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你沒什麼事兒了吧?”
這時救我的那個婦人朝我問道,我搖了搖頭,示意她自己沒事。然後我對她表示感謝,婦人卻說道:
“此等小事兒不用放在心上,這婦人河每年都會有人淹死,你還算是幸運的,被我救上來了。
是不是家裡的媳婦每日都罵你,所以你才想不開自殺的呀?要說我們這地方的女人真是過分,你就說城外老孫家的媳婦,愣是把他的公公和丈夫都說的跳河自殺了,她可真是厲害。”
一邊誇那個說死人的女人過分,一邊又誇她厲害,我不知道這個女人想表達的到底是什麼。
“你看我,雖然平時也喜歡多說話,但我的丈夫和兒子可沒有想要自殺的念頭,小夥子,你是哪的人呀,我怎麼從來都沒見過你呀。”
女人將目光落在我的臉上,我笑笑,說我不是本地人,而且我的妻子根本就不會說我什麼,因為她很愛我。
“既然你媳婦沒有說你那你為什麼要想不開呀?我知道了,肯定是被你母親罵了,要說有些女人還真是長了一張巧嘴,例如我們家隔壁的喜鳳,她就生了一張巧嘴,整日東家長李家短的,不斷的重複那些事情,真讓人討厭。”
一般來說巧嘴都是討人喜歡的,怎麼在她這裡竟成了討厭呢,而且她剛剛說話就相互矛盾,這句話之中又有矛盾點。
我心說這裡的女人不會都是這樣吧,自相矛盾不說,而且還特別喜歡說別人,就這麼大一會兒工夫這個女人已經說了兩次其他人了。
周圍看熱鬧的那些女人還在議論我,我聽著有些厭煩,女人問我有沒有吃飯,我下意識的搖頭,然後她就邀請我去她家裡吃。
女人告訴我說她做的飯菜在這一代很有名,她的丈夫和兒子最喜歡的就是她做的飯菜了。
說完她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拉著我就走,一邊走一邊介紹她自己。這女人沒有名字,夫家姓韓,孃家姓正,所以她就叫韓正氏。
韓正氏跟我說我和她兒子的年紀差不多大,可以叫她韓姨,韓姨十分熱情,她家裡河邊也不遠,沒多大一會兒就到了她家。
此時正值上午十分,還沒到做飯的時間,韓姨將我帶進屋子裡然後指著一老一少兩個男人說道:
“這兩個就是我的丈夫和兒子了,我夫君叫韓唐,我兒子叫韓久,對了,我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韓姨介紹完她的丈夫和兒子就問我叫什麼,我告訴她說我叫聞天陽,韓姨聽到我的名字便說道:
“一看你就出聲在貧賤之家,但凡名字叫兩個字的都是貧賤人才叫的,我夫君和孩子都是一個字,這是貴人名。”
韓姨一副十分得意的樣子,我心說這個女人怎麼這樣,從她說話的語氣裡就知道她也不是出自什麼高貴的家庭,怎麼一個名字就分出貴賤了。
搖了搖頭,我沒有說什麼,畢竟我剛剛到這個世界來,對於這個世界還一點都不瞭解,我需要知道這個世
界上的事情。
韓姨的這張嘴閒不住,什麼都往外說,無疑是最好的人選。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她這張嘴,我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會一巴掌將這個女人給扇飛出去。
她的丈夫和兒子都默不作聲,任憑韓姨那張嘴在那說,而他們則是有些目光呆滯的看著窗外,一副對這個世界生無可戀的樣子。
“要說你們男人可真是孬的不行,你看看我這夫君和兒子,整日都是這幅樣子,家裡什麼都要靠老孃。
你們活著簡直就是浪費糧食,我一個人撐著這個家有多累你們知道嗎?整天什麼忙都幫不上,就知道發呆,你們還不如死了呢。”
韓姨在名字的問題上跟我扯了半天,說老祖宗起名字都是一個姓加一個字的名字,見我也不迴應她她可能覺得沒什麼意思,於是便將目標轉移到她丈夫和孩子的身上。那兩個男人依舊一言不發,只是坐在那裡看著窗外。
韓姨罵了一陣沒得到迴應便放棄了,說先讓我做,她去弄飯。
“爹,這種日子實在是受不了,母親天天責罵我們,還不如真像她說的那樣,咱們死了算了。”
韓姨一出了屋子那個韓久便哽咽了起來,韓唐嘆了口氣,說:“兒呀,忍忍吧,忍忍就過去了。
以前我也曾經想過自殺,可怎麼死都死不掉,每次要自殺的時候就會有意外之事發生,將我自殺的過程打斷。
我想是這個地方不允許男人自殺,不只是我一個人,有很多的人都是這個樣子,所以兒子,咱們能做的也只有忍耐。”
韓唐臉上的悲苦比韓久還要濃郁,看來這對父子是壓抑的不行了,要不然也不會當著我這個外人說這樣的話。
“既然不能自殺那就相互殺死對方吧,咱們每個人拿一把尖刀,同時刺進對方的胸口,這樣不就能死了嗎?”
