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錯亂的死咒２
當時蒿霖還是以研究工作為主，想做一個自由職業者，對靈異現象很感興趣。因為她的才能，也不用擔心資金問題，自然有人贊助。
終於到達普漣山山頂的時候，天空灰濛濛的，人也不多。風捲著地上的落葉，周圍的氣氛讓人有些不太舒服。
蒿霖忽然從記憶中警醒過來，她此刻什麼也不想考慮，立刻朝門口衝去。而深槐完全沒明白是怎麼回事，抓起話筒就問：“喂？是約翰嗎？到底是怎麼回事？”
樂哲咬緊牙關遏制住自己想要抽菸的衝動。他現在一個人也聯絡不上，只能獨自地坐在地板上，苦惱地抓著頭，回想著剛才娛樂公司打來的電話。如果還不能夠儘早給他們回覆，簽約就泡湯了。
兩年前，樂隊好不容易有了可以出名的機會，本來一切都會很順利的。但是，在普漣山上，一切都終結了。
他可以發誓，那天他絕對是滴酒未沾。儘管他很興奮，其他人都是在吃烤肉、喝啤酒，他只是抽菸而已。盡興以後，大家一起上車，只有他一個人是絕對清醒的。
下山的過程中，大家還在興奮地回想著演出時的高漲氣氛，一起唱歌。可是……普漣山那該死的下坡路！
山腳下的環形公路傾斜得很厲害，幾乎和水平成４５度角。下坡的時候，就算是踩下剎車，車子也停不下來。所以他儘可能讓車子開得慢一些。
“那不是我的錯……我明明已經踩了剎車了……”
車子內響亮的歌聲將那個原本可以聽到的口哨聲掩蓋過去了。第一個注意到口哨聲的人是黎英，隨即，一個幼小的身影出現在車燈前面。那個時候，正在下坡！
那天晚上，蒿霖和蒿群吵架了。本來他們很開心地搭好了帳篷，但是，蒿群卻因為打遊戲通關不順利，心情一直不好，沒事找事地不給蒿霖好臉色看。
“姐姐，如果上次你幫我買那本攻略雜誌的話，我肯定就能通關了，都怪你不好！”同樣的話，說一遍也就算了，可是他反反覆覆地強調，蒿霖漸漸惱火起來。蒿群似乎看蒿霖一直忍讓他，越來越得寸進尺。其實他平時不是那麼不懂事的孩子，只是太喜歡打遊戲了。
蒿霖感覺他有些過分了，終於說了句重話：“別說了！你非要我發火嗎？”
蒿群恨恨地看了她一眼，說：“我討厭你，姐姐！”
“好，你討厭我，那你也別吃東西了！”
“不吃就不吃！”
蒿群就這樣耍小孩子脾氣，離開了蒿霖，直直朝山腳下走去。
那是蒿霖印象中，蒿群唯一一次蠻不講理。但是，蒿群唯一的一次賭氣，得到的卻是慘痛的結局。
樂哲終於忍耐不住，從乾癟的煙盒裡拿出一根菸來。打火機的火苗，足足打了三次才冒出來。
在火苗和菸嘴即將接觸的一剎那，他的心臟猛跳著，彷彿他不是在點菸，而是在點燃炸藥的導火索。
當煙霧飄散出來的時候，那個慘痛的回憶又展現在他面前。
注意到口哨聲的黎英當時喊道：“那裡有個孩子！”
樂哲發誓，他可以發任何恐怖毒誓，他在注意到那個站在路中間吹口哨的男孩時，是立刻踩下了剎車的。但是，那個孩子正好站在下坡口。即使立刻踩下剎車，車子也不會立刻停下來。孩子嚇得跌倒在地，輪胎隨即就軋到了他的腿上。
恰好那段坡面很平整，摩擦減小了，男孩的下半身就這樣被死死卡在了輪胎和路面中間！他無法叫喊、無法動彈，車子也停不住，就這樣……不斷地朝下坡滑落下去！
車子裡所有人都驚恐地大叫，而樂哲一直死死地踩著剎車。他的心，當時幾乎凍結了。
這段坡面有將近一百米長。當車子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大家立刻走出車子去檢視。
那個孩子的嘴邊滿是鮮血，輪胎下面更是一股濃烈的血腥撲鼻而來。
他腹部以下的部位被死死卡在輪胎下面，因為這孩子比較矮小，所以雙腿被輪胎壓住，骨頭絕對是徹底壓斷了。
“你沒事吧，喂，喂！”
大家手忙腳亂地把他從輪胎下面抬了出來，他的整個下半身已經血肉模糊了。沒過多久，他就徹底停止了呼吸。
“樂哲……我，我們撞死人了，我們撞死人了！”最慌張的就是劉之遠，他幾乎是抱頭痛哭失聲，而黎英是一臉呆滯。唐海祥還算冷靜，可是眉頭也皺得很緊。仲健文看著臉色慘白的樂哲，用眼神詢問著他，該怎麼處理？
“健文……”樂哲咬了咬牙，終於下了決定。
“怎麼樣？”
“後備箱裡……有個蛇皮袋，對吧？裝這個小孩足夠了吧？”
“你……你打算做什麼？”
其他四個人很慌亂地看著他，漸漸猜到他想做什麼了。
“我記得有備用輪胎。”
劉之遠第一個反對道：“不行，我們要報警才行。難道要把屍體給埋了嗎？”
“報警？你開什麼玩笑！”樂哲指著每一個人說，“想想吧，當初我們提出建立樂隊，放棄學業的時候，被多少人恥笑過？我們沒跟家裡要一分錢，出來闖蕩，看人臉色，在街頭和地鐵表演，一步步走到今天，終於讓媒體注意到我們，可以讓我們‘黑色大地’的名聲傳揚出去！你們知道現在報警意味著什麼嗎？我們就全完了！別說夢想了，今後想抬起頭來做人都很難！”
