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多華被這想法下了一跳，愣在原地。
雲楚璃回頭，看到他那樣子就來氣。一想到送他回家要面對林展鵬和許芸，更加不爽。
“我還有事，你自己打車回去。”雲楚璃冷冷的看著他道。
見她看過來，林多華有些心虛的移開目光。
聽見她說的話，又立馬炸毛：“雲楚璃，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肥了，居然敢就這麼把我丟下？”
“丟的就是你。”心情不好，說話就更加不客氣了。
大步走過去，從皮包裡抽出一百塊仍在林多華身上：“賞你的，拿去打車。”說完瀟灑轉身，面色緩和不少。
林多華本想抓住她，但想起上次在林家自己被過肩摔，猶豫了一下。
這一猶豫，等他再想抓住雲楚璃時，雲楚璃已經走到車邊，直接開門揚長而去。
留下林多華一個人站在原地風中凌亂，指著消失在視線範圍的車身，氣得說不出話來。
從後視鏡看到林多華的囧樣，雲楚璃原本蒙塵的心就又活絡起來。
一路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兒回了律所，卻被堵在律所門口龐大的人群嚇了一跳。
就在雲楚璃將林多華從警局保釋出來時，同一時刻，A市某郊縣廢棄工廠廠房外——幾名全副武裝，手持最先進槍械的人隱匿在廠外一處。他們的頭上罩著頭套，看不出長相，只露出一雙眼睛。
眼神犀利，眸底泛著紅光，一看就不是好像與的角色。
“老大，幾個小嘍囉，不值得你親自動手。”跟在領頭男子身後的男人低聲道。
領頭男子回頭，目光森冷如同冰箭：“我要的是萬、無、一、失！”
老大這是懷疑他們的能力？
所有人心中微有不忿，他們有這麼菜嗎，搞定幾個小角色居然還能讓老大擔心。
但是一想到那人的鐵血手腕，又都默默把這些話給嚥了回去。
唯有跟在領頭男子身後的人才清楚，自家老大那不是懷疑他們的能力，只不過是對方盯上的是老大放進了心裡格外重視的人。
他已經可以想象，那群人被老大抓住後，會是怎樣的生不如死。
不過，老大光棍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個入眼的人，這群人還不知死活要撞上來，被虐也是活該。
“廢話少說，準備行動。”
連續打了幾個手勢，所有人收起各種心思，眼神中充滿謹慎，齊齊點頭。
一群人分成幾個小隊，從各個方向進行包抄，一路相互掩護前進。
不多時，無線對講中傳來大家齊齊就位的通知，領頭男子打了一個進攻的手勢。
身旁助手一個飛踹踢開緊閉的門，身後兩人閃電扔出煙霧彈，然後藉著煙霧衝進工廠內部。
這家工廠範圍並不大，一群人一起行動，進去後卻發現廠房早已空空如也。
“誒，這群兔崽子人呢？”之前說話的男子氣憤的踹了一腳旁邊的機床。
領頭男子面色一沉，眸底嗜血光芒一閃而沒，冷聲道：“走。”
僅一個字，卻重重敲在所有在場人員心底。
從現場情況來看，對方早已得到訊息，全員在他們來之前就已經撤走了。
他們的情報肯定沒錯，唯一出錯的地方，肯定是有人洩露了他們的行動。看來，是出了內鬼。
這個認知，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壓在每一個人心上。
走到大門處，領頭男子倏地停下，鷹隼般銳利的視線掃過廠房頂某處十分隱祕的位置。
砰！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領頭之人的搶已經重新插回了腰間口袋。
嘖，老大的速度又更快了。
房頂角落，一堆零散的攝像頭零件掉落在空曠的廠房內。
攝像頭那端，隱匿在黑暗中的男子脣角勾出一抹清冷嗜血笑容。
鐵鷹，沒想到，你也會有出現弱點的一天。
雲楚璃匆匆停好車，跳下車朝著律所炮彈般衝過去。
還未靠近，嘈雜的吵嚷聲已經直衝耳膜。
“叫雲楚璃出來，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否則我就要你們好看。”
“就是，你們律所的律師居然連最起碼的職業道德都沒有，竟然將客戶的隱私洩露出去，這就是你們的操守嗎。”
“就是就是，這樣下去，還有誰敢官司交給你們律所的律師來辦。”
“雲楚璃，你這個賤人，趕緊給我滾出來”
“……”“……”
無數難聽的咒罵和惡毒的詛咒衝入雲楚璃耳中，讓她有些辨不明方向。
“我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雲楚璃不在公司，這件事情公司並不知情，你們這麼鬧下去也沒有辦法。”
“是啊，不如你們先回去，等雲楚璃回來之後我們立馬讓她和你們聯絡，解釋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們大可以放心，我們公司其他律師絕不像雲楚璃這樣不負責任。”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一大堆的解釋和推脫，只能讓那邊圍過來的人更加激動。
