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祕錄
羅亞一聽夏青峰說“這裡就咱們兩個,也沒別人”這句話的時候,忽然想起自己剛剛離開靈堂的時候感覺到的那種窺視感,頓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甩甩頭,將這個想法丟擲腦後,自己實在是太過敏了。
“具體情況我也不好判斷,老夏,你確定你不是眼花嗎?後來警方驗屍,可沒在夏伯父的屍體上發現那個詭異的人臉。”
夏青峰很堅決的道:“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我絕對不是出現了幻覺,那張人臉,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了,這個時間如果放在江北大學,也只不過是剛剛下晚自習,開始吃宵夜的時間。可是在這個住戶很少的街道,很多人都已經熄燈休息了。羅亞吃掉最後一塊滷肉,將目光放在尚未火化的屍體上面,問:“老夏,你介不介意我檢查一下夏伯父的屍體?”
夏青峰臉上遲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下定了決心:“我不介意。羅亞,我必須要找到爸爸死的真正原因。”
羅亞點點頭,從揹包裡取出香火蠟燭,一一擺放在地上,道:“按照規矩,在火化之前我們不能碰死者。但是現在卻顧不得這些規矩了。你放心,我不能保證能真的找到夏伯伯的死因,但是如果真的跟那些髒東西有關係,我一定看得出來。”
羅亞戴上手套,對夏青峰招招手,然後走到了夏國濤的遺體面前。遺體用白色的布蓋著,放在靈**。頭西腳東,雙手交叉,疊在胸前。
輕輕掀開白布,夏國濤那威猛的相貌出現在兩人面前。夏青峰看到自己父親的容貌,忍不住眼眶又是一紅,他想伸手擦擦眼眶,但是羅亞卻伸過手來,將陰陽羅盤放在他的手中。
“看著那個紅色的指標,如果動了就趕快喊我。”
夏青峰不明所以,但是仍然下意識的接過羅盤。
羅亞把誅魔刺拿在手中,然後輕輕掀開殮衣,露出早已經變成死灰色的面板。他用誅魔刺輕輕的挑開面板,然後流出一抹暗紅色的血液。
說來也奇怪,血液剛剛接觸到誅魔刺的時候,竟然發出輕微的嗤嗤聲響,就像是在輕微的腐蝕誅魔刺。與此同時,一股腥臭的味道從血液裡傳了出來。
夏青峰手裡捧著羅盤,輕輕嗅了嗅鼻子,皺眉道:“羅亞,你在做什麼?”
羅亞臉上微微變色,他將誅魔刺拿出來,原本銀白色的尖端,竟然變成了淡淡的黑色。
一陣陰風吹過,將房間裡的輓聯吹的嘩啦作響,夏青峰忽然叫道:“咦?那個指標,動了。”
羅亞猛的轉過頭來,將羅盤搶在手中,他飛快的將殮衣給夏國濤的遺體穿好,然後將白布蓋在了夏國濤的身上。
周圍的氣溫變得很低,輓聯被陰風吹的嘩啦啦作響。夏青峰的臉色猛地變了,因為他現在才想起來,靈堂是室內,哪裡來的風?
“羅……羅亞,怎麼回事?”
羅亞輕聲道:“在守靈的期間,死者的屍體是不能隨意亂動的。不然的話,很容易惹起死者亡靈的憤怒。”
夏青峰差點要破口大罵了,不能隨意亂動?你怎麼不早說?他顫抖的道:“他是我爸爸,他是我爸爸啊!”
“死者在死後的七天內,神智會處於很迷茫的狀態。所以你是誰的兒子都不管用。不過問題不大,快,把香點上。”
夏青峰手忙腳亂的將香爐點起來,三炷香散發出嫋嫋青煙,垂直往上,在到達一定高度的時候,忽然間就像是被狂風吹亂了一樣,雜亂的朝四周散去。
說來也奇怪,三炷香點燃之後,那股陰冷的氣息便逐漸散去,輓聯也逐漸恢復了平靜。夏青峰這才鬆了口氣,他巴巴的看了看羅亞手中的羅盤,發現那根紅色的指標也逐漸變得平穩下來。
羅亞鬆了口氣,道:“好了,沒問題了。”
他收起羅盤,大咧咧的坐在地上,道:“保持這三炷香不要熄滅。不然今天晚上有我們好受的。”
夏青峰問道:“爸爸的屍體,看出什麼來了嗎?”
羅亞把誅魔刺拿在手中,將尖端的那一頭送到夏青峰眼前,道:“看看。”
夏青峰將誅魔刺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他看到誅魔刺尖端的那一頭上烏黑的痕跡,忽然勃然大怒:“毒!我老爸是被毒死的?”
羅亞一巴掌排在夏青峰腦袋上:“你以為這是武俠小說啊?還下毒?就算是下毒,難道警方查不出來嗎?”
夏青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狐疑的問:“那這是什麼?”
羅亞回答道:“誅魔刺是一件法器,可以溝通陰陽,破壞靈體。這東西是一切陰邪東西的剋星。如果是普通人的血液,誅魔刺不會有半點異樣,但是一旦接觸到一些陰邪的東西,誅魔刺就會出現異狀,比如說現在。”
夏青峰道:“你的意思是說,我爸爸的確撞鬼了?”
