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汁,不是早就用完了嗎?”白小小一臉茫然地說。
聽到白小小這麼說,我心都涼了。佈置五行生靈陣,我幾乎油盡燈枯,這種消耗不在法力上,而是在於魂魄的透支,這時候我特別想要黑汁來滋潤我殘破的魂魄……
可是白小小居然告訴我,黑汁——用完了。
“黑汁……怎麼會用完了呢,中元節剛過,那天晚上我抓了好多鬼,煉了好多黑汁的呀,怎麼這麼快就用完了……”我急道。
白小小嘟起了小嘴,給了我一個‘你心裡還沒數嗎’的眼神,她這反應讓我的腦子稍微冷靜了一些,然後就只剩下苦笑。
果然是不作死就不會死啊,最近我確實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這段時間裡,我一直忙活著老鬼和徐老太太的事兒,其間被老鬼用噬魂囚牢抽取過一次魂魄精氣,是我喝黑汁才補充回來,那一次還消耗了不少黑汁,這才堅持到打破噬魂囚牢。
引天雷劈死老鬼之後,我元氣大傷,又喝了不少黑汁養傷。
至於解決徐家的事,我消耗的黑汁就更多了,無論是扮鬼、強化白小小,還是最後給徐老太太療傷的那兩瓶,都是我從自己嘴裡省下來的。
一隻普通的綠色鬼魂,才能煉出不到小半碗的黑汁,在如此巨大的消耗量之下,我真的一點黑汁都沒有了。
我頹然的坐在**,感受著體內力量的流逝,看著我受傷的面板從飽滿到乾癟,這個過程就算用肉眼也能觀察到,至多再撐上幾天我的魂魄就徹底熬幹了。
“完了,這些完了……黑汁沒了,可是張清雪在家裡,我偏偏還不能出去捉鬼……”我失魂的自語著。
佈置五行生靈陣消耗了我大量的法力,以我現在的能力,也沒有辦法輕鬆對付鬼魂了。如果要出村去亂葬崗就必然要透過陣法,那樣張清雪一定會知道,所以我算是把自己關在了村裡。
看著我的為難,白小小站在一旁絞著衣角,過了好半天,她才伸過來一隻白嫩的小鬼手對我說:
“王續,你別難過了,你把我這隻手
砍下來煉了吧,我知道你有這種本事……這隻手,應該也能煉出來幾滴黑汁,你喝了之後就又有力氣了,如果不喝你真的會死的。
我沒了這隻手……頂多折損點道行,不過再修煉個十年八年的,就又長出來了,你不要擔心,快煉吧!”
白小小的手就在我身前,她的眼神、表情乃至三魂七魄都在告訴我,這個小女鬼是真心實意的,她真的想要犧牲自己來換取我的生存。
可是我王續就算再魂魄不全,再沒有底線,為了煉鬼連鄰村的亂葬崗都能煉……我也不會對她出手的,我是真的下不去手啊。
我用最後的一點力氣把白小小扒拉到一邊去,大字型躺在**,有氣無力道:
“你……滾一邊去,別浪費我體力,我就是死也不喝用你煉出來的黑汁……”
聽了我說的話,白小小鼻子一皺,嘴巴一扁,感動得帶著點哭腔道:
“嗚,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個混蛋,想不到關鍵時刻你還挺有情有義的,你竟然寧可自己死都不願意煉我,唔……海枯石爛也不過如此吧……”
好吧,就算在這種時候,白小小這張破嘴還是那麼聒噪,逼得我強打精神道:
“你別特麼扯了,就憑你成天飆的車我都不帶煉你的,我怕玷汙我純潔的靈魂……”
白小小也很識趣,知道我現在狀態不好,老實的回罐子裡不再打擾我,讓我享受了一會安靜……
不過也沒安靜多長時間,沒過多一會張清雪就來敲門了,因為我沒開門她就只能在門外說話。
張清雪問我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突然跑回來,還說有問題她能幫我解決什麼的……
然而對此我只能苦笑,道門講究的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講究的,最是一個順其自然。我是先天的魂魄不全,如果沒有老周救我,十歲那年我就已經掛掉了,而且還是魂飛魄散那種,我能活到今天全靠黑汁撐著,這就是最不低碳環保,最不自然的了,張清雪又怎麼可能幫到我呢?
我只說沒事,勉強把張清雪打發走了。
又過了一會,王大力和王樂樂也來了,也都問我怎麼了,估計是張清雪把我的事給他們說了,讓他們來問問我的情況。
對於村長的公子和千金,我就比對張清雪客氣多了,直接說:
“滾,快滾蛋,勞資沒事,別特麼瞎操心!”
就這樣,客氣的把他們送走了。
我實在是不能讓別人看到我這副樣子,而且魂魄出了問題,我的陽氣越來越弱,別人的氣場可能會傷害到我。
在應付了兩撥人之後,我也恢復了一點精力,想起了老周臨死時給我留的一張紙條。老混蛋說,他算我的命途難免坎坷,可我得靠黑汁續命,如果有那黑汁延續不上的時候,就讓我開啟紙條。
我趕忙把紙條找出來,原來這上面記載的是一個我不知道的祕法,我細細的讀了一遍,然後嘆了一口氣。
這周老混蛋還的留了一招給我保命,不過這招數……實在是太險了。
老周給我留下的,是一種封鎖經脈的法術。可以透過銀針刺穴與符咒相結合,把全身的經脈都封住,從而達到控制氣血迴圈,延緩魂魄衰敗的目的。
這樣做,可以多爭取一些時間,讓我堅持到有黑汁喝。
不過這樣做了之後,我的陽火就會被降到最低點,我整個人就跟一具裡面封了魂魄的行屍沒有什麼區別。
而且施展了這個法術以後,禁忌也十分的多,比如不能見日光、不能碰明火、不能遇夜貓野狗這些畜牲……
其中最重要的,是不能跟生人臉對臉的碰上,看到後腦勺沒事兒,這叫做‘避生人’。
正常人都是有一定陽氣的,吐息的時候,陽氣、濁氣都會排出體外,跟外界迴圈。而施法以後,我的陽火極其微弱,很容易就被別人一口氣就吹滅了,所以千萬不能跟生人打照面,最好見也不要見活人。
看著這保命法術苛刻的條件,我不由得為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而擔憂。
“這法兒,必須得找個人配合才行,要不然我就死定了……”
我攥著老周的紙條,咬牙自語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