場面十分混亂，眼看就要失控了。不知道是誰，忽然透過人群縫隙，看到一隻呆站在圈外的雲楚璃。
“你看，雲楚璃在那，你們去找她好了。”那人大叫一聲，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雲楚璃身上。
來找茬的人氣勢洶洶衝過來，雲楚璃這才看清楚，這些人竟然全是她手中所接案子的委託人。
一種律師的直覺讓她知道，肯定發生了大事。
為首的人衝過來之後，迅雷不及掩耳的就是一巴掌甩過去。
雲楚璃沒來得及反應，被一巴掌打倒在地上。身後的人跟著衝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頓拳打腳踢。
雲楚璃還沒反應過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面對眾人憤怒到失去理智的模樣，她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是好。
“大家先住手……你們告訴我……啊……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可惜，此時正在氣頭上的人哪裡能聽得進去她說的話，迴應她的只有憤怒的拳打腳踢。
雲楚璃沒辦法，只好用手護著頭部，身子蜷縮成一團，儘量避免暴露過多的部位。
她微弱的詢問，被淹沒在群情激奮當中，誰都沒有聽清楚。
現場的諾誠律師事務所員工中，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雲楚璃說一句話，或者伸手阻止一下這群人。
雲楚
璃躺在地上，一股油然而生的絕望籠罩住她，讓她原本還有的辯解，統統咽回了肚子裡。
她能從圍觀的人眼中看到幸災樂禍，也能從動手的人眼裡看到深惡痛絕。
這一幕，與過去的某一個場景出奇的相似，漸漸重合。
她記得很清楚，當媽媽和林叔叔墜機的訊息傳來後，林展鵬也是當著林家所有人的面對她拳打腳踢。那是林多華和他媽許芸也是用那種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自己。
她可以理解林展鵬心裡的很，卻無法想象為何忍心竟然可以冷漠到那個樣子。
那時候太天真，所以才會對人性抱有幻想。
這些年她努力讓自己變得強悍，努力讓自己不再依賴任何人。
可是今天，當她陷入這樣的境地，而朝夕相處的同事卻都不肯站出來說一句話時，那種早已溺沒在心底最深處的絕望，又重新佔據了她的身體。
“噠噠噠……”
驟然爆發的機槍聲，嚇得所有人尖叫著逃竄。
人群慌亂間，有人怒氣沖天的吼了一句：“不許動，誰再動就打死她。”
慌亂逃跑的人們瞬間停下，連顫抖都不敢，驚惶的蹲在原地。
人群中間，一個身量單薄纖細的少女，蜷縮著躺在地上。
不確定她到底受了多少傷，但從那不斷顫抖的身體上，就能看出她到底有多痛。
不遠處，戴著黑色頭套的男人端著搶站在遠處，雖然看不清表情，可是誰都能感覺到從他身上爆發出來的怒意和殺氣。
他就只是那麼站著，狹長的鳳目冷光閃動，森寒之氣撲面而來，讓所有對上他寒意滲人的目光時，都忍不住牙關發抖。
在這樣的寂靜中，雲楚璃慢慢睜開了眼睛。
大大的眼睛裡，還有沒來及掩藏的情緒。那種沉沉的黑色，彷彿絕望深沉的沼澤，看不到一絲生氣和希望。臉頰因為那一巴掌而有些紅腫，無根清晰的指印呈現在蒼白的臉上，格外明顯。
“你來了。”她想笑，可是笑容還沒綻開，眼淚卻從眼眶裡瘋狂墜落。
“你終於來了。”她邊哭變笑，眼底的黑色漸漸退卻，光亮一點一點綻放，“你怎麼才來。”
最後一句話裡，飽含了太多的不安，太多的驚喜，太多的感動，太多的情愫。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抱怨，和濃濃的撒嬌。
她不知道，為什麼只看到那個人的眼睛，就能那麼的肯定，是他。
這自信從何而來，她不清楚。她甚至不清楚自己為何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可是當自己被圍毆，當身邊沒有一個人伸出援手，當她看到他如同天神降臨的出現，當她從他眼底讀到了憤怒和疼惜，這樣的話，就脫口而出了。
男人快步跑過去，彎腰將她小心翼翼的摟進懷裡，動作輕柔，彷彿稍微用力就會將她打碎一樣。
“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抵著她的額頭，語氣抱歉，為自己的遲到而自責，為讓她受了這樣的傷害而心痛。
雲楚璃微微一笑，眼淚還掛在頰畔，笑容明亮而純真：“幸好，還有你。”說完，整個人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幸好，還有一個人，讓她不至於真的絕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