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木頭人）辭行(1/3)
一覺醒來，天色大亮。林原賀望著屋內熟悉的擺設有些不敢相信。
“小娘子醒了嗎？”門外傳來了婢女翠雪的聲音時，她那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了下來。看來自己真的是在現實裡。林原賀暗自鬆了一口氣。但她想起了晁衡。她在想之前的那些場面是夢境還是確實發生過的事情？若是以前她大可把這些看作是個夢。然而如今的她知道不管多麼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思緒漂游到了這裡，林原賀便不再賴在**。
“醒了。”一聲應答後，翠雪推門而入。
翠雪端著水和帕子放在了一邊。“表公子來了，在花園裡等您。”她一臉笑意，不知道再瞎高興什麼。
不過一聽說半百來了，林原賀也顧不得其他了。她現在特別想把那些似真似幻的經歷告訴他。抱著這種念頭，她迅速漱了口洗了臉，之後她罕見地叫翠雪給她梳了頭。
翠雪有些意外但更開心。因為往日裡自家娘子都是自個兒梳髮的。
但是林原賀心思完全不在梳髮這件事情上，她甚至沒注意聽身後一邊給自己弄頭髮一邊閒聊的侍女翠雪在說什麼。林原賀只是盯著鏡子，目光放空，神遊一般。
其實她正在回想記憶裡發生的一切。
不知左補闕晁衡大人有沒有事。林原賀想起在那段“夢境”裡分開之時，他正被樹木枝幹糾纏著，無法脫身。憂慮感再次湧上她的心口。她不由地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了娘子？”翠雪嘰裡呱啦地說個不停，卻聽見娘子在嘆氣，她才發現鏡子裡映照出的自家娘子似乎心不在焉。
“沒事。”林原賀稍作停頓，怕翠雪擔心，她便補充道：“只是最近有些累了。”這倒是實話。但當她仔細地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時，卻不禁愣了一下。因為裡面映照出的那張臉比平日裡要更加精氣神飽滿。自然嬌豔的嘴脣水靈靈的，臉色白裡泛著微微的紅潤，眉目整齊，眼睛裡除了那一抹驚訝意外之
色外，也是清淨透亮，格外美麗。
“這真的是我嗎？”尤其是那雙眼睛，林原賀產生了疑惑。
“娘子你在說什麼？”翠雪以為是娘子覺得她編的髮型太好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嘀咕道：“當然是了。如果娘子喜歡，我以後天天給您梳頭髮。說起來這本來就是翠雪的分內之事。”紅著臉，翠雪一邊專注頭髮一邊忍不住喜上心頭。
林原賀視線抬高，看到了微微低頭的翠雪的開心樣子，想了想說道：“那好。”
看到身邊的人開心她也很開心。而且林原賀最近確實沒什麼心思每天梳頭髮塗抹胭脂水粉的。交給翠雪也好。如此想著，她重新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思緒再次陷入回憶。
「你的記性一直不好。」當這句話衝進心頭時，那張冷厲的臉充斥進了林原賀的腦海裡，猝不及防。接下來是那個男人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俯身靠近，親吻……這些畫面清清楚楚地在林原賀的記憶中復甦，毫無偏差。她的眉間顫抖，無意識間咬住了自己的嘴脣，目光裡淚光閃爍。
翠雪察覺到了這一點，還以為是她弄頭髮時弄疼了自家娘子，便立馬道歉。
林原賀只是輕聲說了句沒事，便再也不說話。她知道自己失態了。溼潤的眼眶裡微微湧出的淚花被她憋了回去。
那人到底是誰？被人如此對待自然不舒服，但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即便只是夢境，但這個人確實真實存在的……因為那種冰涼的觸感並不陌生。之前林原賀同晁衡一起去營救林淺言時，半路遇到的戴著狐狸面具的男子吻了她，而這次的感覺和上次一樣。林原賀知道他們是同一個人。所以不管是夢是真，狐狸面具男子騷擾過自己都是確實之事。那麼那樣一個不似普通人的人為什麼要針對自己？
林原賀回想起不知何時起在自己身上發生的怪事……比如幾年前的一個晚上她一邊洗臉一邊想事情不小心把水
盆打翻了，但她情急之下伸手去接水，水真的回到了盆裡。或者說像是水從未灑出去一樣，盆也好好地在木架上。當時她告訴自己是錯覺。後來類似的小事好像也有幾次……不知是習以為常了，還是太過害怕這種有點恐怖的事情，她選擇儘量無視這些，儘量遺忘。可是這段時間的事情讓她不得不去思考真正的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麼祕密。
“好了。”翠雪的響亮聲音將林原賀從發呆中喚醒了。
林原賀回神，她再次專注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背後長髮及背，翠雪似乎給她編了很多小辮。頭上其他頭髮被盤在了一起，左半邊髮髻上插了一支金色配紫玉髓點綴的簪子。
“很好看，謝謝你翠雪。”不知怎麼今日她格外客氣。
“這是翠雪應該做的！娘子喜歡就好！”一會搖頭一會點頭的，翠雪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林原賀從鏡子裡看到身後的侍女的慌了的樣子，她暫且放下了煩心事，抿嘴一笑。再煩惱也沒用。她要先冷靜下來想想下一步怎麼做。
“今日娘子要用什麼胭脂？”翠雪問道。
“我相信我家翠雪會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所以你看著選吧。”林原賀不想在胭脂水粉的選擇上費半點心。
翠雪聽了林原賀這番話，更高興了。又不多時，林原賀的妝容便打扮好了。比起往日的素淡，今日的她看起來多了幾分豔麗之色。她本人也發現了這一點。當她去了花園裡見到了正在亭子裡等候自己的半百時，她更確定了這一點。因為半百看到她時明顯愣了一下。
然而半百沒有說一句讚美的話。
半百依靠欄杆坐著，他很快恢復了平日裡的平淡神色，說道：“我是來向你告別的。”
“我半個時辰後便啟程回幷州。”他目光專注地看著她。
林原賀沒想到他來是為了辭行，而且如此匆忙，她有些感到意外。“怎麼這麼快？不多呆些日子嗎？”想到這裡她便問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