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這兒是你家,你跑什麼,既然來了就永遠留下來吧……”
按理來說,徐老夫人就是徐老爺的孃親,那麼他跟我所扮演的徐家大少爺就是祖孫關係,可是有哪個奶奶會對自己的孫子不依不饒呢?
“咳咳,我當然不會走了,這裡是我家我幹嘛要走啊……那個,奶奶?”
我試探著叫了一聲奶奶,老人家一般都喜歡含飴弄孫,叫一聲奶奶說不定能喚醒老夫人對孫子的疼愛之情,讓我的處境不再那麼危險。
可是我不叫奶奶還好,這聲奶奶一叫,徐老夫人當時就炸毛了,本來還跟我挺客氣,現在也一副要直接撕臉的樣子:
“好啊你,你叫誰奶奶,誰是你的奶奶,當初讓你這個孽種逃了,我就說過,再讓我抓到你絕對饒不了你,你也不要再叫我奶奶,你怎麼還敢回來!左右啊,給我拿了!”
徐老太太一聲令下,整個徐家的家丁就都上前來了,他們拿著各式的棍棒傢伙,把我團團圍住。這些家丁的厲害我是知道的,普通的手段對它們根本無用,這麼大的數量根本無法對付。
我突然有些後悔,不該只帶著白小小就以身犯險,現在再想跑出徐家就頗為不易了。
“那個啥,不叫你奶奶了行不,你讓我走吧,我還是愛到哪去到哪去,再也不來礙您老人家的眼了,拜拜了您那~”
說完,我溜身又要走,家丁們一擁而上想把我拿下,可是我早已有了應對之策,先是肉疼的在白小小身上又撒了一點白色粉末,讓白小小的實力得以提升,能夠暫時擋住幾個家丁。
然後,我又拿出了大量的引火符,這一次實在是太凶險了,我也就沒再吝惜子彈,直接引燃了一大把,朝著前方就扔了過去,一次就放倒了十幾個家丁,砸出一條大路來。
路出來之後,我拉著白小小就想走,就像之前我來徐家,每一次逃出去時一樣。可是這次,徐家老夫人一直在後面看著我們呢,看到我們放倒了家丁,徐老夫人尖細又陰森的聲音大喊道:
“好呀,你這孽種好大的膽!
不光還敢回到我面前,而且不知帶回來什麼妖術,敢打傷家裡的僕人,其心可誅!今兒個,少不得我這老太太也要動手了!”
沒錯,一言不合就開幹,徐老夫人親自動手了。
她話音剛落,我就感覺在身後,有一陣氣浪襲來,氣浪裹挾著強大的力量,一過來就讓我站立不穩,頭暈目眩,險些直接栽倒在地。這還是我的反應,白小小乾脆就直接倒了,我強忍著眩暈把她拉過來保護在懷裡,要不就不得了了。
等我再回頭的時候,就看到那個原本乾瘦的老太太,面板全都變成了青紫色,而且獠牙向外翻,眼中露猩紅,已然是個地獄惡鬼的樣子了。
徐老太太飄在空中,兩隻手都變成了爪子,還都伸得很長……
爪子很尖,她朝我這邊抓來,我被先前的氣浪衝撞到了,那氣浪裡包含的是邪氣、陰氣、煞氣和怨氣混合的東西,別說是我了,就算是讓那些幾十年修行的道士來受一下估計也是個廢,我暫時連躲閃的力量都沒有了。
眼看著,徐老太太的爪子就要抓到我身上了。
現在,就是生死之間!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我的心情,突然平靜了下來。死亡近在眼前,但我卻沒有那麼恐懼了。
像我這樣的人,就算活在世上,也只是在苟延殘喘,消耗著別的魂魄,在生死簿上不知道已經積下了多大的罪業,要做多少世的畜牲才能償還吧……現在就死在徐老太太爪下,這也算是一種解脫吧……
對於一個生不如死,或者半死不活需要煉鬼續命的人來說,死亡原來真的沒有那麼可怕。
我平靜的,看了一眼懷中的白小小,這是我唯一無法釋懷的了,我苦笑著對她說:
“對不起啊小小,我今天還是不應該帶你來,讓你跟我一起受這一劫……不過你別怕,一會我死了,我也會拼了命把你帶到地府,絕不會讓你魂飛魄散的!”
可是白小小卻輕輕的搖了搖頭,苦笑道:
“就算能輪迴轉世,到時候,我也不是白小小了啊……其實在我死後,我就一直在
思考一個問題,我的前世是誰,我的下一世又要成為誰……
但思考到最後我發現,投胎之後是誰其實跟我沒什麼關係,輪迴轉世只是一個謊言,我真的只想做現在的白小小而已……
如果不是你,白小小也許還在鬼市裡,看爸爸在業力中越陷越深吧,謝謝你王續,小小到這裡,已經可以了……”
雖然說了很多,但是一切只發生在一瞬間,徐老夫人的爪子已經碰到我了,有些刺痛。
可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一個有些威嚴的聲音從旁邊響了起來,聲音的主人是個中年男人,他只說了兩個字——
“停手!”
沒錯,他沒有做什麼,只是說了這兩個字而已。
不過哪怕只有兩個字,也讓徐老夫人的爪子嗖地就撤了回去,很顯然就算是徐老夫人也不得不聽這個人的話。
爪子撤回去得很急,因為在此之前,它幾乎已經要抓進我的皮肉裡了。
“兒啊,這小孽種不能留,你莫要攔著為娘!”
徐老夫人從空中落了下來,又恢復了那副乾乾瘦瘦的樣子,然後用從未有過的溫柔語調對來人說。
喊停手的是一箇中年男人,國字臉,穿著綢子大褂,這就是徐老爺無疑了。
徐老爺身上沒有徐老夫人那麼重的怨氣,他看起來,就跟普通家丁無異,應該不會什麼邪術。可就是這樣普通的徐老爺,徐老夫人偏偏聽他的,這可能是母子連心的緣故吧。
徐老爺沒有跟徐老夫人說什麼,只是對我說:
“兒子,跟爹走。”
眼看著活命的機會,我當然不能錯過,攙著白小小,跟著徐老爺就走了。
徐老爺邁著八字步,走得很慢,但徐老夫人那邊沒有一個人敢跟在他身後。
我回頭看了一眼,徐老夫人正對著我這邊咬牙切齒呢,但她卻一聲也沒出,可見她對自己兒子還是頗為愛護的。
在剛才的生死之間,白小小想來是嚇壞了,跟著徐老爺走的時候,她一直緊緊抓著我的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