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河神）噩夢(1/3)
夢裡有個人抱著她。那溫暖的懷抱讓她安心。直到醒來後，她才想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林原賀記得清清楚楚。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被人對待了。她記不得當初同樣強迫她的人是誰，印象裡只有一道黑影。但是她記得當時自己哭到喘不過氣的樣子。比起憎恨，林原賀的內心深處更多的是渴望被人保護。如果當時有人保護自己就好了。這種想法一直沉睡在她的心底，不曾改變。這一次實現了。她在自己就要放棄了的時候，是眼前的人出現了。
林原賀在晁衡的幫助下從被窩裡坐了起來，她背靠在了床頭。晁衡將她安置好後，就鬆開了她的雙臂，準備退後一步。
“不要走。”但是她著急地拉住了他的手。
“我不走。”晁衡看著那隻小小的手愣了一下，然後回答道：“我把凳子拿過來。”他指了指桌子邊的一張凳子。
林原賀這才安心了些。她放開了他。她又沉默了，只是眼睛一直未曾離開過他。晁衡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保護了她。從醒來看到他的那一刻開始，林原賀的心口裡就刻下了這句話。她看他的眼神也因此變了。
只是晁衡本人卻一無所知。他能夠明白的就只有現在的林原賀很脆弱，需要有人陪在身邊。所以這也是他對剛才她的動作沒太多想的原因。他已經把凳子拿了過來，放在了距離她很近的地方，並坐在了上面。他重新抬頭看著她，直直地迎上了那道極為專注的視線。
那是來自**臉色稍微恢復了一點血色的林娘子的視線。
“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在我這樣痛苦的時候將我救回的人。”率先開口的是她。她的神色和剛睡醒時一樣平靜。
如果不是昨天晁衡在場，他恐怕不會想到這種平靜會出現在一個剛遭遇了那種噩夢的女子臉上。他本來擔心她可能傷心過度甚至悲觀尋死。可是，他偏偏親眼目睹了她那時的絕望模樣……晁衡對於眼前的小娘子表現出來的不對勁的平靜感到
不安。
他不知道該怎麼作答。他看著她的眼睛，動了動嘴脣卻還是沒有發出聲音來。
大概是沒指望他說什麼，林原賀不過是稍作停頓，然後繼續說了起來。這時她的目光已經轉移到了別的地方，就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我已經不是處子之身了。”這一句話就像是炸彈一樣在這間屋子裡轟地一聲炸響了。晁衡的頭腦裡一陣發暈，然後是憤怒。他從未想過她在昨天之前遭遇過這些事情。身體微微顫抖，他難以想象。
林原賀那雙眼睛裡像是有一把火焰，她的嘴脣繼續動著，描述了她記憶裡的那些不堪的過往。不像是說自己的事情，她很冷靜。
晁衡卻越發地無法保持不動搖。他甚至想讓她不要再說了。可是他知道這是她在嘗試將痛苦釋放出來。儘管她還沒有做到，但是她在努力。晁衡明白了這點。他握著雙拳藏於衣袖裡，很想說點什麼，卻又無法輕易開口。
“沒關係的。”突然林原賀轉過了頭，她就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樣，這樣說道。
這又讓晁衡一陣震動。
“嗯。”最後他只能從自己的喉嚨裡擠出這麼一個字。他對她不是同情，而是一種憐惜。他自己也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這一點。可是平日裡沉穩的人在今日卻好像是失聲了一般，喉嚨動來動去，卻沒能說出什麼來。
林原賀看著他的臉說：“不知道晁大人能不能理解，一個人最痛苦的不是遭遇痛苦，而是在遭遇痛苦時無人分擔。我最痛苦的不是被人強迫傷害，而是在那樣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來幫我。沒有一個人來救我。不管我怎麼喊救救我，不管我怎麼求對方，求老天，都沒有用。我從小就怕痛，但是那時候我不但痛，之後被拋在一邊的我，很無力，但卻不敢告訴任何人我被人那樣對待了，我獨自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走在路上，還要和每個認得我的人笑著打招呼。”她的雙手放在被子上，緊緊地抓著被子。
她的神色變
了，眼淚如雨水嘩嘩地流了出來。她本人不知道有沒有察覺這一點，就那樣任憑它順著自己的臉頰滑落在那雙手上，落在被子上。
林原賀的情緒逐漸壓抑了起來。她繼續說道：“我曾想過為什麼是我，我想過是不是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壞事？我想過很多。但我還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缺乏安全感。我一直渴望有人可以救我……”一臉淚水，那張臉花得厲害。
說的人壓抑著她自己。聽的人的內心也深受震撼。晁衡壓著胸口那種前所未有的衝動，他抿著嘴脣，似乎馬上就要爆發了一般。
就在這時，林原賀向他伸出了手……
“是你拯救了我。”淚水下的臉蛋上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她的動作意味不明，右手伸到了晁衡的面前，在距離他的胸膛很近的地方停了下來。
“很安全，被你抱著的時候。”脣上的眼淚被她吃進了嘴裡。
然而就是這一刻，晁衡全程壓在內心的那種說不明白的情緒被點燃了。他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樣，握住了她遞過來的手。
兩隻手掌在互相碰觸的那一瞬間，彼此心靈得到了交流。或者說是晁衡從那隻手的掌心裡感覺到了她傳遞過來的真摯單純的心情。
兩人對視，陷入了無言的狀態。不知過了多久，晁衡也向林原賀靠近了。他給了她一個擁抱。
只是與此同時，他的內心裡充滿了矛盾和掙扎。
她是在向自己尋求幫助，而自己這樣的迴應是正確的嗎？他願意，或者說不由地想要對她的求助回以她最想要的方式，但這是對的嗎？晁衡的人生裡很少會有這種迷茫和不知所措。但這一次他陷入了這種狀態。
“謝謝你。”林原賀的眼淚更是止不住了。她回抱住他的那雙手摟在了他的後背上。她的姿勢就像是兒時被父親抱在懷裡時，環住了父親的脖子時的樣子。
由身體被抱住傳遞來的溫暖和安全感直達到了林原賀的心底。一顆很小的萌芽彷彿是長大了一點。她有點不想放開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