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易染有難
同樣有些慌張地看了一眼偃一，陰主和火琉璃沒有停留，追著霍小路跑出去了。〔〕現在的情況有點詭異，還是先退去為好。
四個偃奴並沒有阻攔兩人，他們一句話也沒有說，像上了弦的木偶一樣，機械地往前走。一路走過，頂上的明珠光芒越來越暗，在他們走過轉角的時候，終於完全熄滅。整個王墓陷入了一片讓人不安的死寂。
此時的霍小路已經快速地跑出了王墓，順著盜洞手腳並用地往上爬，地想趕快離開這裡。當斜坡爬到盡頭的時候，他提身一躍，然後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
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氣，他癱倒在地上，胸腔中翻滾的氣血久久不能平息。頭頂上是滿天星斗，身邊是鬆軟乾燥的土壤，這讓他的身體猛然放鬆，導致的後果就是眼前一陣發黑。當他恢復視力的時候，陰主和火琉璃已經出現在了身邊。
陰主和火琉璃就這麼站著，一言不發，其實他們根本不知道現在應該說些什麼。霍小路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直到認識你們我才發現，這個世界的水好深。”霍小路不知道是無奈還是埋怨，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強迫讓自己的肺裡灌滿冰冷的空氣，試圖藉此平靜下來，但是收效甚微。
他繼續說道：“之前，我本以為自己已經真正認識了這個世界，就算就算說不上了解，至少也應該融入到裡面才對。可是哈哈。”
這個時候他的語氣更像是自嘲，雖然表情說不上癲狂，可是他身上激動的情緒旁邊的兩人能夠清晰地感受到。
良久之後，他的呼吸終於平復了下來，眼角笑出的眼淚也被他拭去。他坐起身來，搖搖頭，嘴角又掛上了微笑。
遲疑了一下，陰主說道：“我知道你恐懼的原因，我也理解。〔〕”
霍小路又搖搖頭：“什麼理解不理解的，害怕了就是害怕了。我承認，我沒辦法接受自己在別人面前沒有任何祕密，這樣的感覺很不舒服，我沒法阻止自己心理防線上的潰敗。”
隨即他又笑道：“不過，其實承認自己害怕了以後反而好一些了，至少知道了自己畏懼的是什麼。”
火琉璃輕聲對他說：“那個偃奴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我和陰主一樣也看不透他，你不用為此沮喪。”
“你不用安慰我的，師姐。”霍小路笑得很燦爛，看起來好像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就把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了：“雖然我不如你們強，可是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沒有那麼差，沒關係的。”
“只不過這次因為我，打亂了原本的計劃，抱歉了。”他閉上眼睛沉默了一下，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中變得清澈了許多。他站起來拍拍手，深呼吸一口氣，說道：“好了，我們現在下去吧。”
陰主伸出手製止了他：“算了，今晚就不要去了。”
霍小路挑挑眉：“為什麼？現在我已經準備好了，沒事的。”
他搖搖頭說道：“不是你的原因，而是現在我們進不去了。”
這話霍小路有些不明白：“下面怎麼了？”
指了指地下，火琉璃說道：“在我們追你出了王墓之後，那扇巨型石門關上了。不出意外的話，裡面的機關也全部重新啟動了。”
“這又是為什麼？”霍小路覺得不能理解。
火琉璃聳聳肩：“誰知道呢，估計偃奴改變主意了吧。〔〕”
瞪著眼睛閒了半天未果，霍小路問道：“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和以前一樣一關一關地闖過去？”
陰主說道：“不行，現在這個辦法行不通了。那幾個偃奴是太大的變數，我們現在暫時估算不出他對我們有多大的威脅，盲目地下去我怕會有危險。”
這時候火琉璃提議：“這樣吧，反正我們現在在這裡也沒事，乾脆我們先回市吧。”
“啊？不是吧？”霍小路頓時覺得眼前又是一陣發黑，他們才剛回來，現在又要趕回去，這不是折騰人麼。他連忙擺擺手說道：“我可不想回去了，這段時間我是真的坐車坐吐了。”
