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他都死了,就差你了
此刻學校禮堂裡,林洛青抬眸往布簾頂上望去,卻見一張毛茸茸的貓臉齜牙咧嘴地朝她撲來。
“冬沫!你這小壞蛋!想嚇唬我?”
林洛青又好氣又好笑地將它抱住,卻見它瑟瑟發抖,玻璃眸警覺地瞪著她身後。
心裡油然升起一種不安,她緩緩轉過頭朝後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子頭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眼睛,那深深的法令紋下,脣角下拉著,露出陰冷的表情。
“同學,不好好上課,你在這裡做什麼?”中年男子低聲問道。
林洛青被他的突然出現驚了一下,朝後退了退,見是保安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尷尬地笑笑:“額,不好意思,師傅,我的貓不小心跑到這裡來了……”
“學校是讓你養貓貓狗狗的地方嗎?”他似乎很不悅。
“剛找到,我這就帶它出去。”
林洛青抱著冬沫,一心只想趕緊走掉。
“等等,你是不是昨天晚上來過這裡?”
儘管看不到他的雙眼,卻能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從帽簷下射來,讓人不寒而慄。
他這一番話,林洛青不禁再次仔細打量起他來。
昨晚和詹奕朗闖進來的時候,過於昏暗,看不清他的模樣,不過從聲音聽來,似乎確實是昨晚那個保安。
真是冤家路窄,又碰上了。
想到這兒,林洛青故作淡然道:“哦?你可能搞錯了,我昨晚沒來過這裡,這裡不是才死了人嗎?我可不敢來……”
中年男人動了動嘴角,微微仰起頭,帽簷下一雙深陷的鷹眸直勾勾地看著她,聲音沙啞道:“我認得你,你就是昨晚那個女學生,還有個跟你一起的男生他今天沒來?”
林洛青心裡一緊,被他這瘮人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涼。
“昨晚……我們是丟了東西,想進來找找,天黑也沒找到。”她機敏地解釋道。
中年男人不緊不慢道:“丟了東西?正好,我有撿到一堆東西,你來看看有沒有你丟的。”
林洛青有些詫異,腦中靈光一閃,追問道:“你有沒有撿到一個紅色的面具?”
中年男人眼底閃過一抹寒光,脣角微微揚起一絲古怪的笑意:“這麼巧,我確實撿到一個,跟我來吧。”
說著他便轉身朝後臺休息室走去,林洛青跟在他身後,為自己成功騙過他而鬆了一口氣,卻又為那個紅色面具感到忐忑不安。
這麼說來,真的還有另一個紅色面具?是不是就是舞會那晚她掉落在現場的?
那個面具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
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想必年齡也是五六十歲了,似乎一直看到他卻又不知道他的名字。
“師傅,您在這學校做了很久保安嗎?這麼稱呼您呢?”
林洛青試圖用閒聊來讓氣氛變得不那麼陰沉。
中年男子站了站,低聲道:“我叫王大梁,別人都叫我老王,我已經在這學校呆了十年了。”
“王師傅,你怎麼做了這麼久?你的孩子在這裡上學嗎?”林洛青好奇道。
“孩子……”王大梁停住了腳步,微微抬起頭來,目光空洞而無神地望向前方黑暗的走廊,聲音像是從乾涸久已的枯井裡傳出一般沙啞陰冷,“他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了。”
林洛青心裡一緊,一種莫名的不安油然而生,尷尬地轉移話題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那個,您在這裡工作了這麼久,應該有看到學校發生過許多有趣的事吧?”
王大梁的目光愈加黯淡,聲音低沉道:“有趣的事倒沒看見多少,可怕的事倒是看到不少,你想聽嗎?”
不知從哪兒鑽來一陣冷風,吹得林洛青後脊樑骨一陣寒意。
冬沫渾身戰慄地掙扎著,忽然從她懷裡跳下,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冬沫!”
林洛青焦灼大喊一聲,轉身想要去追回。
“同學!”
她只覺手腕被一隻鉗子般的大手緊緊抓住,扭頭一看,王大梁那佈滿褶皺深陷的眼眶裡,一雙鷹眸銳利中帶著冷笑。
“你不是想找你的面具嗎?就在這裡面。”
她抬眸望去,只見他所指的方向上寫著“化妝間”三個字。
這不就是李漢民被割下臉皮貼在鏡子上的地方嗎?
雖然她想要去找到紅色面具,可此時,心中的第六感告訴她,此地很危險。
這時,化妝間的門,突然緩緩開啟,她微微睜大了雙眸,只見鏡子上貼著一個紅色的面具。
沒有鮮血,也沒有人皮,那個紅色面具就像是被誰用膠水粘在鏡子上一般,悄無聲息地立在鏡面上,散發著一種詭譎的氣息。
不知怎麼的,本想逃跑的她,在看到那紅色面具的第一眼後,便停住不動了,像是有一種無形的吸引力在促使她緩緩向前挪動著步子。
昏暗的房間裡,一切彷彿都是黑白的,只有那鏡子上的面具紅得像鮮血般豔麗。
走到鏡子前,這才發現鏡子的臉頰一角缺了一塊,那不正是詹奕朗昨晚撿到的那一塊嗎?
看來,這個面具的確就是那被調換的另一個面具。
她緩緩伸出手,輕輕觸碰到了那面具,冰涼的就像是從冰窖裡剛拿出一般刺骨,卻又像是有黏性似的,手指不能挪開,感覺到一股震懾力使得指尖微微顫動,一種強烈的不安與恐懼從指尖傳遍全身。
她這才發現面具的背後明明是鏡子,卻沒有倒影,只有她的身影驚恐地出現在鏡子裡。
林洛青驚得手一抖,那面具便順著她的指尖被扣動起來,粘在了她手裡,怎麼也甩不掉,似乎還有一些滑滑的感覺。
她顫抖著,低頭不可思議地望去,只見那紅色面具上的顏料粘稠而帶著陣陣腥臭味。
不,這不是顏料……
這是……人血!!
林洛青慌忙抬起頭,卻見鏡子裡的她,身後站著一個身影。
是他,手裡多了一把手工刻刀,目露凶光地站在她背後,陰冷的脣角扯了扯。
“他都死了,就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