他說的是實話。“黑色大地”的每一個成員，都是放棄了一切來組建這個樂隊的。如果這個醜聞見報，即使最後他們沒有被追究責任，但是絕對要賠錢，而且沒有一家娛樂公司會跟一個有汙點的樂隊簽約的。更何況，開車的還是樂哲這個主唱，想賴掉也不可能，因為其他四人全部喝了酒，沒人能替代他假冒司機！
考慮了半天，最後所有人都答應了。不，與其說是答應，還不如說是默認了。
於是，大家開始忙起來，換好輪胎，再將孩子的屍體裝進蛇皮袋裡，放入車尾箱。
根據旅遊手冊介紹，普漣山西面有兩座相隔的斷崖，由一條吊橋相連，下面的水流非常急，如果把屍體扔到下面去，恐怕沒那麼容易能找到。
到達斷崖邊的時候，每個人心裡都有些猶豫。這畢竟是犯罪啊！
劉之遠最後還是反對道：“樂哲，算了吧，畢竟不是我們的錯，在當時的情況下，實在是沒有辦法的。我們每個人都會幫你作證的，然後求警察幫我們保守祕密，不就可以了嗎？”
“警察或許可以保守祕密。那受害者家屬呢？”樂哲指著車尾箱說，“這孩子的父母，肯定會和我們打官司要求賠償，現在不是錢賠多少的問題，而是肯定會見報。現在這個社會，哪裡有瞞得住的事情？到時候沒有人會關心事實的真相，那些八卦的人，更喜歡看到的是醜聞！”
報警的話，就意味著他們樂隊生涯的斷送。如果他們已經是很出名的組合，或許還有復出的可能。但是他們還只是名不見經傳的普通樂隊，今天是第一次接受媒體採訪。
“就算我們報警，這個孩子也不可能復活。他的死不是任何人的錯，我們也要生活啊！良心能用來過日子嗎？”
就算今後揹負著道德的十字架活下去，也比斷送夢想、失去生活的經濟來源要好。沒有人再反駁他的話了，因為，他們何嘗又不怕呢？
組建樂隊，唱出名聲，一起成功，是他們多年來共同的夢想。為了這個夢想，大家相互扶持，拼命努力練習，才有了今天。
樂哲開啟車尾箱，將蛇皮袋拖了出來。接著，他走上了吊橋。
“你別怪我，我也是沒辦法。如果有來生，你再投胎轉世為人吧。欠你的，我下輩子再還給你！”
接著，樂哲將蛇皮袋推入了吊橋下湍急的水流中……
當蒿霖和深槐趕回家的時候，只看到了客廳內空蕩蕩的輪椅和那條血染的褲子。開啟的ＣＤ盒放在音箱上，ＣＤ盒的封面上清楚地印著那五個人的臉。
“恐怕是因為這個吧。”阿靜拿起那張ＣＤ盒，“因為蒿群根本不認識那五個人，在看到這張ＣＤ後才知道他們是一個樂隊，而且就在高寧市！”
蒿霖依舊無法相信這一點。她發了瘋一樣地拉開衣櫃，衣櫃裡濃烈的血腥味讓人不得不捂住鼻子。所有蒿群穿過的褲子，此刻都完全被鮮血浸透了。
“告訴我，宗小姐。”阿靜俯下身看著輪椅，“你是一直沒有發現，還是已經發現了，卻一直欺騙自己？”
蒿霖現在只記得，兩年以前，蒿群賭氣跑下山之後，她不放心，下山去找他。結果，在山下的環形公路，見到了在地上爬行的蒿群。
那個時候，他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血痕，臉色白得如同紙一般。現在回想起來，他當時的樣子確實奇怪得很。失血那麼厲害，居然還活著？
不過當時夜色昏暗，她並沒有注意那道血痕到底有多長。她只記得那個時候立刻給１２０打了急救電話。
蒿群說，是一輛車把他的腳撞成這樣的，然而他沒有看清楚車牌號碼。但是，他記住了車上的人的長相，絕對不會忘記。然而，警方始終沒有查到肇事者。
那些褲子上的血跡，全部都沒有幹，看起來很駭人。
“蒿霖……”阿靜知道，現在要阻止蒿群的怨靈，恐怕要藉助蒿霖的力量。依舊還活著的樂哲，如果可以向蒿霖當面道歉，並獲得諒解的話，能否減弱蒿群的怨恨呢？
如果可以讓樂哲活下來的話……阿靜很清楚，約翰在電話中提到的事情成為現實的話，會發生什麼事情。
她和她父親都進入過諾索蘭公司的異度時空帶。如果那個空間會入侵高寧市，那麼，他們這些“漏網之魚”是無法逃脫的。她面臨著詛咒！
樂哲終於確定抽菸不會有問題了，此刻他的腳底下滿是菸蒂。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振動起來。
“喂……誰啊？”
“樂哲先生嗎？我找到了當初被你們撞死的孩子的家屬。你現在立刻過來，請求她的原諒，這樣，或許你還有救。其他四個人都死了，你如果不想步他們的後塵，就必須要將這件事情公佈出去，坦承一切！命是最重要的，記住這一點！”
“真的？找到那個孩子的家人了？”樂哲立刻來了精神，猶如在一片黑暗中見到了一線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