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們，睡你們個球，還不快醒來，老爺快出來用早膳啦！”
我跟白小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沒錯，就是驚駭！
徐家老宅裡肯定沒有人了，這是我們早就確認過的，而除了濃重的怨氣之外，明面上連一個鬼也沒有，否則根本逃不過我跟白小小的感知。
可是現在後院居然有人說話了，而且從那聲音的陰寒來看，根本不會是人，應該是鬼之類的陰邪之物。可是直到他發出聲音，我跟白小小也都沒有感覺到後院有鬼魅之類的存在。
這就好像是……一個陰魂中，不屬於鬼的，新物種。
白小小的臉色白得像紙，這回不用她抱著我，我也能感覺到她在發抖了。我知道白小小不是怕後院可能有的惡靈，她真正怕的是來自未知的恐懼，後院裡的……是我們都感知不到，不知道是啥玩意的東西啊。
“王續，你說這宅子裡，會不會，會不會都是……那個……”
我皺著眉頭，不解道：
“你說得……是哪個？”
白小小急得直跺腳，但是她又不敢弄出太大的響動，生怕把後院的東西驚道。她這副小模樣，真讓我覺得好笑。
“就是……就是那個啊，我們鬼看到，也要往出躲十里的東西……”
白小小這麼一說，我突然想到了，確實有這麼一樣東西是連鬼都怕的。
人對鬼的恐懼，其實也是對死亡的恐懼。人死了變成鬼，鬼死了就成聻，人怕鬼，鬼也怕聻。
古書云，將聻字篆於門上，一切邪祟，避之千里，足見鬼對聻的恐懼。據說鬼還可以投胎轉世，但要是變成了聻就什麼都沒了，還不如魂飛魄散來得痛快……至於鬼怎麼才會變成聻，這個連大部分的鬼魂都不知道，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
聻肯定能把你弄死。
“放心吧，不會的，傳說聻都在幽冥地府的最深處，怎麼會在人間呢，是你想太多了，我們還是去看看吧……”
老實說，經過白小小這麼一嚇，我心裡也有點忐忑，要是真的碰到聻，我其
實並沒有什麼有效的術法。
我們才走了幾步，就見一大群穿著短打扮，好像家丁一樣的人從後院湧了出來，站在我們周圍，一句話也不說。
看他們的眼窩深陷，臉色也有點發青，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似乎不是什麼善類。但奇怪的是，我在他們身上偏偏就感受不到任何氣息，如果不是我能夠親眼看到它們，我還以為這都是空氣呢。
白小小看看我，她的小眼神兒告訴我她也是一樣。而且這些家丁只是圍著我們，也不說話也不對我們動手，似乎他們都是蠟像一樣。
我不知道這些是不是聻，但是身在虎穴中膽氣不能輸，所以我跟白小小說：
“小小，我看這些不是聻，而是老宅裡幻靈之類的東西。我聽說有些老宅子、老物件，因為生前被主人投入了太多的感情，所以在很多年後它們還會幻化出主人生前的景象來，但這些只是歡迎而已，對人造成不了什麼傷害，所以你不要怕……”
我說的這種幻靈的情況的確有，可是那大都是發生在年深日久的物件上，徐家大宅的歷史還沒有那麼久，但此時也沒有別的解釋了，只好這樣哄一下白小小。
可是還沒等白小小接受我的說法，從後院又有一個人走來，指著我們倆就說：
“啊呀呀，你們是哪來的叫花子，現在兵荒馬亂的，怎麼就敢擅闖我們徐家，快說！有什麼目的！”
來人五短身材，穿嫖，戴著一頂狗皮帽子，看起來倒像是老電影裡管家的模樣。他確確實實是在指著我們的，所以……也就是說……這裡的東西不是幻靈，也不是鬼，而真的是……另一種東西。
白小小嚇得躲在我身後了，那些家丁一樣的東西圍攏了過來，我還不確定它們能不能對我們造成傷害，所以不敢託大，只好好言解釋道：
“管家，諸位大哥，誤會！真的都是誤會！我們是外地人，沒有什麼目的，只是天色晚了想找個地方借宿，混口飯吃，誤闖進來而已。”我這套說辭，也是從老電影裡照搬來的。
因為前些年推廣了普通話的原因，所以我的口音跟村
裡上一代的人已經很不一樣了，徐家老宅裡的東西明顯還是上一個時代的產物，所以管家沒有懷疑這一點，打量了一下我跟白小小一番，然後說：
“嗯……我們徐家大門大戶，也不差你們兩雙碗筷，只是現在世道太亂，我得先請示一下老爺才能定奪！”
我趕忙謝過管家，然後那群家丁就領著我們，到後院的最破的一間房子去了，估計是徐家的柴房。不過柴房裡也有一些生活用具，桌子碗筷之類的，這都是在子時復甦的，柴房應該也是徐家下人吃飯的地方。
沒過多久，管家就回來了，跟我們說老爺已經答應給我們飯吃了，還說吃飽了就讓我們趕緊走，現在不太平。我們雖然不會吃，但還是千恩萬謝，畢竟我現在的身體狀況，那是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不多時，就有下人來給我們上了菜，一共有八道，總的來說還挺豐盛的，有燒鵝、醬鴨、燒雞、米酒白肉、滷豬手、牛舌、清蒸鯉魚和小油菜，七個葷菜一個肉菜，倒也算葷素搭配。
徐家的廚房看來是相當不錯，做得色香味俱全，白小小看到這八道菜都不禁嚥了咽口水，然後說：
“這個徐老爺生前應該是個好人，就連過路的都給準備這麼豐盛的菜，我……我……”
看她那副饞貓樣，應該是忍不住想吃吧，不過我還是拽著她不讓她吃，因為這八道菜我怎麼看怎麼感覺怪異。
當然，怪異也不是最主要的，真正可怕的是，明知道這是不知什麼邪祟弄出來的，而且吃了肯定有危險，但我的喉頭也忍不住蠕動了起來，唾液開始分泌，我也想吃了……
我又不是吃貨，這幾道菜突然對我產生了如此大的吸引力，這太奇怪了。
此時白小小已經忍不了了，她紅了眼，拿起了醬鴨就要往嘴裡送，看來她這種一言不合就開車的女子，果然還是喜歡鴨子啊……
然而就在白小小拿起鴨子的時候，我已經想起了這八道菜是什麼，心下一驚，趕緊把她手裡的鴨子打落，對她說：
“小小別吃，吃了你就沒命了，這八道菜是棺頭飯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