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鏡子）互探(1/3)
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迷糊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誰。
“半百。”輕聲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林原賀的視線卻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半百的脖子與下巴之間不易察覺的一個位置上，有一顆很淡的痣。
她的心裡咯噔一下，回憶像噴湧的泉水一般一股腦兒地湧入了她的腦海裡。
〈“我的目的只對她一個人。”男子一開口，聲音就像是有重疊一樣，十分尖銳怪異，甚至刺耳。〉
〈年輕男子頭也沒回地一伸手，她就像被什麼力量吸引了過去似的，被他摟住了腰，挾在了手中。〉
回想起那時候的場景，林原賀抬眼看向半百的目光就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微妙的視線裡，半百的面板白皙，那顆痣的位置也和之前的那人一模一樣。
當時她的腦海裡有什麼閃過，她沒有抓住。可是這一次，她清楚地認出了他。
半百不止是半百。林原賀的慌亂不是之前的那種懷疑可以比較的，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對於旁邊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的攙扶，她也感覺到了另一種讓人不安的氣息。
“怎麼了？”沈半百仍舊露出了日常的那種淡定表情，問道。
但是這時的林原賀卻無法再輕易被他的外表所矇騙。可是她也不能將這種想法說出口。
“頭暈。”林原賀已經被扶了起來，她壓制著那種顫抖的心情，儘量讓自己表現得鎮定下來。“現在沒事了。我自己可以走。這裡是怎麼回事？”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懷疑，她看向了四周，繼續說道：“方才我以為我要死了……”
後半句倒是事實。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所以劫後餘生的感覺仍舊縈繞在她的心頭，久久未能散去。
林原賀抬頭，不敢相信卻不得不相信的難過又憤怒的感覺下，她緊盯著半百的臉，又說道：“我以為離你近了就好，可沒想到還是和你散了。”這句話有兩層意思。一是指今日這番遭遇，二是指她和他一直親近，最後卻發現他做了對自己不利的事情。
但是他為什麼要針對她？林原賀實在不記
得自己有被親表弟記恨的理由。
“我也不清楚。這裡恐怕有點邪氣。”沈半百微微皺眉，一臉嚴肅地說：“本打算找找父親的墓在哪裡……看來不能繼續待下去了。我們走吧。”
林原賀已經知道了他是在撒謊。但是她還是配合地問：“可是之前那個墓碑不是嗎？”
“不是，那是這裡……紫祝山的界碑。”沈半百一邊走一邊回答說。
“噢。但是紫祝山是？這裡完全沒有山的痕跡。”她拿不準他的這句話是不是真的，但她又覺得在這點上他有沒有必要說謊。把平坦的地方編造成山也沒好處吧。她想。
而半百本人聽到林原賀的疑問，倒也不意外，他隨口答道：“據說過去這裡是個小山，這鎮上的人應該都知道。滄海能變成桑田，小山能變成平地也不奇怪。”
這解釋確實沒問題。對此林原賀也不打算再說什麼。
也因此兩人一路上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沉默中渡過。只是在他們快要回到鎮上時，半百主動問起了她在那片霧中的情況。
“有妖怪要吸我的精氣。我想我就是因此昏倒在地的。”林原賀也在撒謊，而且她想起無召說自己的精氣被吸走了，她想如果那真的是眼前這位表弟的所作所為，他聽到“吸精氣”兩個字就不會陌生。
即便這算不上什麼高明的試探，但她在不打算說實話的情況下，一時間也想不出其他的回答。
“妖怪？”顯然半百有點驚訝。
“嗯，應該是。黑乎乎的，我看不清就暈了。”他果然重點不在“吸精氣”上。林原賀繼續編造下去。
這話說完，他們就正式回到了鎮子上。路邊悉悉索索的攤子，賣的東西也沒什麼特色。無非是哪裡都有的水果面具之類的攤子。
面具嗎……林原賀無意間看到那東西就不由地想到了上次挾持自己的那人的臉。
抬頭看了一眼半百的側臉，她又想起最初挽留居那件案子裡的陸單。陸單說過他曾易容成了珠上綴店裡的夥計三元去給自己送過盒子。她想如果半百這張臉易容成別的樣子，她也
認不出。
但是為什麼呢？這個問題在林原賀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在這種思考中，不多時，兩人就回到了客棧。在客棧二樓的樓梯口，沈半百又叫住了準備回房的林原賀。
林原賀露出了疑惑的眼神，內心警惕滿滿。
“我忽然想起來幷州那邊有些事沒處理好。小賀能去掌櫃那幫我借來筆墨嗎？我要寫封信回去。”他很少拜託她做什麼事情，所以林原賀沒有拒絕。
林原賀說了一聲好就下了樓。
而沈半百見林原賀的身影從樓梯上消失後，立刻穿透了她房間的門，將懷裡的那隻鏡子快速放回了她的包袱裡。一切妥當後，他快速離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那面鏡子上的黑色粘稠物已經浸去了鏡子裡，看起來並不會和之前有太大區別。唯一可能被注意到的是，鏡子裡的小黑蛟圖案比開始變得有光澤了。
半百坐在桌子前，這麼想到。
咚咚——敲門聲響起。但是當他說了一聲請進後，進來的人卻不止林原賀自己。與她同時出現的還有一個陌生人。
“沈公子，請原諒在下貿然前來……我家主人之前得了您給的方子，病已好了大半，如今想請您去府上一敘，並且請您再替我家主人看一看。”面對沈半百的疑惑和皺眉，陌生男子十分謙卑地拱手低頭說道。
但是沈半百卻從不記得自己在哪裡救過人。
“半百還會醫術？”林原賀只知道這人是找表弟半百，卻沒想到會是這種事情。寫畫黃符已經夠讓她吃驚了，這次又多了個“救死扶傷”的事件……她的視線從陌生男子那裡轉到了半百的臉上。
“是這樣的，我家主人的病不太尋常……需要特殊配方才可以救治。所以前些日子在幷州的黃符鋪子裡機緣巧合得了沈公子的指點……具體的，在下也不方便多說了。希望您能諒解。”陌生男子對林原賀也很恭敬。
而半百在聽到這番話之後，恍然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然後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掩飾了眼神裡閃過的一瞬間的殺氣，回答道：“我想起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