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鏡子）沈府(1/3)
比起洛陽長安這樣繁華的地方，幷州可以說是鄉野之地。但是這種小地方自有小地方的獨特之處。比如南道街口這裡除了一些店面之外，還有那些看似廉價擺在地上的攤子。長安和洛陽也有，卻沒有幷州這邊的地攤規模大，也沒有這邊東西賣的便宜。
林原賀與表弟沈半百並肩穿過地攤之間的那條正中間的路，她看得眼光繚亂。她感嘆道：“這裡好像和小時候比起來變化不是很大。我還記得在我去長安的前一年，你我跟著舅母去買菜……不過不是在這邊。”印象很模糊了，只是她記得有這麼一件事。
沈半百靜靜第聽著她說話，然後在她重新把視線拉到他身上時做出了回答：“嗯，是的。”很簡單的幾個字從他的嘴裡說了出來。
半百拐了個彎，林原賀也跟了上去。“你來之前怎麼不同我寫信？那樣我也好接你。其實你也是運氣好，萬一是遇見壞人，將你拐了去，我會難受的。”這話說的既像他，卻又不太像。半百總是那樣關心林原賀這個表姐，所以他會擔憂她很正常。但是直接說他會為她難受……這種句子，令林原賀一時間有些驚訝。只不過，林原賀買晃神間不知該作何回答。巷子不長，他們兩人很快就穿了過去。
“謝謝……我也是臨時起意，想來便來看看你。”林原賀一是想脫離長安和洛陽裡試圖掌控算計自己的未知黑手，二是來這裡散心。不管是哪一種理由，她都來了。
林原賀和沈半百沒過多久就到了沈府門口。
“半百一個人住在這麼大的宅子裡，怎麼不招個幫工？”那麼大的院子叫半百一個人打掃，真是夠累死人的。說起來也是奇怪，沈府二字還在，加上他那個鋪子，不該是困苦到請不起下人的地步。一個男子漢獨自一人總有顧不及的地方……林原賀想到這裡，於是說道：“對了，你有喜歡的小娘子嗎？”
半百一腳跨過了偏院的那扇圓形門，對這種問題毫不動搖。直到兩人走到了那間一直留給林元賀的房間門口，他才說道：“沒有。”
門推開後，半百又說：“你先把包袱放下，稍微休息一下，我去燒一壺水。”說著他就提起桌子上的茶壺，離開了。
林原賀掃視了一眼房間，和她以前來時一樣，她看著桌子和地面就知道這裡經常打掃的。她不由地為半百的用心和辛苦感動。“這麼大的宅子，兩個偏院，一個正院，都得誇他一個
人。”方才走來的路上，地面都很乾淨，也是常被打掃的狀態。她想不如自己先留在這裡給他打掃院子或者去鋪裡幫幫忙。這樣自己也算有一個事情做，也讓半百輕鬆一點。
“不過在此之外，我能做什麼賺錢呢？”林原賀摸了摸包袱裡的幾錠銀子，想起了晁衡來。其實她臨走之前，本想問他能不能讓她留在他跟前打打下手。這樣既算是報他的兩次相救之恩，也是為自己的生活找到一個能自己養活自己的出路。
但是當她說要來幷州時，晁衡也沒有挽留過。
林原賀將包袱收進櫃子裡之前，拿出了一些碎銀子和銅板。在哪都得花錢，所以隨身要攜帶一點。不過晁衡給的那些，她想著不到迫不得已時先不用……關好櫃門，她乾脆坐在了梳妝檯前，重新整理了一下因路途顛簸而不那麼精緻了的衣著和髮飾。
對著鏡子，她又不由地看見了自己那隻發白的手臂。
要不要和半百說一下？如果是以前，她毫不猶豫。可是現在不知怎麼回事，難道是受了晁衡之前所說的那番對半百的質疑之言影響嗎？林原賀無法確定，是不是這樣，又或者只是怕他擔心。
眉間憂慮明顯，她低著頭內心不同於方才，陷入了一抹不安之中。
“白開水好了。等一下午飯出去吃時，順帶買點茶葉回來。”沈半百這話讓人聽著覺得很淒涼。不過他本人的語氣卻很平常。
