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無人性者,斬
王金貴已死,剩下的就是找那當日開車之人。
我問男鬼:“可還記得那司機相貌?”
男鬼點點頭,咬牙切齒說道:“他就算燒成灰我也能認得出來。”
我點頭,說那你知道他現在哪裡嗎?
女鬼介面說道:“要是他沒有搬家的話,現在住的地方離這裡應該有兩公里左右。”
我點點頭,說既然如此,我們即刻前去。
男鬼一臉感激,說有勞大師了。
我揮揮手:“無礙!”
他們在前邊領路,我慢慢跟在後邊,兩公里的路程不大工夫就到了,前邊是一處燒製磚塊的窯廠。
外邊大門緊閉,並不能看到裡邊的場景。
我走上前去,使勁拍門。
門開了,一個精瘦的漢子拉開一條門縫,警惕的看了我一眼,凶狠狠的問我幹嘛的?
我用眼光諮詢男鬼可是此人?
男鬼搖了搖頭。
我心中釋然,笑著說:“不好意思,我自家最近要建一處房子,需要不少磚塊,聽說你們這裡質量不錯,就來實地參觀考察一下。”
精瘦漢子看我文文弱弱,一臉呆子氣息,警惕感放鬆不少,聽我這樣一說,猶豫了一下,還是讓開身子,說那你進來吧。
那對苦命鬼是不需要走門的,他們直接穿牆而入,我走進門內,那精瘦漢子又慌忙將門裡邊鎖上,似乎生怕有人看到場子裡的情景似得。
他的這個舉動我看在眼裡,心中頗為玩味,俗話說的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看這男子此等樣子,想必是院子裡有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我跟在他的身後,走了進去,就看見破舊的窯廠裡,幾個瘦骨嶙峋的工人衣不遮體,在艱難地拉著板車遠送磚塊,那幾個工人蓬頭垢面,大冷的天氣衣衫單薄,還露著破洞,有幾個臉上還有幾條很顯眼的傷痕,他們的眼裡透露著一股子迷茫,幼稚的臉上帶著與其年紀不相符的呆痴神色。
當我看到這幅場景的時候,我的心中忽然咯噔一聲,心底深處最柔軟的某個地方似乎被輕輕觸碰了一下,鼻子莫名的一酸。
假如我沒看走眼的話,這幾個孩子很有可能都是未成年,看他們稚嫩的臉龐估計頂多十三四歲的樣子。
有一個孩子我甚至看到拉板車的時候似乎腿還一瘸一瘸,走的稍慢一點,邊上那個手拿皮鞭的凶惡男子上去就是一皮鞭。
我再也無法保持沉默,怒吼一聲:“住手!”
我走到那個手持皮鞭的凶惡男子跟前,一把將皮鞭奪了過來。
那男子先是嚇了一跳,緊接著跳起腳來,破口大罵,話還沒罵完,就被我一鞭子抽在臉上,血水淋漓,疼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先前領我進來的那個精瘦男子也是一愣,緊接著他氣急敗壞的跑到我的面前,怒聲問道:“你想幹嗎?”
我冷笑著看了他一眼,同樣一鞭子抽在他的臉上:“你說我想幹嗎?老子看你不爽,就想抽你一鞭子解解氣。”
這兩個惡人驚恐的連滾帶爬去搬救兵去了。
忽然之間發生的這些,把那幾個可憐的小孩子也看愣了,我走到他們跟前,柔聲說:“小朋友,你們是被拐騙到這裡來的嗎?你們的家在哪裡?大哥哥送你們回家好不好?”
那些小孩子很明顯已經被打傻了,呆立在那裡一動不動,過了一會,不知道誰帶的頭,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緊接著所有拉磚的孩子都嚎啕大哭,扔掉手中沉重的磚車,躲在了我的身後,這一刻,我似乎成了解救他們的神!
那個一直呆在邊上的女鬼也忍不住流出淚來,趴在男鬼的肩上身子抖個不停。
我深深呼吸,強忍住湧上來的淚意,柔聲問他們:“小朋友,發生了什麼事情?可以告訴大哥哥嗎?”
最後從他們斷斷續續的哭訴中我終於知道了怎麼回事,當我知道這一切的那一刻,胸口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
這些可憐的小孩子果然是被這個黑磚廠裡的人在全國各地拐騙進來的,最大的才十四歲,最小的十歲,有的是在上學的路上被忽然從後邊衝上來的麵包車拽進車裡的,有的是在吧上被人騙到這裡來的,被騙到這個黑磚廠之後就沒日沒夜的拼命幹活,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不單沒有一分錢工資,乾的慢了還要捱打,他們臉上的傷疤就是黑磚廠養的打手打的,那個走路一瘸一瘸的孩子是偷著跑出去被逮回來,腿直接被打斷了,這還沒好透,就又開始幹活了……
這個世間總有太多太多黑暗的地方,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這一切。
這就是我們祖國未來的花朵?
