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展了老周留下的術法之後，我終於算是把看上了小葫蘆，想要收他做弟子的仙家給請來了。這位仙家的道行相當高，附在小葫蘆身上足足用了半個小時，可見少說也有半個千年的修行了……
而且在附身之後，這位大爺臉上的表情一看就是個窮凶極惡的，應該不好招惹……一般來說，成功附身在出馬仙的說法中叫做落馬，眼下這位大仙就算是落馬了。
落馬之後，這位桀桀一笑，先是跟我說：
“桀桀桀，小娃娃，便是你召請本大仙前來，想來是我這弟馬的家人找你來幫忙說和的吧！說和的事情好說，可有供奉拿來？”
請仙需要供奉，這我是早就知道的，畢竟吃人的嘴軟，收了我的供奉他也就不好為難小葫蘆了。所以我指了指那三碗摻了月華精要的水，跟這位仙家說：
“遠道而來，一定口渴了吧，凡間的水酒怕您喝不慣。小子知道走您這個路子修行的，喜歡的是天上來的甘泉，所以特意給您接了幾碗，您先解解渴！”
看到月華精要，附在小葫蘆身上的這傢伙眼睛一下子就放光了，嘴裡也流出了哈喇子。對於妖仙來說，月華精要已經不光是法力、是修為，更是一種習慣，而我如此迎合他的習慣，這位野仙十分開心。
野仙端起大碗來，咕嘟咕嘟幾下就把月華精要都給喝掉了，一邊喝還在一邊稱讚我夠上道，一會要跟我好好談什麼的……
他的反應讓我的心情放鬆了不少，怕的不是他談條件，而是他不跟你談條件直接動手。雖然我們這裡有符籙之道天下無雙的老天師，也有修為近乎於無敵的師孃，但我真的不想跟東北野仙實打。
畢竟這裡是野仙的地盤，要是打了這個真的從山上下來幾十個有幾百年修為的圍攻師孃，那鹿死誰手就未可知了。
但在這位野仙喝月華精要的時候，師孃悄悄把我拉到一邊來跟我說：
“小續，這傢伙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一定要小心！”
我愣了一愣，要知道看師孃的意思她可是第一次解除野仙啊，此前都沒見過野仙的她又怎麼會知道這位不是什麼好東西呢。
師孃看出了我的疑惑，對我說道：
“你看他剛才走的那兩步，明顯腿腳就不是很方便，這說明他的本體可能受過創傷，但對於修行的妖仙來說，身體的創傷其實是可以修復的，所以更大的可能是他修行的是什麼邪門功法，需要靠損傷身體來獲得進境……
當然了，這也只是我的推測，具體是怎麼樣還需要你來跟他談。”
我點點頭，等著那位野仙把月華精要都享用完，然後又吸了幾口清香，這才跟他說道：
“在下王續，是一名道門弟子，不知這位道友尊姓大名？”
野仙眯縫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後冷笑道：
“道門弟子？一般的道門弟子，恐怕沒有從高天之上接引月華精要的神通，也不會像這樣召喚我來吧……不過你是誰也不重要了，你就叫我
殘五爺就好了。”
聽到他的名字，我不由得皺緊了眉頭，開始想起小時候老周給我講的故事。
東北的野仙，每一個都是有名字的，而根據他們的種族和輩分不同，都姓胡、黃、白、柳、灰，而只有道行精深到一定程度的才能被叫做太爺。
而不姓這五大姓，或者在姓氏中沒有種族特色的，要麼是外五路的仙家，就比如豹子、蟒蛇之類的，要麼就是那些道行高深到一定程度，已經不需要靠家族庇護的。
這位敢稱一個爺字，就算比起來五仙中的佼佼者有些不如，但也絕對有幾百年道行了，不是好對付的。
我又行了個禮，對殘五爺說：
“五爺打災可把小葫蘆這孩子欺負得夠嗆，孩子的母親帶他來我這裡了，我肯定要管上一管，不知五爺打算怎麼辦，能不能放過這個孩子，屆時我王續一定有厚抱！”
我先問的，是殘五爺能不能放過這個孩子。畢竟比起出馬來說，身上什麼都沒有是更好的。殘五爺好歹也享受了我的供奉，總不能一點面子都不給吧，就算他不同意我也有別的辦法。
殘五爺哼了一聲，面色明顯不太好看，然後尖聲尖氣的說道：
“我仙家行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們凡人來管了？這孩子身負仙骨，生來就是我輩中人，特別適合傳承我的衣缽，我是非要他不可了！怎的，你還想攔著五爺不成？”
說話的時候，殘五爺，也就是小葫蘆身上騰起了三尺多高的黑氣。這個不知道修煉了多少年的老妖怪，竟是已經能夠將妖氣具象化，並且外放了！