林原賀有些發愣，但是很快她就回過了神。
沈半百拿起一隻杯子，倒入了熱水。白煙如一縷白色的絲帶飄舞。林原賀走了過來，坐在了旁邊，看著他把杯子推過來後，微微一笑。沈半百問道：“怎麼想到來這了？”
“伯父出了點事。我多少有一點責任。”林原賀感到自責。雖然犯法理應受到懲罰，可是從個人情感上來說，她後來聽晁衡提到這事的內情後，覺得伯父情有可原。
“你的手？”林原賀的話剛說完，沈半百忽然就注意到了她的異常之處。他直接拿過她的右手，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人手怎麼會是這樣的顏色？”沈半百這句話說得有些奇怪。
林原賀臉上表情有些難看，她低了低頭說道：“我不知道……可能是什麼面板疾病吧。”人手？他怎麼會想到這個詞。
“看大夫了嗎？”他微微嘆氣，問道。
聽到“大夫”兩個字，不知怎麼她就脫口而出：“柳大夫……柳林宿柳大夫替我看過了。”她在這一
刻腦海裡就冒出了這種謊話來。同時她抬頭看著面前的表弟，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在他的眼裡看到了一絲似有似無的奇怪目光。
但是就像是她的錯覺一樣，半百淡然地問：“柳大夫怎麼說？怎麼不是林府常請的那位大夫。”
“離開長安後我先去了洛陽，在那看的手。”這裡前半句是真，後半句是假。謊話一旦開始，總需要更多謊話去維護。林原賀看著他那毫無變化的樣子，轉移了話題：“你的鋪子裡不忙嗎？不如喝完這杯水後，你回鋪子，我自個在那條街上轉一轉。”
林原賀看著那杯水差不多了，就拿起來喝了幾口。
“行。”沈半百站了起來。
林原賀把最後一口水喝完，馬上也跟著站了起來。
在回鋪子的路上，多半是林原賀在說話。不過比起以前那種話嘮式的表達，現在她總覺得有些話說不出來。幸運的是，鋪子離沈府並不遠。
“我從來不知道你會畫符呢。”林原賀掃視了一眼屋子裡掛滿了牆壁的黃色符紙，又想起前面剛走進這裡時半百畫符的樣子。
他什麼時候會這些了？突然她覺得自己可能並不是很瞭解他。
沈半百對此倒是沒有太多掩飾的意思，答道：“以前學過一些。”
“我覺得我是容易遇見妖怪的體質，半百的符用得上吧。”晁衡對她分析過的半百的可疑之處，林原賀此刻著實是放在了心裡。
“是嗎。如果用得上告訴我。你不是要去逛一逛嗎，不要跑太遠。”他迅速將話題換了換。然後他從櫃檯裡拿出了一些銅板說道：“在這裡東西便宜許多，帶著銅板比較好。”
林原賀有些意外，但她馬上就推辭了。“沒事，我帶了一把銅板呢。”她拍了拍腰間的錢袋。
林原賀看著沈半百，繼續說道：“那我去了。”
不等半百點頭，她就轉身走出了「半百半百」這家黃符鋪子。
南道街口這邊的地攤很多，玲琅滿目的小物件看起來很不錯。林原賀一邊將半百的身影從腦海裡揮開，一邊盯著攤子想要找找新奇或者有特點的東西。
等再見到晁大人時，可以送他。她在心裡暗自想到。
“是你？”熙攘的人群裡忽然有一道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林原賀一回頭，只見兩位十七八歲的小娘子站在了她的面前。一人衣著鮮亮，頭飾秀麗，一人衣著偏素，髮飾單調。從這種打扮上來看，她們該是主僕。
“我？”林原賀並不記得她認得她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