陰主想了想，說道：“也好，那你就在這裡守著清王墓吧，在這裡看著別讓步天流他們偷挖了，也別讓偃奴和那個什麼奐周王爺出來亂溜達，我們估計也就過個十天半個月的就回來。”
一聽他這麼說霍小路頓時沒了辦法，只能苦著臉答應回去。讓他在這裡看著，估計等陰主回來給他收屍都沒必要了。
也不知道那兩個人哪裡來的精力，說走就走，拿定主意之後跳上車就準備上路了。霍小路坐在後座上抱著胳膊，渾身散發著堪比百年厲鬼的怨氣，那架勢看得陰主兩人直想笑。
既然無法避免今晚又是無聊的一夜，霍小路乾脆閉上眼睛準備睡覺，爭取一覺睡過去。但可能是因為白天他睡得太多了，也可能在車上休息實在是不舒服，他使勁閉著眼睛，就是怎麼也睡不著，腦袋裡面清醒異常，連車窗外的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坐在前面的陰主看到他實在無聊，便給他出主意：“你要是覺得無聊的話，可以聊天啊。”
甩給他一個白眼，霍小路說道：“聊什麼天啊？車裡一共三個人，你和師姐膩膩歪歪的我又插不上嘴，難道你要我和鬼聊啊？”
“那當然了，這個時候這個地方你不和鬼聊和誰聊？”陰主這話講得理所當然。
霍小路呵呵冷笑一聲，說道：“那也行啊，你幫我召個鬼來，我和她聊聊，必須是女的哦！”
右手飛快地打了個響指然後向後一指，陰主頭也不回地說道：“認識一下，慧慧，我十歲那年認識的美女，不對，美鬼。”
聞言霍小路連忙往身邊一看，果不其然，後座的另一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人影，他定睛一看，還挺漂亮的。
“慧慧？女鬼？”霍小路一邊瞅著她一邊問陰主，單從外表上，他實在看不出這是一個資深女鬼。
然而下一刻出現的情景差點嚇得他大叫出來：只見慧慧張開了嘴，嘴角咧到了耳根後面，那笑容簡直慘絕人寰。
“帥哥，約麼？”
最終在霍小路的強烈要求之下，陰主最終還是把慧慧送回去了，雖然好奇為什麼陰主會認識一個女鬼，但此時驚魂未定的他並沒有心思詢問。
夜晚的時間總是難熬的，雖然霍小路剛開始精神抖擻，但到了深夜時分也是漸漸招架不住了。望了一眼車窗外的一片漆黑，他不知不覺地就閉上了眼睛。
夢裡的光怪陸離並沒有降低他的睡眠質量，這一覺他睡得很熟，全身的每一塊肌肉都放鬆了下來，就算汽車行駛時的晃動也沒能打擾他分毫。最後，還是陰主使勁晃動他他才醒過來的。
“別睡了，快醒醒，出事了！”陰主粗暴的動作將霍小路從睡夢中驚醒。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來，眼睛睜開暫時有些困難，便眯著眼睛說道：“怎麼了啊？”
陰主一把將他從車上拽出來，一邊拖著他走一邊說道：“快來，易染出事了！”
“什麼？！”
車子停在了醫院門口，陰主拉著霍小路匆匆趕到了病房。風風火火地推開病房後，霍小路一眼看見了躺在病**昏迷不醒的易染。
他幾乎是撲到了床邊，有些慌張地查看了一下她的情況。從表面看來，易染並沒有生病和受傷的模樣，甚至看起來面色紅潤呼吸平緩，健康得不得了。但是一摸她的手，霍小路就知道不對了：她的手好涼，摸起來簡直就像一塊冰一樣。
霍小路扭過頭來看著陰主，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步天流找上了她，趁奈何不備，對她下了手。”火琉璃從外面走進來說道。她手裡面還捧了一尊小小的香爐，看起來樣式古樸，應該是一件古物，向外飄散著繚繞的煙。
她將香爐放在了易染床頭旁邊，走過霍小路身邊時，他只覺得一股清香傳來，不由得精神為之一振。
放好香爐後，火琉璃繼續說道：“奈何說，易染是中了封毒。這種毒很奇特，毒素進入人體後，不會立即致命，而是會聚集在人的某一部位，慢慢將這個部位侵蝕同化成冰，之後才會向全身蔓延。”
“如果運氣不好的話，毒素聚集的地方是內臟或者頭部，那中毒者很快都會沒命，像易染這種的是不幸中的萬幸，只是左手。我現在用赤日香來緩解一下她的痛苦，但並不能治好她。”
聽完她的講述之後，霍小路沉聲道：“這種毒將人變成冰需要多長時間？”
火琉璃微微遲疑了一下，說道：“第一階段，將人的一個部位轉化成冰需要大概十天，之後蔓延全身的第二階段只有三天。”
緊咬著嘴脣，霍小路繼續問道：“那怎麼才能救她？”
“救她的辦法有三種，第一種，是找到解藥，可是解藥只有下毒的人才有，這個基本不用想第二種，就是捨棄掉毒素聚集的部位，也就是她的左手。”陰主輕聲說道。
霍小路當即拒絕：“這當然不行，另一種呢？”
陰主沉默了一下，說道：“用你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