羅亞道:“未必是鬼,也可能是某種邪惡的術法,老夏,我只能判斷出夏伯伯絕對不是自殺的,但是我卻不知道對方到底用的是什麼手段。”
他隱隱有一點遺憾,不管對方到底是誰,手段比自己要高明瞭很多。不過轉念一想,林瑤在臨江小區被假面襲擊,而林瑤的魂魄又在望江嶺那兩個傢伙的手中。而夏伯伯死的時候,胸口上又曾經出現過假面的古怪人臉,將這些線索聯絡起來,或許望江嶺上的那兩個傢伙會是一個突破口。
也許何紹,這個特別案件處理中心的道士,可能知道一些。
看來自己的確需要抽時間跟何紹好好談談了。
而且秦教授的死,還有學校那個巨大的七死斂魂的佈局,似乎也跟夏國濤的死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就看自己能不能捋順其中的關係。
正說著,夏國濤的亡魂似乎也安穩了下來,靈堂內重新安定下來。
羅亞打了個哈欠,反正現在也知道夏國濤的死並非自殺,羅亞一時半會倒沒別的事做了。他吩咐了夏青峰一聲,要他好好看著引魂香,和長生燭,千萬不要熄滅。然後便找了兩張椅子並起來,昏昏沉沉的躺在椅子上睡了過去。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羅亞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剛開始羅亞還以為自己的出租屋裡鬧老鼠呢,可是忽然間一個激靈,自己不是在出租屋裡,而是在幫著夏青峰守靈。
羅亞瞬間清醒了過來,但是睜開雙眼,卻發現靈堂裡一陣漆黑,不但長生燭和引魂香熄滅了,就連那昏暗的節能燈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羅亞嚇得渾身汗毛直豎,這個該死的夏青峰,不是說好了讓他守著長生燭和引魂香的嗎?這個不靠譜的傢伙,到底跑哪裡去了?難道他不知道守靈的時候,這兩樣東西是絕對不能熄滅的嗎?
羅亞覺得自己額頭上冷汗都冒了出來,長生燭和引魂香熄滅也就罷了,可是連燈光和夏青峰都不見了,事情就顯得有點蹊蹺了。羅亞沒想到自己就連幫人守靈都會遇到這種詭異的事情。他一邊暗叫倒黴,一邊將誅魔刺給抽了出來。
“老夏……”
羅亞輕輕的喊了一聲,那股悉悉索索的聲音可能是聽到了羅亞的聲音,立刻停了下來。一瞬間,整個靈堂裡都變得安靜無比。
羅亞覺得自己手心裡都在冒出冷汗了,事有反常即為妖,這靈堂內,鬼知道什麼來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畢竟從小就受到了老頭子的教育,羅亞的膽子可以說是很大。他從口袋中摸出打火機,一邊站起來做了一個防禦的姿勢,一邊輕輕的按下了打火機。
“啪”的一聲,打火機的火苗忽然竄起,瞬間撕開重重黑暗,但是僅僅只是一剎那的火光,火光又鬼使神差的熄滅掉了,周圍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不過這麼短的時間內,羅亞已經隱隱約約看到了前面的景象,他發現一個原本放著屍體的靈**,一個白色的人影正伏在靈**,咯吱咯吱的啃著什麼東西,那東西像一個人,但是絕對不是夏青峰!
羅亞渾身的毛髮都炸了起來,他怪叫一聲,抽身後退。幾乎是與此同時,一道呼呼的勁風從自己面前掠過,然後咣噹一聲,像是一個極重的東西掉在地上,摔的稀里嘩啦。
靠!這分明是那個傢伙瞅準了自己剛才站立的位置,用東西砸過來了。聽這聲音,八成是那個銅質的香爐。這玩意兒要是砸在自己頭上,搞不好就一條小命交代在這裡了。
幸虧自己後退了一步,不然的話,羅亞現在怕是已經躺在地上了。
羅亞大叫道:“老夏!”正要跑路,忽然腳下一絆,然後身子稀里嘩啦的倒在了地上。
黑暗中忽然冒出幾個綠色的小眼睛,飛快的朝羅亞撲過來。羅亞一隻手抽出誅魔刺亂刺,一隻手拿著一張符咒胡亂拍打。混亂中也不知道打中了什麼東西,對方發出嗷嗚嗷嗚的聲音。
一聽這聲音,羅亞頓時大叫不妙,這他娘都不是貓嗎?可是靈堂裡面,從哪裡鑽出來的貓?
要知道靈堂守靈的時候,絕對禁止貓狗一類動物靠近的,傳說貓咪一旦靠近屍體,屍體就會詐屍,見人就撲。科學一點的說法是貓狗身上有一種特殊的生物電,這種生物電可以刺激屍體身上的一股生氣,然後讓屍體在段時間內變得跟常人無異,可以自由活活動。
人死後講究入土為安,詐屍這種現象是所有人都極力避免的。所以在守靈之前,羅亞已經將一些禁忌都告訴了夏青峰,原本想自己這個晚上可以偷會懶,可是誰知道這一偷懶,便出事情了。
羅亞暗暗咬牙,等見到夏青峰的時候,一定要將他狠狠的揍一頓。
正在琢磨著怎樣教訓夏青峰一頓,兩隻黑貓又撲了過來。羅亞並不害怕兩隻黑貓,他擔心的是剛才看到的那個伏在靈**的人影,剛才那道火光一閃即逝,就算他也看不清楚那影子到底是不是夏國濤的遺體。
羅亞正想解決掉偷偷溜進來的貓,哪知道背後忽然伸出一隻大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