精’神方面也會非常扭曲恐怖。
我渾身開始發冷,心頭有悲憫也有驚懼,一雙手攥出了溼滑的汗水。
小‘女’鬼慢慢磨蹭著,靈體發出嘎巴嘎巴的聲響,好似身體裡真的有骨骼一樣,那單調的聲音鑽進我耳朵裡,渾身都無法抑制的冒出了冷汗,彷彿周圍有無形的恐怖氣氛包裹了我。
心跳不斷加速,頭皮發緊,我咬著牙強自鎮定,等待著最好的時機……
空地當中,小‘女’鬼似是確定了沒有危險,猛然撲向地面,形同一隻風乾的蜘蛛,手腳翻騰,快速朝著人偶的斷臂移動過去!
登時我就嚇了一跳,後脖頸都冒出了涼風,立刻掏出一根毫針朝她衝了過去。
與此同時,隱藏在宿舍對面圍牆的黑暗角落裡的小鬼,像一顆炮彈似的飛了出來,猛地衝向小‘女’鬼。
這一切的過程都異常迅速,小鬼一頭紮在小‘女’鬼的身上,兩個人滾地葫蘆般在地上撕扯起來,兩對手腳各以不同角度抓撓蹬踹,伴隨著非人般的尖銳嘶吼聲,整個福利院的空地都彷彿鬼泣森森,好似生死殺場!
小鬼是我身邊最有狠勁的干將,他身為嬰靈,非人非鬼非魔非神,可以說除了面對我和藺師傅,絕對是有一種百無禁忌的勁兒,甭管對方什麼能耐多大的道行,拼個靈體破散,也要重新凝聚身子再戰,所以,他這一出手就沒打算讓小‘女’鬼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一時間,小鬼和小‘女’鬼身上便均都是用手抓開的傷口,冷不丁一看,那些傷口之內漆黑一片,觸目驚心。
而同一時刻,另一道身影加入戰團,上官馥婭不知何時從高空而下,手裡攥著令劍一落地,衝著小‘女’鬼的腦袋一戳,轉而踏步前衝,使得令劍如同鏟爐灰般透進小‘女’鬼的身體。
“啊!”
撕心裂肺的嘶嚎透進我的耳膜,我眼看著小鬼一翻身,上官馥婭手裡的令劍便全都招呼在小‘女’鬼身上。
劈砍扎刺,劍光寒冷,小‘女’鬼的靈體不成形態,劈散了又努力凝聚,刺透了又奮起掙扎。
不得不說,這很殘忍,可我也知道這時候容不得遲疑,腰後一冷,盧巧芸鑽了進來,腳下冰冷的地氣便源源不斷輸送到雙手,雙肩一沉,我幾步跑到跟前,抬手一針下去,橫穿過小‘女’鬼的人中!
一瞬間,我看到小‘女’鬼僅有的半個臉蛋上,一隻墨黑的大眼睛驚恐的擴大了起來,眼眶周圍的慘白面板猙獰起稜,那張完整的嘴巴堵住某種極為痛苦的聲音,整個身體都繃直了。
我實在受不了她這痛苦的模樣,讓小鬼和上官用力按住她的身體,掏出餘下的毫針紮在小‘女’鬼的身上。
十三鬼‘門’尚未完全開啟,小‘女’鬼的身體便開始自行修復了,位於她的頭部,蛋殼般中空的恐怖腦袋開始凝聚零星的靈體碎片,療傷效果十分明顯。
小‘女’鬼的鬼‘門’硬度比小鬼稍弱,十三針相繼紮下用了十多分鐘,周圍的地氣便湧入她的身體,一絲絲黑‘色’的怨氣便從她身體裡排放出來。
這小‘女’鬼有‘精’神方面的問題,稍後還需要借七星之力下針,反覆消掉她一身的能力,否則,殘留在十三根毫針上的地氣自行消散後,她就會恢復行動自由。
但不管怎麼說,小‘女’鬼抓住了,後面的流程就是要把整件事情調查個水落石出,好讓我知道堂口的任務具體是什麼,完成後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