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明說,他弟弟的屍體已經拉到火葬場了,不過還在那停著,沒有人敢火化。我一聽,事情已經這麼緊急了,就直接跟他去了。
不過我要走,沙娜和張清雪也非要跟著。這兩個女人一個比一個漂亮,而且一個能打,一個術法高強,都能幫得上忙,不會成為我的拖累。我仔細想了想,看事兒也沒什麼可避諱的,就把她們都帶著了。
高德柱是開著帶斗的拖拉機來的,也就是我們農村常說的敞篷四輪子。這種拖拉機,除了開車的有個座兒之外,別人都只能坐在鬥上,於是沙娜跟張清雪也就陪著我坐了一回農用敞篷車。
坐在拖拉機上,視野十分開闊,涼風吹在臉上也很舒服,我笑著對沙娜和張清雪說:
“哈哈,我們這農用敞篷車怎麼樣,是不是也挺洋氣的。”
沙娜點點頭,跟我說:
“跟我在境外坐的運兵車差不多,不過比運兵車要好得多了,空氣沒有血腥味,而且還挺輕鬆的。”
沙娜的經歷我自然是知道的,她就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或許對沙娜來說,只要不是碾過屍體,坐什麼車都一樣吧。
張清雪點點頭,沒有說話。修道的極致是太上忘情,也就是忘記一切外物的好惡,做到真正的恬淡自然。但是我看張清雪這個樣子不像是太上忘情,而像是……暈車。
“你沒事吧?”我關心地問。
張清雪搖搖頭,臉色更加不好了,到最後她乾脆在拖拉機上五心向天的打起坐來,竟是用打坐煉氣來抵消暈車帶來的不適。
不得不說,張清雪的道行還是非常不錯的,運功一兩個周天之後她就神色如常了,只是說:
“有點顛屁股。”
這特麼是拖拉機,要是不顛就怪了。
我們花了好多時間,總算是到火葬場了。火葬場在鎮子的西邊,大有從火葬場回來直接歸西的意思。
高德明的屍體還停在火葬場的停屍房,在來火葬場的路上,高德柱跟我們說,之所以還沒有開始火化,是因為火葬場
的燒屍工死活都不同意,說這樣火化是要出事的。雖然現在提倡科學,不相信那些封建迷信,但在火葬這件事情上,燒屍工的意見還是很重要的。
畢竟,火葬場燒屍工這個職業,實在已經見過太多的怪事了。
進了停屍房之後,我就感覺各種的不舒服,這地方陰氣很重,而且其中還夾雜著一種讓人噁心的氣息。不是鬼魂,也不是怨氣,而是……腐朽。
不光是我,張清雪進來之後也直皺眉頭。畢竟無論是修行正道,還是修行我們術士這一門,最終的目標都是一樣的,那就是讓生命昇華,就算不求長生不死,也求另一個意義上的延長生命。我們不怕鬼氣怨氣,怕的就是這種腐朽。
進來之後,我一眼就看到了高德柱弟弟的屍體,事實上我也沒法不看到,因為他弟弟的屍體就被立放在一旁。
一般的屍體都是躺在**,但是高德柱弟弟的屍體卻是立在一塊木板上,木板靠在牆上,就好像他弟弟自己站著一樣。
仔細一看,菜發現他弟弟原來是被膠帶固定在了木板上,就這麼立著……
“好好的屍體,怎麼就立著了?”我皺著眉頭說。
古人講究入土為安,就算還沒入土,屍體也是一定要躺著的,這是對死者的一種尊重,也能夠一定程度上平息怨氣。可是這高德明的屍體,偏偏就立著,不知道這家人怎麼想的。
高德柱一臉委屈道:
“這……這是燒屍工讓我們這麼立著的,而且這屍體……我們也不敢讓它躺下。”
我不明白怎麼回事,於是高德柱就去叫來了燒屍工,這是一個駝背的老人,但是有些肌肉,力氣還是蠻大的。
燒屍工嘆了口氣,也沒有說什麼,可能他見得太多了吧。
燒屍工搭了手,把屍體力了起來,然後我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難怪這屍體不敢火化呢,難怪一定要立在牆上不能讓它躺下……如果是我,我也不敢讓這屍體躺下,因為實在是太嚇人了。
在立著的時候,高德明的屍體
還挺正常,可是一旦把屍體放倒下,就見屍體的眼睛毫無徵兆的睜開了,死死的瞪著前方。
眼神雖然空洞,但裡面透露出的感覺十分凶狠,而且眼睛裡還全是血絲,血絲還是黑的……
我看了屍體兩眼,沒敢看他的眼睛,嘆了口氣,讓燒屍工他們先把屍體立起來了。
張清雪自然也看到了屍體,身為龍虎山的精英弟子,她還是十分有見識的。不過看到屍體這樣,張清雪的眉頭都皺緊了,過了好半天才問我說:
“王續道友,這……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那個?”
我點了點頭,嘆道:
“沒錯,這就是傳說中的——鬼瞪眼。”
當說起鬼瞪眼這三個字的時候,張清雪的臉色蒼白了幾分,老燒屍工沒再幫忙,直接就出去了,只有高德柱還一臉懵逼的問我們,什麼是鬼瞪眼。
雖然我不喜歡給人做科普,不過高德柱畢竟是事主,我只好解釋道:
“鬼瞪眼,是一種奇怪的現象。很多人以為最可怕的是死不瞑目,但死不瞑目其實並不可怕,像這裡火葬場的燒屍工,他們可能都已經習慣了。
有很多種現象比死不瞑目還要可怕,其中就有這鬼瞪眼……
人是站著的,鬼是躺著的,鬼瞪眼也就是屍體如果立著、坐著就什麼事都沒有,眼睛閉得好好的,但是一旦躺下眼睛就會凶狠的瞪著……這是怨念深重所致。
鬼瞪眼的屍體,絕對不能隨便火化,否則怨氣會馬上爆發出來,不光它的仇人有事,就連家人、朋友甚至火葬場的工人,都討不到好……
必須要先讓他把眼睛閉上,這樣才能開始火化。”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我口都有點幹了,心裡也不太舒服,就趕緊走出了停屍房。
高德柱好像看不出我的疲憊,還傻呵呵的追出來問道:
“王先生,那怎麼辦啊,我弟弟閉不上眼睛……”
我搖搖頭,感覺腦瓜子都大了,無奈的說:
“等一會,我有辦法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