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買命
莫問站起來，低著頭。
元邵峰衝到他前方，收緊在腰間的雙拳如同雙龍出水，豁然打出，伴隨著他的大喝，“死！”
元邵峰出身特種部隊，剛猛的拳法，講究以聲助勢，以勢壓人，聲勢合一，他深諳其中之道。
很多人發現國術高手比鬥時，會“嘿嘿哈哈”出聲，甚至會出現邊打邊聊天的局面，對此頗為不解和不屑。
實際上，聲音，也是招式的一部分，聞聲壯膽，很多講求剛猛氣勢的拳法、刀法、掌法，都會有聲音的配合，發聲是以聲助力，達到加強發力的目的，可振奮精神，壯膽怯敵，長我志氣，滅敵威風。
而且，聲音還可擾亂敵人思緒，調節自己呼吸。
長坂坡張飛大喝嚇退曹軍，便是以聲助勢的鮮明案例，此外，還有創立截拳道的宗師“李小龍”先生，那“阿打”一聲，幾乎成他獨特的標誌。
至於聊天打架，那是勢均力敵的時候，藉助聊天來分散敵人注意力，甚至，影響敵人心智、情緒，來達到克敵制勝的目的。
元邵峰退役後，在楊斌這兒安定下來，就重新撿起軍拳，又拜訪寧市幾大武館，討教內家拳，想要內外兼修，已經初具成果，若是再給他幾年時間，說不定還真給他弄出些名堂。
就像這兩拳，看似是剛猛無比的外家拳法，可內裡卻有乾坤，藏著暗勁，不僅傷皮，還傷骨，硬接的話，那暗勁竄進對方體內，可破壞對方五臟六腑，是極其毒辣的殺招。
殺招，自然是要殺人的，元邵峰就沒有留手的打算！
忽然，元邵峰的眼睛睜大，消失了，莫問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砰砰！
兩拳勢不可擋的砸進牆壁，木板被撕裂開來，木屑亂飛，沉悶的拳聲後，元邵峰猛然回頭，拳頭抽出，混凝土凹陷著深深的拳印，回頭的剎那，他就原地後旋踢。
啪！
莫問抓住元邵峰的腳踝，緩緩抬頭，漆黑的眼眸，透著兩點血光，“喂，打架，也有個限度。”
觸及莫問那變化的眼眸，元邵峰渾身如處冰窟，寒冷如蛆附骨，那抓住腳踝的手，冰冷如死屍，散發冰寒，且如鐵鉗，難以擺脫。
只是，他終究經驗豐富，藉著被抓住的腳踝，凌空旋轉，在半空扭腰，左腳直接踢向莫問的頭。
啪！
莫問抬手，鬼魅般擋住，並且順勢抓緊。
元邵峰猛然下壓，腰肢柔軟，猶如“u”字，臉朝地面，雙拳朝莫問兩腳打去。
他的想法很好，以他的拳力，攻擊莫問下盤，使得莫問失去平衡，自己就能趁機擺脫。
只是，想法好，不見得就做得到。
因為莫問比他更快，他才彎腰出拳，莫問的左腳就已經踹在他的臉上。
元邵峰外家功夫到家，銅皮鐵骨不說，砸酒瓶、碎磚頭什麼的不成問題，只是這臉，外家功夫再好也沒法練啊。
聽過“金鐘罩”、“鐵布衫”、“銅頭功”、“鐵砂掌”，沒聽過“鐵臉功”吧？
饒是元邵峰臉皮厚，也被莫問這腳踢斷鼻樑骨，眼淚花都被刺激出來，鼻血直流，五味俱全，酸的、辣的、苦的……什麼滋味都順著鼻血湧出來。
左腳正中“球門”，莫問也沒有留手，抓著元邵峰雙腳，像掄長柄斧，對著鋼化玻璃桌就砸下去。
噹啷……
玻璃桌倒塌，連子彈都只能鑽個洞的鋼化玻璃，被元邵峰腦袋砸出裂紋，而元邵峰直接砸暈過去。
莫問放開元邵峰的雙腳，右腳踹在他的腹部，將他踢出去，將木質吧檯撞出個洞，傳出他痛苦的悶哼聲。
解決掉元邵峰，莫問瞥向周圍已經攙扶起來的黑衣大漢們，凡是被他看到的，都低下頭，元邵峰的實力他們是知道的。
元邵峰手段毒辣、訓練也狠，他們經常被打，可這個少年能“輕鬆”幹掉元邵峰，解決他們不就和殺雞一樣？
莫問收回目光，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楊斌。
楊斌端著紅酒杯，笑容僵硬，他身邊的女人噤若寒蟬。
這是普通學生？
這是普通少年？
楊笑你個王八羔子，情報都沒搞清楚，就想收拾人？
楊斌在心裡把楊笑家罵個遍，元邵峰竟然被幹掉，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招攬的高手，原本還有個張文武，可惜無故死掉，為這事，楊斌還沒少嘆氣。
就是有元邵峰，楊斌才能在寧、海兩市地下橫著走。
“咳咳……”
這時，莫問背後，元邵峰搖晃著站起來，滿臉是血，哪還是那個英俊的模樣。
