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牆倒眾人推
黑暗陰冷的街道，放眼望去空無一人，地上還殘留著蘇永明的血液。
我躲在門柱後面，傻傻地吞了口唾沫，呢喃道：“如果剛才是我迎接那輛車，死的會不會是我？”
身旁的沐婉兒沉默了幾秒，最後小聲說道：“會。”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那人不是過來幫我們的嗎？為什麼會痛下殺手？
這一刻，我腦海裡忽然想起了之前給牧遠之發簡訊的情景。
那時，他不能接我的電話，選擇用簡訊跟我交流，我當時以為他不方便接電話。
那會不會有可能……跟我交流的人根本就不是牧遠之？
“我可能被人給盯上了……”我咬牙道，“只是我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誰，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沐婉兒的神色嚴肅了很多：“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先躲躲，畢竟還沒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走。”
“常麗敏和吳倩呢？”
“常麗敏的怨氣應該大大減小了，吳倩也沒有害人的心……”我輕聲道，“眼下還是先保護好自己的性命吧。”
“好。”
我急匆匆地離開了香格里拉，一時間又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
回事務所，那肯定不行。
可要是回家，我也擔心會不安全。
為了安全起見，我只在外邊的小旅館開了個房間，躲在房間裡不敢睡覺。
因為我只要一閉眼，腦海裡就會出現蘇永明被殺的情景。
忽然，我的手機響了。
我轉頭一看，發現是林瀟瀟打來的電話，但是我不敢接。
我生怕是剛才那夥人打過來的，為的就是確認我是否還活著。
若是我一接這電話，他們很可能會繼續追殺我。
我也知道，這可能是真的林瀟瀟在找我，但是我能怎麼辦？
我實在是……不敢冒這個險。
我將手機調成靜音，靜靜地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
沐婉兒坐在我的身邊，她看我不接電話，輕輕地問道：“你有沒有想過，那可能就是牧遠之讓人下的手？”
我搖了搖頭，說道：“雖然相處時間不算長，但我明白師傅的為人，他做不出這種事。”
“來微信了。”她輕聲道。
我連忙看向微信，發現是林瀟瀟給我發來的訊息，是一個影片。
影片裡，她將自己和背景照得清清楚楚，讓我看見她此時正身處在街道上，而且四周行人挺多，代表她還安全。
只是這個林瀟瀟，與以往那個大大咧咧的林瀟瀟不一樣。
她眼睛通紅，彷彿是剛剛哭過，還對我擠出了一個笑容：“好小子，還挺謹慎的，告訴我你的位置，我來接你。喂……你還活著吧？你要是還活著，那明天早上八點，我會在事務所門口等你。”
我看著影片裡的林瀟瀟，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原來，她也不確定我是否還活著。
若是我死了，那我的手機就會被剛才那墨鏡男子拿去，這條資訊立即會被發現。
也就是說，當林瀟瀟發這條訊息的時候，她已經做好了可能要迎來危險的準備。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按下語音，給她發了個語音資訊：“我很好，但是蘇永明被殺了。”
那邊立即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中”，可見林瀟瀟一直都抱著手機沒放開過。
“明早八點，事務所門口見。你也可以不來，我們遇到了一些麻煩，師傅被抓走了。周良，你才剛加入事務所幾天，若是你就這麼走了，我不怪你，師傅也不會怪你。”
我看著手機上的資訊，大腦滿是空白。
事務所……出事了嗎？
而且牧遠之都被抓走了。
“你要去嗎……”沐婉兒問道，“估計是他們得罪了人，現在人家找上門報復了。連牧遠之都被抓走了，我想這件事情不是你能承受的。依我看來，你還是躲著比較好，這不是你能招惹的。”
我擠出了一個笑容：“師傅這人……很討厭。他心中的想法與我總是不同，我一開始的時候就覺得這人很自大，眼睛裡彷彿容不下別人，可是啊……”
我揉了揉臉，繼續說道：“就是這樣一個不好的人，就是這樣一個動不動就批評我的人，才認識短短几天時間，卻拯救了我兩次性命。我不知道他到底惹了誰，但我覺得吧……做人要知恩圖報，更何況兩次救命之恩？我也不確定自己能為事務所做點什麼，盡力而為就好。”
沐婉兒看著我的眼睛，最後嘆息道：“既然你做出了決定，那我也會跟隨你。”
“我休息了，今天很累……”
我躺在**，陷入了沉思。我想捋清楚今晚的情況，卻發現自己怎麼都想不明白。
這一晚，我徹夜未眠。
第二天清早，我回到了事務所門口。
事務所的門大開著，我在外邊就瞧見裡頭有很多人。
當我走進後，瞧見林瀟瀟坐在牧遠之的辦公桌上，兩旁坐滿了客人，因為坐不下的關係，有些人還是站著的。
她臉色憔悴，在瞧見我過來後，對我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跟她點點頭，站在了她的身邊。
不過……這些人是誰？
正在我疑惑的時候，林瀟瀟忽然開口了：“各位叔叔伯伯，真的不願意再給個機會嗎？”
那兩旁的客人們，忽然七嘴八舌地開口了。
“不是我們不願意，我們跟事務所合作也是看在牧遠之的面子上，現在他都被抓了，還談什麼合作？”
“昨晚你們事務所應該都差不多死絕了吧？你的那些師兄弟最後還剩下幾個？”
“女人家就別在這廢話了，說中止就中止。”
“現在也是為你好，這些生意你根本就扛不住，這麼多的道符和道器，你們要是做不出來，到時候違約金付得起嗎？”
林瀟瀟臉色愈發蒼白，她回過頭看向我，輕聲道：“我的車……開來了嗎？”
我連忙說道：“開來了。”
“我們會變賣事務所目前所有的財產……”林瀟瀟呢喃道，“各位叔叔伯伯，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你們先回去吧，我會盡最大努力賠償你們，雖然很可能賠不起，真誠地和你們說句對不起。”
我聽著林瀟瀟的話，才感覺到這次的問題比以往都要麻煩。
不知為何，我腦海裡忽然想起了一句話。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