這就是我們祖國未來的希望?
這就是我們祖國未來的棟樑?
為什麼總有一種淚水想湧出眼眶的衝動?
為什麼總有一種想放聲嚎嘯捅破這天地的憤怒?
隨著那兩個被打的人的怒罵聲,一群手拿棍棒的漢子朝我這裡衝來,我數了數,有十幾個。
躲在我身後的可憐小孩子嚇得蹲在地上,身子篩糠一樣抖個不停,我柔聲安慰:“小朋友,不要怕,有大哥哥在,一切都會好的!”
那夥惡魔來勢洶湧,衝到我的跟前拿起傢伙就朝我身上招呼。
我揮手止住擋在我跟前的男鬼吳曉東,深深呼吸,手掐指決,口唸咒語,一個大大的‘克’字元籙被我憑空祭起,就在那些棍棒即將砸到我頭頂的那一刻,我怒發如狂,縱聲狂呼:“天地陰陽,大道乾坤,法若不公,由我懲凶,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克!”
話落,碩大的‘克’字元籙滴溜溜的打著旋轉,將那幫惡魔罩了進去,緊跟著金光一閃,那夥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凶徒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凶器跌落一地,一動不動,唯有起伏的胸部表明他們還有生命跡象。
祭出符籙,我彎下身子,大口喘氣,強自祭出此等巨大的真言符籙,而且是施法在普通人身上,我受到了天道的懲罰,可是我一點也不後悔,真的,假如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仍舊會這樣做,說不定我很有可能連一絲生機都不會留給他們,我不會讓他們成為植物人,我極有可能在盛怒之下直接祭出‘斬’字元籙將他們這群惡魔魂魄斬殺!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感覺身上似乎有了一絲力氣,那群可憐的小孩子圍在我的身邊扶著我不讓我倒下去,我欣慰的摸了摸他們的腦袋,為了這群孩子,雖然積下了孽緣,可是值了!
那對苦命鬼走到我的身邊,一臉的崇拜之色。
我這時候才想起來他們的事情似乎還沒解決,就問道:“當年害你們的那個司機呢?你們有看到嗎?”
男鬼指了指地上一個黑壯的中年男子,哽咽著說道:“就是此人,剛才已經被我撕破了魂魄,大師恩比天高,重情重義,小子不知如何報答才好?”
我笑了笑,說道:“你倆也不容易,這些年沒少遭罪,這陽間世人心壞者比之惡鬼而不如,你們心願既了,那就離開這裡,前往陰司報道去吧,這陽世終究不是你們久待之地。”
男鬼拉著女鬼跪在地上,對我拜了一拜,說多謝大師成全,我們就此別過!
我點點頭,拱手道:“一路好走,早日投胎!”
眼睜睜看著這對苦命鴛鴦鬼在我眼前慢慢消失,終究不見,呆立剎那,我長嘆口氣,回過神來,看了一眼身邊的苦命孩子,又頗感欣慰,總算不虛此行。
假如不是無意之間來到這裡,這些苦命的孩子還不知道要在這裡囚禁多久,這裡無異於人間地獄,恐怕在這些小孩子的心裡留下很深的陰影,估計很可能會影響一輩子。
此間事了,我帶著這些苦命孩子離開這黑磚窖,先是帶著他們一人買了一身暖和點的衣服,接著又帶著他們去飯店好好吃了一頓飽飯,當時這些孩子的吃相,看的我差點忍不住落淚,比當初飛機哥從傳銷窩逃出來初次見我吃飯時看著還令人難受。
我在大街上來來往往行人詫異的目光中,帶著這些小孩子回到了賓館,敲開房門,飛機哥正在看電視,當看到我領著十幾個小孩子走進房間的時候,傻眼了。
這貨傻愣了半天,問我:“風哥,你些小孩子是……”
我嘆口氣,和他說了事情的經過,這貨聽了之後,眼圈一紅,鼻子一吸溜,趕緊跑到外邊超市裡,買回來一大包零食,這個孩子分一包,那個孩子遞一袋的,別提多熱情了。
這些剛從火海里被解救的小孩子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看著電視,臉上不時露出笑容,被電視裡的光頭強逗得咯咯笑個不停。
我看的一陣心酸,飛機哥悄悄把我拉到衛生間裡,抹了抹眼角,紅著眼睛,說風哥,這些孩子這麼可憐,你打算怎麼安置他們呢?
我想了想,說等下去問問他們家裡的地址,儘快聯絡他們的家人來把他們接回家,他們這些孩子失蹤了,家裡人肯定早就急死了。
飛機哥吸溜下鼻子,哽咽著說這樣最好,嗚嗚,沒有父母的孩子好可憐啊。
說著說著,這貨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身世,趴我肩膀上放聲大哭起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在廁所裡怎麼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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