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我們已經說了沒有惡意，可是女孩鬼魂又退了兩步，還是一副悚懼的樣子。
女孩的鬼魂之所以這種反應，不是因為我跟王大力對他做了什麼，而是因為我們眼皮和嘴脣上抹的，是那個綠色小鬼留下的黑汁。
這把鬼變成黑汁，其實是一門祕法，原理很複雜我也不太明白，但大體上就是把虛無的鬼魂變成有型的**，但本質上還是一個玩意兒。我抓的那個小鬼是綠色的，而且長得就不像什麼好玩意兒，所以對他出手我沒什麼心理負擔。
可是抹了綠色小鬼的黑汁之後，我們身上的氣息就跟它一樣了，在女孩的鬼魂看來，我們身上應該也是冒綠光的。鬼與人同，白色鬼魂看綠色鬼魂，就跟普通人看地痞流氓一樣，那些綠色鬼魂可比地痞流氓可怕得多……所以也難怪她嚇成這個樣子了。
“小妹妹你別怕，我們真的沒有惡意！雖然我們是綠色的，但是這也不受控制，是特殊原因造成的……
我知道你害怕綠鬼，但是有的綠鬼也會發白光騙人啊，你別看我們冒綠光，看我們的眼神，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女孩看了我們一會，還是將信將疑，問我們說：
“你們倒也不像壞人，不過這一身綠光，你們該不會是在那邊的集市上買了東西吧？”
在女孩說起買東西的時候，她從雙肩到腳底，打了一個激靈，連身上的白光的渙散了不少，顯然在鬼市上賣東西對她來說是件可怕的事。
我跟王大力對了個眼神，看來問題就出在這集市上。
“是啊，我們兩個是原來的，不太懂這兒的規矩，看到有集市就買了點小東西，沒想到就這樣了……”我含含糊糊的說。
按照女孩鬼魂的說法，我們‘變綠’很可能跟集市有關，所以我一定要從她嘴裡套出這鬼市的祕密來。
聽說我們買了東西之後，女孩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看，然後拉著我們走出好遠，走到一個偏僻的角落，才悄聲說道：
“……你們快走吧，這裡不是好鬼應該待的地方！你們買的東西少，所以身上才有一點綠光，快離開可能還有投胎的機會……”
聽了她的話我暗暗吃驚，輪迴轉世是地府許給鬼道眾生的慈悲，就算是綠色鬼魂，過上個幾十年也可以洗去戾氣再入輪迴。這松林裡不過區區一個鬼市，竟能把鬼魂投胎的權利都剝奪了嗎？
我跟王大力都愣住了，直直的看著女孩，想要把她心裡的祕密都掏出來。女孩又勸了我們幾句，可我們還是堅持不走，她終於還是嘆了口氣說：
“唉，罷了，我就告訴你們吧！你們看現在鬼市的鬼，全都是綠色的，只有我一個白色的，可是這些鬼在來鬼市之前，也全都是白色的。可是現在，他們都變成綠色了，還有一些……已經在這擺攤賣上貨了……”
女孩鬼魂說的時候神情很低落，好像在為這些鬼魂悲哀，而我心裡卻暗暗一驚。
鬼魂的顏色是白是綠，完全取決於鬼魂身上的業力深不深。身上沒有業力，或是業力較輕的就是白色鬼魂，身上業力比較重，會影響到投胎的就是綠色鬼魂，至於其它的顏色……那就不在普通鬼魂範疇內了。
業力這東西，其實就是鬼魂生前和死後做的壞事，老天爺有一筆帳，都給他記著呢，有業力的鬼魂也跟更容易沾染怨氣和煞氣，變成厲鬼。
俗話說天意如刀，業力也不會憑空在鬼魂身上產生，總要他們做了什麼惡事然後才天降業報，可他們僅僅是來了一趟鬼市呀！
“難道，這裡賣的東西是……”
我強忍著心頭的怒火，試探著問女孩，她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女孩的鬼魂眼圈兒一紅，好像要哭的樣子，但因為鬼魂的特性她終究還是沒有哭出來，只是點了點頭：
“嗯，沒錯，這裡賣的商品，都是從下面的下面來的……你知道的。”
老周生前教我講鬼話的時候說過，鬼都是人變的，鬼魂之間也有黑話。像咱們人管鬼叫髒東西，鬼也說我們是臭皮囊、乖孫子。在鬼的黑話裡，下面兒指的自然就是陰曹地府了，而下面的下面則是十八層地獄……
對於鬼魂來說，下到十八層地獄，就等於是又死了一次一樣……
“王續，你們在說什麼呀，這不就是個熱鬧的市場嗎，我怎麼啥也
聽不懂啊！”王大力耐不住性子，在一旁開始起刺了。
我剛想攔住王大力，讓他別說太多，言多必失。可是女孩鬼魂眨眨眼睛看看他，然後嘆著氣，指了指那個在鬼市上賣紙人和**的小販說：
“……你們看，那是我爸爸，他本來不是在這賣東西的……
爸爸生前對所有人就很好，人也很溫柔，可惜在我十三歲的時候，爸爸開車載我出去，在一個十字路口出了車禍，我們就這樣一起死了……
不過我們都是善鬼，閻王爺讓我們在酆都城享上三十年陰福就能投胎轉世，除了日子無聊些還是很好的……
爸爸為了給我解悶，向別的鬼打聽到這兒有個鬼市就帶著我來了，可是他只買了一樣東西，然後……然後就著了魔似的，買個不停，把什麼都給他們了，最後就留在這賣**了！嗚嗚……”
說到最後，女孩無聲的哭泣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畢竟正常情況下鬼是哭不出眼淚的，一個小姑娘在樹林子裡乾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對她做了什麼呢。
女孩在哭，王大力還在一旁不住的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問得我煩了，只好給他先解釋了一番——
讓鬼魂無法投胎的原因就是業力纏身，只有慢慢贖罪才能化解，可是十八層地獄裡有很多老鬼的業力已經深到百死莫贖的地步了……所以他們想了個法子，把業力抹在寶貝上，利用寶物交易把自己的業力轉嫁給別的鬼魂，以此來減輕地獄中的刑罰。
這種交易就叫做染穢，顧名思義就是把自己身上的髒東西抹給別人，這個鬼市中的鬼魂都不是什麼惡鬼，他們不過是沾染了這裡商品上的髒東西，硬生生被別人抹了一身綠光而已。
王大力聽我講完之後，渾身的雞皮疙瘩，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搓著，嘴裡還說：
“太噁心了，太噁心了！**裡面居然是有這麼埋汰的東西，用了之後整個人都綠了吧唧的，實在是太噁心了……”
貌似王大力對這些鬼魂特別同情，把自己的臉皮都搓紅了，還順便搓掉了我抹在他額頭、眼皮、嘴脣上，用來開陰眼陰口，扮鬼的黑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