要知道，整個東北的出馬仙中，能夠請來隨便一附身，就能夠將妖氣外放的大妖仙的也沒有幾個，而殘五爺竟然輕鬆做到了這一點，他的道行可能真的不比五仙族的太爺們來的差。
殘五爺厲害，師孃也是個暴脾氣，見他用妖氣來壓我，師孃蹭的一下閃到我面前，身上金光大盛，竟然硬生生將殘五爺的妖氣給壓制回去了。
先前在龍虎山幫老天師扛雷劫的時候，師孃她用金光跟最後一道雷劫消磨了一陣，把金光消磨掉了大半，我還以為她要好久才能再修煉回來，為師孃惋惜呢。
而師孃現在施展的金光，比起抗雷的時候更強了十倍，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看來這金光的強弱，似乎並不是由法力決定的，而是一種……我所沒有接觸到的東西。估計等到師孃正式傳授我金光的時候，我才能知道吧。
師孃的強勢顯然讓殘五爺很驚訝，殘五爺看看師孃，看了好半天，然後說：
“人類？”
師孃哼了一聲，並沒有回答他，只是收斂了金光站在我身邊，做出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樣子，意思是殘五爺要是再敢動粗，她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有師孃坐鎮，殘五爺不敢動粗了，這老妖怪桀桀笑道：
“真是想不到，在當世竟然還有這樣厲害的大修士，竟然能將道法修行到這種境界，真是眼拙了！小夥子，既然你有這樣厲害的幫
手，我想我們可以談談了。”
我鬆了口氣，雖然有一些波折，還差點打起來，但總算是到了我先前預計的談判環節了。
殘五爺皺著眉頭對我說：
“我找了十年，這才找到適合做我弟馬的人選，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讓他做我的弟馬，這是我的底線，接下來的……你們說吧！”
我嘆了口氣，早就知道野仙難纏，真正接觸起來就更難纏了，是一種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只能好好伺候的大爺……
我看了看小葫蘆的母親，這是我最後徵求她的意見，只要她同意我就鬆口了。
小葫蘆的母親看著殘五爺，很顯然她也發現了這個老妖怪有點不靠譜，實在是太暴虐了，所以露出了猶豫之色……
殘五爺察覺了她的猶豫，哼了一聲，然後也不見他動作，就見小葫蘆開始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嘴裡也開始叫著：
“媽媽……媽媽……疼……”
竟是那個殘五爺把意識還給了小葫蘆，但卻用了不知什麼手段，在孩子身上施加了巨大的痛苦，還讓孩子叫了出來……
這天下間，哪有哪個父母是不心疼自己子女的，一聽小葫蘆叫出來，小葫蘆的母親馬上就受不了了，急忙對我說：
“師傅，師傅！您快替我們答應了吧，我實在看不了小葫蘆再這樣下去了，求您了……”
我也嘆了口氣，很多時候，事情就是這樣無可奈何。明知道前方是萬丈深淵，可是眼前就有至親之人在承受著痛苦，就算是深淵也得往下跳啊。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又問了她一次：
“你可要想好了，我只再問你這一次，小葫蘆現在雖然痛苦，但卻沒有性命之憂的……”
這位母親嘆了口氣，擺了擺手，我知道她是認命了。
既然小葫蘆的媽媽都同意了，我也不好說什麼，只能跟殘五爺說：
“道友，不用折騰了，這孩子的母親同意了。既然如此，我們就趁著今天行了拜師禮，然後擇吉日立堂出馬，您就不用再折磨這孩子了吧？”
聽說小葫蘆的媽媽同意了，殘五爺是十分高興的，哈哈大笑了好一會，笑得比哭還難聽。最後，殘五爺說道：
“這拜師的事倒是不著急，不過要修行五爺我的大神通，把五爺上身之後的威力發揮到最強，就要先忍受一點點痛苦，所以你們……嘿嘿！”
聽到他這麼說，我已經基本可以肯定這個殘五爺修煉的不是什麼正統的修行之法了，但我還是淡淡的問他：
“不知道友的法門，需要讓小葫蘆做怎樣的配合？”
殘五爺眼中紅芒大盛，那是強烈的殺機，他掃了我們一遍然後說道：
“其實也沒什麼，吾名為殘五爺，所修的便是傷殘之道，所以我的弟子就必須是那天殘地缺之人，而且非同尋常，你們就斷這孩子一臂便好，下不了手我也可以代勞……”
殘五爺笑著說，好想再說一件一點都不重要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