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頭七
由於樓上有人搬東西，一直佔著電梯，我們只好走樓梯下樓。
楊曉晴在前，我在最後面。歐陽雪走的稍慢了一些，和我隔著一個臺階，她低聲說道：“下樓之後你自己回學校。”
她這是要趕我走了。可我怎麼會輕易離開？
“有人肯免費幫忙你還不願意啊？”我哼了一聲，道。
“幫忙？幫倒忙還差不多！”歐陽雪嗤笑道。
我有些惱火的說道：“你這個女人，就知道好面子逞強！如果我不去，到時候死了都沒人給你收屍！”
這一句話，許是刺痛了歐陽雪的心臟。她回過頭直勾勾的盯著我，直把我盯得心裡發毛。
“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我拍了拍自己的嘴，陪著笑，說道，“我跟你去，也是想開開眼界，漲漲經驗。”
歐陽雪繃著臉，那樣子，似乎是恨不得撕了我這張胡說八道的嘴。可沒過多久，她卻“噗哧”一下子笑了，她一笑之後，又繃著臉，說道：“只看，不說，只做，不問！”
“好！到時候我一定聽你的，只幹活，不多嘴！”我拍著胸脯保證道。
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說道：“等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在好好和你算，你隱瞞我的那筆賬！”
歐陽雪所說的，就是我成為了天師，卻隱瞞著她這回事。可是，我哪裡有隱瞞？就連我自己都是稀裡糊塗的，如果不是李雪告訴我，我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至於我現在算不算天師，我心裡也沒譜。
不過，和女人講道理？尤其是這種高冷美女，還是省省吧。
我長吁短嘆著上了車，歐陽雪開車，直奔秦老闆的住處而去。
秦老闆的地位比起藍海來，稍遜一籌，不過比起我這種工薪家庭出身的孩子，那簡直不是一個等級的。
秦老闆就住在藍月灣，和藍海比鄰而居。
這藍月灣是海瀾集團開發的一處別墅群，地處郊區，環境優美，BD市的達官貴人，大部分都居住在這裡。
藍海的別墅是1號，而秦老闆的別墅是8號。
“叮鈴叮鈴”
楊曉晴按響了門鈴。
沒過多久，有人過來打開了門。
門一開，大廳裡的一切便已盡入眼簾。白紗黑幔，花圈紙馬，冉冉升起的青煙，身穿孝服的男男女女，以及從他們口中發出的斷斷續續的啜泣。
楊曉晴看到這一切的時候，渾身癱軟，差點暈過去。
歐陽雪急忙扶住了楊曉晴，在她耳邊說道：“別怕，別怕，一切有我在！”
楊曉晴渾身發顫，哆哆嗦嗦的說道：“他……他……就是……”
他就是秦老闆？
我望著躺在大廳正中的那個人，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秦老闆不只是躺在那裡，身邊還圍著一圈一圈的白花，在這周圍，還掛著輓聯和悼詞，以及那一張黑白的遺像。
“怎麼會這樣？”我朝歐陽雪看了一眼。
歐陽雪眉頭緊緊的皺著，顯然也沒預料到，事情竟然會這樣發生。
“會不會是……”楊曉晴沒有再說下去，但是我和歐陽雪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楊曉晴是在擔心，秦老闆是被那孫老闆的鬼魂害死的，畢竟，那一天只有他們三個人見面了，隨身碟也是孫老闆親手交給楊曉晴的。
可這一切還有一個問題，秦老闆知不知道孫老闆已經死了？假定他不知道，那麼，他和楊曉晴就都是被孫老闆選中的人，那麼，秦老闆和楊曉晴之間，有什麼交集呢？除了業務上的聯絡，還有沒有其他不為人知的東西？
楊曉晴渾身打顫，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神裡透著深深的恐懼，顯然，她被嚇得不輕，甚至，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你不要胡思亂想，既然趕上了，我們就進去上柱香，順便問一下秦老闆是什麼時候過世的。”歐陽雪低聲道。
楊曉晴精神恍惚，被歐陽雪攙扶著走了進去。而她現在這個樣子，卻被在場的人們誤認為是承受不住打擊，憂思過度的表現。那些跪伏在靈前的男女，齊齊啜泣，對著我們行禮。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走了過來，一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楊曉晴渾渾噩噩的對著秦老闆鞠了三個躬。我和歐陽雪站在楊曉晴左右，也對秦老闆鞠了三個躬。
“我們是秦老闆生意上的夥伴，對於他的過世，深表遺憾。”歐陽雪語氣沉痛的說道，“可惜我們知道的太遲了，沒能儘早趕過來。”
老人長嘆了一聲，道：“老爺走的太突然了，讓我們措手不及，很多人都沒能及時通知到，十分抱歉。”
“上個星期六我們還見到他了，怎麼好好的就突然……”歐陽雪惋惜以及不解的說道。
她這番表情作態，十分到位，我在心裡為她的表演豎起了大拇指。
“不可能！”老人十分肯定的說道，“上個星期六老爺明明在醫院！大概也就是這個時候，他走了。”
上個星期六秦老闆就過世了，那楊曉晴見到的那個秦老闆又是誰？或者說，又是什麼東西？
“呃……”
楊曉晴瞪圓了眼睛，表情極度驚恐，渾身不自然的抽搐了起來。顯然，她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歐陽雪掐著楊曉晴的胳膊，讓她不至於會突然暈過去。
“哦，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吧。”歐陽雪尷尬一笑，道，“這段時間太忙了，連時間都忘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老人狐疑的看了我們一眼，問道：“你們不進去看看夫人麼？”
“秦夫人肯定正在傷心當中，我們就不去見她了，免得又勾起她的哀思。”我脫口道，“節哀順變。”
說完之後，我急忙給歐陽雪使眼色。
歐陽雪會意的點了點頭，和我一起用力，架著楊曉晴往外走。
走出8號別墅之後，我們齊齊的舒了一口氣。
歐陽雪卻是臉色難看的看著楊曉晴，“曉晴，你振作一點，難道你還不相信我麼！？”
楊曉晴雙眼無神的望著前方，魂兒似乎都被嚇跑了。
“你扶著她，我來給她摸魂。”歐陽雪說道。
我嚇了一跳，壓低了聲音說道：“你瘋啦！？這裡人多眼雜，而且到處都是監控，你在這裡神神叨叨的，不怕被人看見啊！？”
歐陽雪一拍腦門道：“我這也是急糊塗了，快上車，咱們馬上回家。”
歐陽雪剛開啟車門，突然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今天是秦老闆的頭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