“超能力？還是生化戰士？”
元邵峰盯著莫問，低聲說著，再次衝上來。
啪！
莫問轉身，將站都站不穩的元邵峰踢飛，撞倒吧檯酒櫃，酒瓶摔碎，那櫃檯壓住元邵峰，這才沒了聲息。
莫問走向楊斌，在他五米外站住，平靜的問，“說吧，究竟是誰？”
楊斌端著酒杯，看著莫問，故作鎮靜，“你覺得你贏定了？”
說話間，楊斌摟著女人的手忽然伸出來，黑黢黢的槍口，對準莫問。
啪！
沒有絲毫猶豫，楊斌話音落下，立即開槍。
槍聲讓四個女人蒙著耳朵尖叫，先前的大戰，就已經讓這幾個花瓶心驚膽戰，現在連槍都出來，直接嚇破膽。
楊斌不想殺人，雖然他也殺過人。
楊家那邊只讓他廢掉莫問兩條腿，可是，現在，只有殺掉莫問，才能解決問題，所以，他在元邵峰站起的時候，抽出藏在茶几下的手槍，藏在女人身後。
高手，是有機會躲過子彈的，你把槍口對準國術高手，是很愚蠢的，所以，楊斌偽裝起來，藉著說話的時候，忽然開槍。
這種時候，哪怕是有所反應，也來不及。
其實正對面的子彈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從哪兒射來的流彈。
身為地下老大，楊斌練過武，玩過刀，藏著槍，而在**時代，儘管國術興起，可**依舊是主流。
楊斌練槍的時間，遠超過練武的時間，他不是元邵峰那樣的武痴，他講求高效，賺錢高效，殺人高效，這是快時代，落後就要捱打啊。
普通人拿著槍都能殺人，何況是天天玩槍的老大？
槍響的時候，楊斌已經想象著血花濺起，莫問應聲倒地的畫面，只是，夢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楊斌沒有笑，沒有哭，只有驚訝，他看見莫問輕輕晃身，依舊站在那兒，冷冷的看著他。
打歪了？
下意識的，楊斌再次開槍，這次，楊斌目不轉睛，眨都不眨，他隱隱約約看清，在開槍的剎那，莫問身體晃動，子彈穿過幻影般，打穿牆壁。
這是怎麼回事？
楊斌要瘋了，他乾脆抽出藏在女人胳肢窩的手槍，對準莫問開槍，子彈接連飛出，莫問消失，又在楊斌三米外出現，如此詭異的畫面，讓楊斌瞳孔都縮起來，握著槍的手在顫抖。
異能力！
這瞬間，楊斌想起自己會被逐出楊家的原因，當年自己看到的不該看的畫面，被封存在心底的記憶。
“原來如此，我輸了！”
楊斌扔開手槍，端起酒杯，將紅酒喝完，站起來，看著莫問，“你想知道誰要害你？我是不會說的，要殺我就快點。”
莫問看著忽然變得毫無畏懼的楊斌，懷有必死之志，還會有畏懼嗎？
“這樣，我知道了。”
莫問轉身，走向李言和楊華，將兩人扶起來，朝外面走去。
楊斌，“……”
喂，大哥，給個面子好不，你知道我是下多大決心，才毅然尋死的？你就這樣無視我，實在是太傷自尊。
按理而言，你應該怒氣衝衝的把我幹掉，正義戰勝邪?惡，英雄少年大戰酒吧惡老大，最終獲勝，可是，可是，這什麼情況，就這麼走掉？
劇本不對啊！
“哎，你為什麼不殺我？”憋不住的楊華喊住快走到門口的莫問。
“過來，搭把手。”莫問朝門口站著那兩個黑衣漢子說。
那兩黑衣漢子相視一眼，面面相覷。
莫問扛著死沉死沉的李言和楊華，無語的搖頭，“真沒同情心。”
說著，把兩人放下，轉身朝著楊斌走過去。
楊斌望著莫問一步步走過來，嚥著唾沫，其實，他還是很怕死的，可死在莫問手上，總比被楊家收拾掉好。
在莫問離他三米的時候，他都已經閉上眼睛，卻遲遲沒有等到死亡，又疑惑的睜開眼。
莫問從茶几下找到紙筆。
“你的命值多少錢？一百萬？算了，就一百萬，寫個欠條，拿錢買命。”莫問把紙筆遞給楊斌。
“怎麼，太貴了？也是，你的命不值錢。”莫問見楊斌沒反應，搖搖頭。
拿錢買命？
楊斌哆嗦，搶過紙筆，“寫，我寫……”
尼瑪，能活著，又不用出賣祕密，怎麼不買？
錢財乃身外之物，楊斌對錢財就沒看重過，別說一百萬，就是五百萬也買。
刷刷刷，欠條寫好，楊斌遞給莫問。
莫問也沒看，揣進兜裡，過去扶李言和楊華。
“你們幾個，還不快幫忙……”楊斌見此，連忙吆喝小弟，心思活泛開來，能用錢搞定的事，那都不是事，要是能招攬到莫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