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南山劫 第二十六章 及時雨下潤枯槁
冷柯變成這奇特的模樣,著實讓符玄老尋崖子頭疼不已。
自己的這個空符幻境,全仗著這二重殺招取人性命。可是冷柯用大神降術召喚來仙師,已經無所畏懼,別說是這小小的幻術空符幻境,就算是面對著九重天外三重雷,或者是九泉地下骨沙風,也都眉頭都不會眨一下,自然都不在話下。
而幻境之中套著的地下透殺刃,也被他極有先見之明的閃避開來,連衣角都不沾一下。如此這樣,連他尋崖子自創的最得意的幻陣都失效了,還能拿冷柯怎麼樣呢?
被仙師附體的冷柯,並沒有失去自己的本我意識,這就是冷家的絕技大神降術的精華所在,非真傳不能得也。看來在冷陽和林翰學一起叛逃出鬼禽門之後,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還小了不少功夫呢!
不過說到底,酒還是陳的香,這姜嘛,當然還是老的辣!!
冷柯的神降術雖然厲害,可是再厲害也超越不了他老子。如果他老子冷陽來了嘛,尋崖子還是會避讓三分,可是眼前的這個人,只不過是冷陽的小子……
這——尋崖子自然不放在眼裡!
他知道更厲害的角色就在不遠之外,若不是自己設下了極為棘手的陰山巫術,那恐怖的傢伙已經殺到了這裡。所以,還是速戰速決,先幹掉這小子再說!
尋崖子心念催動,雙手又自腰側向上滑動出幾道痕跡,然後又滑動到胸前,左右開弓,幾道行跡複雜的符,就被他徒手在虛空中開闢出來。
這讓冷柯異常頭疼。
這畫符之術,自道教始祖張天師張道陵時候起就有傳承。就連那張天師當初畫符,也都需要在用特殊的符紙和毛筆,在神像的前面加持自己和先師的念力,此咒符方能湊效。而且這畫符之前,還必須要沐浴齋戒,否則天神厭倦五葷之味,是不會前來為你的符加持上法力的。
可是這傢伙,憑空就能畫出符來,並且當即湊效。這可苦了他的對手,這傢伙施法的速度和頻率,可比與以法寶無邊而著稱的布袋和尚想媲美了!
而冷柯現在用神降術上身的,正是上古時期的高人,張子房是也。
這張子房是何許人也?此人正是張良,輔佐劉邦,出生入死多年,多次幫其死裡逃生,最終擊潰了項羽,助劉邦一統天下!
而張良小時候,曾經在石橋下,幫助一位古怪的老人跳下河中,撿回其遺失在水中的草鞋。老頭也怪癖的很,見張良為他撿上來草鞋,非但沒有道謝,反而又把草鞋扔下水中,還二話不說。
張良見這個老頭子如此不識好歹,也有些不滿。可是當時正是數九寒天,天氣冷的可以。他看老者光著腳,踩在冰涼涼的石橋石塊上,又有些於心不忍。他便又跳下更為寒冷湍急的河水,幫老頭子又撿回了草鞋。
老頭討厭的很,張良為其撿回草鞋,又一轉手扔回水中。
張良又下水去撿,並且交還給老頭手中,並且毫無怨言。
於是老頭讓他明天還來此地,然後自己就離開了。
張良那時幫助劉邦攻克項羽,但是戰事膠著,正愁眉不展,又無計可施。第二日,他正在低頭思忖對敵良策,閒著沒事出去走走,無意中又走回到那石橋下。
哎,本來是不想來的。張良嘆氣。
或許天意如此,他不想來,卻不知不覺走到此處。老者見他確實有緣,便傳授了他無上兵法,以及一千三百局奇門遁甲局,用以克敵。
張良誠惶誠恐,拜謝老者之後,回營地鑽研兵法,最後終於參悟了奇門遁甲之術。憑藉這奇門遁甲的神通,他用兵如神,一舉擊潰項羽大軍。
而奇門遁甲,也被他由一千三百多局,簡化為簡便易行的十八局,陰陽二遁,各九局,一共十八局是也。
冷柯現在不是冷柯,他正是這位因為善良而受到上天錘鍊的兵仙張子房!
冷柯張子房見周圍的地像,有看周圍的陣法,對下陣之人嗤之以鼻。手中掌訣暗暗催動,用腳尖從腳下勾起一堆土,揚到空中。瞬間,這幻境消失了!
若遇兵家幻陣,當尋空亡所在,由空亡尋衝,填實空亡,以景門為用,可破幻境!!!
張子房正是利用這奇門遁甲中看似簡單卻深奧無比的訣法,徹底的撕裂了尋崖子自創的幻陣。
尋崖子後退一步,自己的陣法被人用強橫的術力破解,頓時收到了反噬,他嘴角立刻滲出鮮血。
“果然厲害!你張子房,我自然是對付不了,可是你冷柯,我還是不放在眼裡的!”他雙手又劃出一道符,只不過和先前幾道符的樣子完全不同。
冷柯見這人畫符,似乎有空擋可尋,便欺身搶步上前,想要用擒拿術活捉這南山大劫的始作俑者!
