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木頭人(真相)(1/3)
“我實在不知道晁衡大人為什麼要對此事緊追不捨。即便是刑案部有了結果,你還是糾纏到底了。”林城義知道面前的男人並沒做錯,但是他還是有些惱怒地半嘲諷半迷惑地問道:“這源於是你的剛正本性還是出於其他什麼目的。”
仔細看去屋子雖然被燻黑了,整個構架基本沒什麼問題的。院子裡的一些亂七八糟的荒廢野草也被燒掉了許多。但從沒有燒光這一點上來看,也可以看出這場火併不嚴重。而正是這場算不得嚴重的火燒死了一個新來的侍婢。
至少林城義把一切說的是有頭有尾的,不像有問題的。然而這些認真推敲起來也能有很多疑問。
現在證明了小靈沒有死,林城義所說的話就被推翻了。
“沒有特別目的。”晁衡如實回答。非要說目的,大概是希望這件事有始有終,順便滿足他的好奇心。
“所以說那具屍體並不是侍女小靈。”他直接點明瞭。
“你已經猜到了是嗎?”林城義乾脆拉過那把放在院子裡被火燒黑了表面的舊椅子。他隨手撣了撣上面的菸灰,一屁股坐了下去,也不管幹淨不乾淨了。
在院外正準備跟進來的林淺言,聽到了自己父親的這句話後,停住了腳步。她的心臟莫名地加快了跳動速度,有一種隱約的不安感襲向了她。一雙纖手交握放在胸口,她偷偷地朝院內看了一眼……
這一眼,林城義那不同往日裡的蒼老頹廢姿態讓她內心受到了震撼。
“殺了素香的人是我。”然而這一句話才是沉沉地打擊在林淺言心頭的重錘。她一個踉蹌差點暈倒了過去。
但是裡面的人完全沒有察覺到院外的情況。
“在淺兒出生前,夫人有一天從她的娘倆帶來了一個小丫頭。小丫頭叫素香。據說這個名字還是夫人給那丫頭起的。本來不過是府裡多了個丫頭罷了,林府不怕多一張嘴,而且後院的事我不管。再加
上當時夫人已經懷了淺兒四個月了,一切隨她高興就好。”林城義躺靠在那張椅子上,面目朝天,神情恍惚地突然將話題帶到了二十多年前。
不管是晁衡還是躲在外面的林淺言,兩人都似乎屏息了一般,在這一刻專注地聽著這位失去了威嚴感的老人。
林淺言更是在腦海中浮現了她母親那冷淡的樣子和素香的溫和來。但是她不明白為什麼父親要殺害素香?又為什麼提到了自己出身前素香來到林府那會的事情。
林城義本人則是一副沉浸在了過往的表情,繼續說道:“一切都好好的。我的淺兒後來出生了,雖然不是男孩,我卻十分高興。最初我對夫人一見鍾情,卻沒想到她會揹著我做出那種事情來……”平靜如水的述說在空蕩蕩的院子裡隨風化去。
但該聽到的人還是聽到了。
晁衡並不意外。在林城義說出素香為他所殺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素香根本不是林城義的私生女,而是已故林夫人的私生女。
現在想想,如果是林大人的私生女,他完全沒有理由把自己特別優待了那麼多年的親生女兒,在自己原配夫人過世後送走。素香就算怨恨這位自己的“親生父親”,也不會選擇在林夫人去世後走,因為她還可以選擇認祖歸宗,選擇做回真正的千金小姐。既然她可以像林城義說的那樣使用威脅手段,那麼這點事情不會辦不到的。
晁衡在聽說素香個已故林夫人感情那樣親近的時候,他就猜到了。
而躲在院外的林淺言也與他一樣冒出了同樣的想法。她一下子就站不住身體了,不得不一手慢慢扶牆癱坐在了地上。
母親與他人有染生下了素香?這種突如其來的沉重打擊,混雜在回憶裡母親冷淡的模樣裡重合,彷彿是毒藥一般侵蝕著林淺言的身體。
她當即吐了一口血。
同一時刻,院內,晁衡長嘆了一口氣,又咽了唾沫。
“為什麼您沒有選擇和林夫人坦白表達您的真實想法。”知道自己夫人和別人生了孩子後,卻能忍住不說,晁衡對於這點確實很意外。“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這件事情的呢。”他補充問道。
林城義的樣子顯然是習慣了這種背叛,神色在這一刻淡漠了起來。
“好幾年前,我親眼所見。”原本還算情緒穩定的林城義突然聲音壓抑了起來,他的雙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在晁衡的側耳傾聽下,林城義把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了。
“我的夫人就躺在我坐著的這把椅子上……和別人糾纏親吻。”這番話說出來對一個人來說該有多痛苦。
晁衡做出了想象。
“父親……”林淺言一口血吐了出來後,積鬱於心的那種感受像是得到了一瞬間的釋放,一刻的活過來的感覺讓她的呼吸平穩了下來。
但是……
“素香靠臥在她的肩頭,兩人交頸而吻。我永遠忘不了那種場面……親眼看著自己摯愛的夫人,低頭舔舐著一個只比自己女兒大上幾歲的侍婢的眉眼,不停地吻著對方,她那小心翼翼又投入的樣子,我從來沒有見過。”回憶裡的痛苦遠比描述的要深。林城義的腦海中全部是那副堪比春宮圖的畫面……
神情迷離的那兩個人完全沒有注意到林城義的出現。林城義現在想想,也許她們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過。
他一直以為自己與夫人相敬如賓,十分和諧,但那一刻彷彿是天塌了下來。林城義的思緒起伏,他突然朝天大吼了一句。
一聲放聲嚎叫,不僅讓晁衡從無比的震驚之中回神,也讓院外的林淺言再次吐了一口血。她的意識模糊了起來,徹底倒在了地上。
自己的母親與大自己幾歲的侍婢有那種見不得人的關係……任誰也無法接受。
“殺人犯法,林大人您去自首吧。”或許不合時宜,但晁衡憋了半天,只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