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師叔出馬
小鬼的話讓我不得不重視起來,將診療器具快速收拾好,簡單拖了拖地,走到夏寧待著的屋子,敲了敲‘門’推開一看,就見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床’上睡著了,臉埋在拆開的長髮裡,身子窩的像只貓似的,隱約能見著個甜美的側顏。
正尋思著先走一步,沒曾想剛要關‘門’,夏寧就跟能聞到我身上的味兒似的,鼻子一皺,‘迷’‘迷’糊糊的醒了,“你那邊完事了?”
“完事了,師叔你接著睡,明早我給你送飯過來。”
“睡什麼,晚飯還沒吃呢,走走,跟我下館子。”她說著爬起‘床’,晃晃悠悠的套了件大衣,又找了條牛仔‘褲’往裙子下面套。
“師叔,今天真不行,你不是說我身邊有個‘女’生家裡有點事麼,那人是我同學,我今晚得過去看看。”
夏寧打了個哈氣,“多大點事,先去看你同學,師叔幫你搞定。”
沒等我答應,夏寧便把我拉出‘門’,招了輛計程車便趕往市裡的人民醫院。
因為路上的積雪很厚,車子開得並不快,大路上只亮了一排路燈,每隔三四十米就有一片白亮的燈光透‘射’在地面上,道上也沒什麼人,使得這個城市顯現出一片寂靜。
到了醫院差不多十點半了,醫院大廳基本沒人,大部分的燈也都關了,除了一個保安連值班大夫都不好找。
不過找人的事情倒不難辦,也就不一會,先我們一步進樓裡找人的小鬼便從樓道上面跑了下來。
小鬼帶路,我們坐著電梯到了三樓‘門’診部,在右轉的走廊上,我看到不少病人在打吊瓶。
也是天冷了,感冒的人不少,走廊裡兩名值班的護士要照顧幾十個病人,裡面還有不少兒童,又哭又鬧的。
當時,小鬼往最裡面指了一下,我遙遙一望,就見到走廊盡頭,一個嬌小的身影靠在一箇中年‘女’子的肩頭,身邊站著一個男人。那男人舉著玻璃吊瓶,上面垂下一跳晃來晃去的塑膠輸液管。
是吳瑩瑩沒錯。
走廊的過道不寬,不時的咳嗽和噴嚏讓空氣裡充滿了病菌,兩側的幾件病房都是兩人用一張‘床’位,看起來今年的流感勢頭不小。
一路走過去,正趕上吳瑩瑩對面的一位患者和家屬起身離開,我快步過去搶佔了位置坐下,隨後,夏寧也緊挨著我坐了下來。
她瞅了一眼對面的一家三口,低聲問我,“對面的就是?”
我點點頭沒做聲,看著對面的吳瑩瑩虛弱的閉著眼睛,腦海裡便浮現她平日裡活潑的模樣。
回過神再觀望過去,眉頭便皺的更緊了些。
一個月沒見,吳瑩瑩那張娃娃臉瘦的下巴都尖了,眼袋微微發青,臉上是病態的蒼白‘色’,顯然是休息不好。
她雖然穿著一件厚實的白羽絨服,可怎麼看都覺得衣服裡的身軀太過輕盈,雖說吳瑩瑩平時總鬧著減‘肥’,可無故快速消瘦,人的身體就會出現大問題,身體抵抗力會迅速下降。
轉眼再看她的父母,兩人的面‘色’也是奇差,頭髮上的油脂十分明顯,看起來也是熬累了身子,‘精’神頭極為不足。
我有些疑‘惑’,吳瑩瑩一家三口的周圍並沒有髒東西,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眼前,吳瑩瑩一家三口很沉默,我等待了半天才一點點探聽了些訊息。
“老公,你休息會,你來扶著孩子,換我舉一會兒。”
吳瑩瑩的媽媽看著吳爸舉了半天吊瓶,吸了吸鼻子,抬起微紅的眼睛。
“沒事,護士說一會騰出吊瓶架就給咱們送過來,這一晚上你也折騰累了。”
吳爸苦澀的笑了笑,嗓子有點啞,聲音也很低沉,透出來的疲憊是掩蓋不住的。
這時,吳媽哽咽了一下說道:“老公,咱傢什麼事都按照醫生說的去做,可閨‘女’的病突然就嚴重了,閨‘女’跟我說說話都能睡著,醒了還得緩半天才能認識人,你說是不是市裡的醫生水平不行啊?”
吳爸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心裡急,咱們先讓孩子歇兩天,等燒退了,回頭我帶她再去趟省裡的大醫院諮詢一下……”
他們兩個正聊著,我和夏寧對視了一眼。
跟人說說話就能睡著,醒了還不認識人?
嗜睡症?
眉頭深鎖著,我看著對面的吳瑩瑩不禁有些揪心,這麼好的‘女’孩子怎麼得了這個病,而且短短一個月就能嚴重成這個樣子!
嗜睡症起初多是白天愛睡覺,睏意來了很難抵擋,又難被叫醒,只有嚴重時才會突然入睡,平時連站著或走路都能睡著,極容易發生意外。
不過,這種病症的治療手段也很直接,從醫學角度上,鍛鍊身體是最行之有效的辦法,讓‘精’神在白天時間裡處於亢奮狀態,補充良好的膳食與水分。
可吳瑩瑩之前沒有嗜睡的預兆,這丫頭成天‘精’神的很,而且,嗜睡症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個月嚴重到如此地步……
手肘撐著膝蓋,我俯下身子靜靜的看著吳瑩瑩,想從她那張病怏怏的小臉上發現點線索。
許是我的注視讓她感受到了什麼,吳瑩瑩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微轉著眼睛‘露’出一道縫隙,半酣著眸光,朦朧的望著我的腳面。
她雖然醒了,但是腦子還沒清醒。
我捏緊了雙手等待著,差不多十多分鐘,吳瑩瑩的眼中才緩緩浮現一絲光彩,她像是剛回了魂,眼睛眨了眨,手捂著嘴巴打著哈氣,眼角擠出了兩滴小水珠。
“我怎麼在這兒啊?”