可惜,他冷柯上身的兵仙張子房雖說是陣法的高手,可是體術卻遠遠不必一般的武術家。他還沒衝到尋
崖子面前,尋崖子的符咒已經畫好了!
符樣一處,冷柯原本傲然的表情,蕩然無存。他暗自心驚,這……
不錯,這正是專克神降術的法寶……封神術!
這封神術是邪術師鬥名門正派的道術師最好最厲害的法術,學起來也不難。不過就是用咒符,封住對方身上附體的仙師而已!
這一下子,對方雖然上身的仙師無比的厲害,可是他自己卻無力抵擋這專門破除神降術的符咒之術。冷柯身上的兵仙張子房立刻消散了,冷柯不再是張良,他還是冷柯而已!
可是冷柯跟尋崖子,根本就不是一個境界的人!
尋崖子一道真火符打過去,正好擊中冷柯的肩頭。他的肩頭則瞬間燃起了青色的火芒。
冷柯失去了張子房的庇護,根本就不是尋崖子的對手。他的肩膀被尋崖子的真火擊中,那火苗也是無形無相的火焰,根本熄滅不了。
冷柯大驚失色,知道這火焰的厲害,立刻在心中催動清心咒,一面這火順著經脈攻入心臟,使自己的心火失調。
可是就是這一念咒語的功夫,尋崖子真正的絕招就放了出來。
一個蒙著黑色面紗的人影,沒有腳,手上似乎還拿著鐮刀。這怪影就像一輛列車,風馳電掣的裝向冷柯。
司命之神!
冷柯又驚又恐,一瞬間忘了咒語。讓那真火順著冷柯肩膀的經脈,竄入他的心臟之中。這一下子,冷柯體內的內氣瞬間全部打亂,常人被這一下子打擾了體內的作息,可是會瞬間失去神智,然後永遠就昏昏沉沉,再也醒不過來了。而冷柯體內的仙師剛剛才被尋崖子封住,護體的真氣還在,所以這一下子,所受的傷害不會立即顯現。
就算能擋住體內失衡的五行之氣,那冷柯,也是絕對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應對向他殺來的司命之神了!!!
尋崖子已經看到了勝利,哼哼,冷陽,曾經你或許在我之上,可是現在,我既然能殺了你一次,自然能殺了你第二次!你的兒子,雖然繼承了你的衣缽,有了你的絕學大神降術以及察言觀色的眼光,可是想要跟我尋崖子為敵,太嫩了!
而冷柯,萬念俱灰,就等著司命之神帶著鐮刀過來,將他的性命帶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及時雨,終於席捲到這片乾枯的戰場之上!
一聲驚鴻之聲,從旁平地驚起!
轟轟轟!!!
宛如千軍萬馬從天邊席捲而來,又如雨珠洗泥,沖刷盡大地無邊的汙穢!
這是雷聲!
聽到這雷聲,冷柯如釋重負。
聽到這雷聲,尋崖子大驚失色。
司命之神似乎也聽到了這雷聲,不僅如此,這平日裡收割人性命的邪神,瞬間分崩離析。那黑色的魅影宛如被光芒照射,無處容身,連著手中的鐮刀一道化為齏粉。
“哦,好厲害的掌中五雷法!!!世上能有這等雷法神術之人,華夏之內,不超過三人吧!”尋崖子見這雷聲漸漸消散,才從震驚中回覆情緒,向著雷聲緣起的方向說道。
尋崖子面對的,正是帶著馬克,勇破陰山巫術的世外高人,公羊佐!
“的確,現在這個世道,能有心守住貞操習練雷法的人本就不多,而有善緣無凶戾之氣的佳人又太少。這雷法幾近失傳。”公羊佐閒庭信步般的捋著自己的鬍鬚。只有站在他身邊近在咫尺的馬克才能體會到他此時的疲倦。這一路又是施展圓光術,又是用縮地成寸開山趕路,末了為了救冷柯,還施展出神技掌中五雷法。自然是疲憊不堪了!
而尋崖子,則畢恭畢敬的說:“前輩莫非便是公羊佐?”
公羊佐答道:“不錯,正是老夫!”
尋崖子道:“呵呵,素聞閣下剛正不阿,嫉惡如仇。同時又慈祥簡樸,有地仙之氣。現在我來這破除龍脈,您肯定會出手相對,和您為敵,可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噩夢啊。”
公羊佐肅然道:“哼,大言不慚。既然知道,為何還敢來破壞龍脈靈地!?!?”
尋崖子思忖半餉,才道:“吾門門主,乃是當世不二的奇才。他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打算。您不要以為我們封了龍脈,是做的壞事。我們的動機,你可不瞭解啊!”
冷柯穩定心神後,聽到尋崖子說的這番話,不禁氣不打一出來。他說:“哼,你們鬼禽門都要眾叛親離了,還敢說你們做的不是壞事?”
尋崖子惋惜道:“哎,真可惜。他們都不瞭解,就和你們一樣。對了,前輩,你那個小徒弟公羊易呢?”
公羊佐說道:“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現在,讓我們先來解決你吧。”
公羊佐雙袖灌風,揚起一道圓,搭在胸前。
“讓老夫來會會你!”他怒髮衝冠的對著這欲對干係天下蒼生龍脈欲行不軌的男人,肅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