韓久還在那出主意,我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心,問道:“你們就因為韓姨每天嘮叨便想要死?”
從這父子兩個的言語之中我聽的出來,他們是受不了韓姨的責罵想要自殺,我心說韓姨說話雖然有些過分,但也不至於讓他們自殺呀。
苦笑了一聲,韓唐說道:“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自從我娶了這女人過門,每日都會遭到她的責罵,整整二十二年,我天天都在過著這種日子,你能想象到我的苦嗎?
罵我也就算了,自從孩子懂事以後也天天受到她的責罵,孩子的自尊心已經全都被她給摧毀了,我們真的是對這個世界生無所戀了。”
韓唐的悲苦不是裝出來的,我能感覺的到他和韓久真的是受不了了,二十多年天天被一個女人用惡毒的語言責罵,如果換成是我的話可能早就瘋了,這對父子還有正常的思維其實已經很難得了。
“你們這個地方的男人都這樣?為什麼不反抗呢?”
剛才韓唐說有很多人想要自殺都死不成,看來這遭遇不過是他和他的兒子在經歷,其他的男人應該也在經歷。
“嗯,我們這裡的男人都是這樣了,我們倒是想要反抗,但不知道為什麼在女人的面前就生不起絲毫的反抗之心,不論她怎麼責罵我們我們也還不了口。
看樣子你是從外地來的,不知道我們這裡的事情,我勸你還是趕緊離開吧,如果繼續留在這裡那你的命運也會變得和我們一樣。”
韓唐勸我離開,我問他為什麼不走,韓唐搖了搖頭,說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掉。他曾經想過逃跑,但根本就走不出這片地域。
每次逃跑都會莫名其妙的繞回來,然後被韓姨捉住,被捉住之後韓姨會罵他三天三夜,一刻都不會停息。
逃了幾次都沒能逃掉讓韓唐心灰意冷了,不敢再升起逃跑的念頭。
現在我明白我到這個世界裡是幹什麼來了,我是來幫助這些男人擺脫痛苦,也要讓那些長舌婦變回到正常的狀態。
嘆了口氣,我心說這事情實在是太難了,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些女人本來就是這樣,想要改變她們的性格,讓她們不再當長舌婦,這比解決蠻荒世界的事情要難的多。
眉頭緊皺,我想著辦法,這時韓姨從外面走了進來,韓唐頓時就閉上了嘴,不敢再說話。
“還坐在那裡幹什麼?等死嗎?家裡來了客人就讓老孃一個人忙活?韓久,你出去買些酒回來,韓唐,你來伙房幫我燒火。
一對兒廢物,整天就知道坐吃等死,還不如干脆死了的好,也讓老孃不用那麼操心。還看什麼,快給我滾過來,想捱罵是嗎?”
已經在罵人了,韓姨還在問這對兒父子是不是想捱罵,真難想象她真罵人的時候會有多狠。
“韓姨,你為什麼要這樣對你的丈夫和兒子?”
實在是忍不住了,我問韓姨,韓姨則是笑了笑,說道:“因為他們都是賤骨頭,不罵不行,二位我也要警告你,我家裡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參合,否則我連你一塊兒罵。”
這女人可真彪悍,我心說她這幅樣子當真是難以改變,如此彪悍的女人我也不敢再招惹了,我急忙說跟韓久一塊兒出去買東西,然後便走出了屋子。
“韓久,你們這的女人什麼時候開始這個樣子的?”
和韓久並排朝前走著,一邊走我一邊朝他問,韓久搖了搖頭,說他也不知道,反正從他記事兒開始這裡的女人就是這個樣子,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正說著話,韓久忽然把頭低下了,我心說這是怎麼了,抬頭一看前面走過來幾個女人,年紀都跟韓久差不多大,其中有一個生的倒是漂亮,而且一副十分文靜的樣子。
“久兒,你這是要去哪裡呀?我娘這幾日一直在唸叨,說得讓咱們儘快完婚,怎麼你家到現在還不上門提親,不是你家變了主意吧?”
說話的便是長的最漂亮那個,韓久沒有迴應她,依舊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看到韓久不說話,那個女孩兒的臉上現出濃濃的鄙視之色,用一副很瞧不起韓久的目光看著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