吳瑩瑩‘揉’著眼睛看向吳爸,聲音脆生生的。
吳爸吳媽聽了都嘆了口氣,耐心的告訴她之前發了低燒,人又睡過去叫不醒,怕燒出‘毛’病就趕緊帶醫院來了。
吳瑩瑩哦了一聲,在醫院走廊四下打量著,一雙大眼睛瞄來瞄去的,好半天才落在我身上,擱那兒一皺眉,仔細的看了看我,後反勁似的險些從座位裡跳起來,尖叫了一聲:
“張偉!”
她不敢相信的望著我,嘴巴都張的老大。
當時,走廊裡不少病人都往我們這邊張望,吳爸吳媽也差異的看向‘女’兒。
“好久不見。”我放在下面的手對著她擺了擺,打了個招呼。
吳瑩瑩忙坐好了身子,抬手捋了捋散‘亂’頭簾,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似的。
“瑩瑩,這是……”
“哦、哦,爸,這是我同桌張偉。”吳瑩瑩連忙回過神,看向一旁的吳爸介紹後,又忙轉向我,“張偉,這是我爸我媽,對了,你怎麼來醫院了?”
我隨口告訴她我也是來打針的,又跟她父母打了招呼。
吳爸很和藹的笑了笑,“小夥子真‘精’神,瑩瑩在家裡總提起你,說你數學很厲害,成績也不錯。”
“爸!”吳瑩瑩拽了吳爸一下,臉上‘露’出了埋怨的神‘色’後,有些躲閃的瞄了我一眼。
也就說了這麼兩句,我的‘腿’彎就被碰了一下,轉頭便看到夏寧。
她沒有說過話,可沒人能忽視她的存在,夏寧不只是長得漂亮,立體的五官也給人一種別樣的強勢感,無形當中就覺得她不一般,讓人驚‘豔’。
“張偉……”
吳瑩瑩可能是感受到夏寧身上那股無法忽視的氣場,不免有些緊張的叫了我一聲。
不僅是她,連吳爸吳媽的目光裡也透出不少差異。
“哦,這是我表姐,陪著我過來打針的。”
我應對了一聲,轉頭看向夏寧,就見她對吳瑩瑩善意的笑了笑,說道:“小妹長得真好看,是班裡的班‘花’吧?”
吳瑩瑩被夏寧一誇,紅著臉慌忙擺手。
幾句話相談,夏寧便跟吳瑩瑩一家拉近了關係,待熟絡後,吳瑩瑩的父母便問起我父母的工作,也間接問了下夏寧從事什麼職業。
我家裡的情況簡單,無關緊要,可夏寧一開口就讓對方嚇了一跳,說她自己是外省的一家中醫院主任醫師,給人看‘婦’科病的。
話音一落,吳爸吳媽對夏寧的態度瞬間恭敬起來,連誇她年輕有為,沒幾句就談到吳瑩瑩的病,向夏寧諮詢起來。
夏寧也不含糊,走過去給吳瑩瑩把脈,兩隻手都看過後也沒說病症的事情,轉過來就要給吳爸吳媽把脈,看看是不是有遺傳病。
吳爸吳媽猶豫了一下,可能是不好駁了夏寧的面子,便讓她給看了看。
“吳瑩瑩不是嗜睡症,她身上有虛病,問題出吳先生身上。”夏寧的手從吳爸的手腕上放下,“吳先生最近半年是不是得罪人了?”
話音一落,吳爸吳媽都是一愣。
一旁的我也是啞然,暗道夏寧太過直接了。
虛病是術語,有兩個含義,一是從中醫角度所說的氣虛、血虛、‘陰’虛和陽虛等問題,導致身體‘陰’陽五行平衡破壞,身體機能出現病變。
二是指煞氣、鬼怪作祟,也就是老百姓說的“衝著了”、“招撞客”之類的事情。
虛病倆字一出,就連我旁邊鄰座的病人和病人家屬都把目光投了過來。
夏寧笑了一下,“吳先生,你家的買賣十月份出現過火災,除去保險公司的賠償,你自己得掏了五萬多給別人吧?”
吳爸還沒說話,吳媽先愣了一下驚道:“我老公是給人多拿了五萬五,用來給商戶……”
話還沒說完,吳爸立刻拉了她一把,眉頭緊鎖的看向夏寧。
“火災的事情結束後沒出一個月,庫房又跑了水,泡了不少衣物。”夏寧抬手比劃了兩個數字,“商戶損失了這個數。”
吳爸瞳孔一縮,緊抿著嘴‘脣’還是沒吭聲,可從他嚴肅的神‘色’當中,我還是看出夏寧的話十有**是真的。
“而且,事情不止這兩件,最近半年,市裡不少扒手都在那兒活動,出過四次警,你家的商戶也有賣偽劣產品的,你自己發現三宗趕出了商場,還有兩家是被顧客舉報,工商局的人找過你,衛生局的也來過,買**前年難幹了吧?
呵,這些事情說出來沒別的意思,都是看在張偉和令愛的關係才勸你一句,令愛的病症需要找明白人來治,你家的事也不是單方面經營不善的問題,我的意思,吳先生可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