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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陽起,群鬼散,急急如律令。”法明忽地低吼一聲,指間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道黃符。
他手臂輕輕一抖,那張黃符忽地在手中化作一團熊熊大火,又筆直迎向噴射過來的黑煙。
頃刻之間,那股濃濃的黑煙就被這團熊熊大火燒得不剩一絲,連一點餘煙都沒飄散出去。
我隱約聞到空氣中散發出來一陣惡臭,是那種動物皮肉被烈火焚燒的味道,看來那股黑煙的確是無數微生物組成的蠱物無疑。
幸好法明沒有大意,一出手就是至剛至陽的烈陽符,把這些蠱物燒了個乾乾淨淨。
這種微生物蟲蠱,哪怕只有一隻兩隻沾到人身上,就可以在蠱師的咒語驅動下,很快用驚人的速度在人體內繁殖,並且無情啃噬人體。
“果然有些法力,看來不給你來點狠的,你是不會知難而退了。”馮小峰又惡狠狠說道。
他忽地高舉雙臂,叉開雙腿,讓四肢呈現放射狀態,身上的所有衣服也全部鼓了起來,像裡面也隱藏著很多東西,又像是身後有一架鼓風機。
他又磔磔一笑,然後發出一聲長嘯,陡然之間,無數顏色怪異的小蛇、蜈蚣、蜜蜂鑽破他身上的衣服,飛速射向法明。
我嚇了一大跳,他身上怎麼會有這麼多蠱蟲出現的?
雖然鬼王門的人不知用什麼邪門巫術上了馮小峰的身體,但這個本體還是馮小峰啊,我們這間租房裡連貓狗都沒養過一隻,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多奇怪的毒蟲呢?
這些蠱蟲可比剛才那團微生物組成的蠱物厲害多了,因為它們都是那麼大個,而且攻擊法明的方位又是那麼發散,只要有一隻毒蟲碰到法明身體,他這條命就會當場交代在這裡了。
當然我也不會例外,因為我連法明法術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如果發明都抵抗不了,我就只有束手待斃的份了。
好一個法明,只見他左手一揮,也不知從他身體哪個地方忽地掏出了一塊兩尺見方的紅布,在空中迅速一陣揮舞,那些足有幾十只的大小毒蟲就被他全部攬進了紅布里面。
他又迅速給紅布打了個結,扔在了一邊的牆角。
那邊的馮小峰面對法明這猶如天羅地網般的紅布出手,片刻之間就收付了他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煉成的這麼多蠱物,連連發出一陣嗷嗷慘叫,連再次發動攻擊法明的勇氣都沒有了。
這個時候法明哪裡還會給他機會,手中金光一閃,一道金色的符紙忽地飛射而出,啪的一聲緊貼在馮小峰印堂之間。
這鬼王門的人也真是了得,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終於從馮小峰身上脫身而出,避免了被法明金符困制的悲慘後果。
只是法明這道金符的法力太過威猛,即使鬼王門的人僥倖逃脫了,似乎還是被符力傷到,連連發出一聲慘叫。
“你這個死禿驢,得罪了鬼王門,你會永不超生的,你給我記住了,我一定會抓住你,並把你煉成天下至毒蟲蠱!”
也不知他逃到了多遠的地方,他還是對法明發出一串惡毒凶殘的威脅。
被金符制住的馮小峰身體軟軟地倒在了地板上,鬼王門的人既然離開了他的身體,他自然又坐回了自己。
他那雙白茫茫的眼睛也漸漸回覆到黑白分明的正常人狀態,看著他一副虛脫無力的樣子,我想上前把他扶起來。
法明卻還是制止了我。
“他身上的降頭還沒除去,你現在還不能接觸他的身體。”
我一陣愕然,鬼王門的人都已經走了,他身上還會有什麼降頭?
但法明的話我不得不聽。
法明走到馮小峰面前,伸手揭去貼在他印堂上的金符,輕輕一揮,金符立刻消失不見,也不知去到了哪裡。
馮小峰眼睛連眨了幾下,看來已經恢復了神智,但還是一副軟弱無力的樣子。
我看到他的眼睛裡還是有一條細細的紅線若隱若現,這是中了降頭的人的最明顯特徵,這才對法明的話深信不疑,更不敢靠近馮小峰了。
法明一隻手掌緊貼在馮小峰胸膛上,嘴裡低聲不停地念著一串我根本聽不清的咒語,片刻之間,馮小峰的身體像篩糠一樣劇烈顫抖起來,表情變得異常痛苦。
我看著有點心痛,但又知道自己無法幫到什麼,所以只能傻呆呆站在那裡。
法明的咒語一直沒停,而且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大,馮小峰身體的顫抖也越來越可怕。
過了好一會,法明的聲音才慢慢放緩放低下去,馮小峰的身體也漸漸停止了震顫。
我忽地看到一條外面被血液包裹,裡面卻非常漆黑的小蟲,慢慢地從馮小峰鼻孔裡爬了出來,有點像蚯蚓,又有點像八角蟲,而且還不停蠕動著,讓我心頭泛起好一陣噁心。
看到那條蟲子完全爬出了馮小峰的鼻孔,法明忽地停住了嘴中咒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一根指頭把它彈射到地板上,然後又用力一踩,那條不知名的蟲蠱立刻化為一灘血水。
我聞著它散發出來的那種惡臭,差點要跑出去嘔吐一番了。
“帶他去洗洗吧,讓他多喝點水,然後清醒一下。”
直到這時,法明才允許我去接觸馮小峰的身體。
我走上前,扶起他,他嘴脣蠕動了一下,似乎想對法明和我說句謝謝,但身體太虛弱了,以至於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淨身修養了大概半個小時,馮小峰總算神色恢復到了正常狀態,雖不至於馬上就能活蹦亂跳,但已看不出他剛才曾經經歷過那麼慘烈的煎熬了。
“法明師父,如果我們去蘭姐的餐館給他破除魚骨降,是鬼王門給我們故意設下的一個圈套,那沈三爺和蘭姐是不是也有份參與鬼王門的這個計劃?”
直到這時,我才有機會開始向法明尋求心中謎團的解答。
“這個我不能確定,也許他們有參與,也許他們是被迫的,但也許他們根本毫不知情。”法明道。
“我們的驅魔店開張沒多久,蘭姐的餐館就發生了變故,而沈三爺那麼廣的人脈,不去找那些更厲害的大師,卻找上了我們這種小角色,如果他沒有參與鬼王門的這個圈套,我鬼都不信。”
馮小峰卻是信誓旦旦道,他經歷了這麼痛苦的事情,自然像找個物件狠狠發洩一下,鬼王門的人不知去哪裡了,而他又沒能力去找鬼王門的人尋仇,只好把這股怨氣發洩在沈三爺身上。
我沒有贊同,也沒有反
對他的這個說法。
“法明師父,小峰他呆在家裡好端端的,怎麼會中了鬼王門的降頭呢?你剛才跟我說他是中了反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又開口問道。
“鬼王門的人在沈三爺魚缸裡下的魚骨降,的確是一種很普通的降頭,以你們這三腳貓的功夫,也是可以破除的,但是你們法力太淺,根本沒有看到這普通的魚骨降裡面,其實隱藏著一種非常邪門厲害的反降。”
“所謂反降,其實跟你們曾經看過地雷戰裡面的子母雷差不多,就是,只要你們破除掉這普通的魚骨降,隱藏在裡面的另一種降頭,就會自動下到破除者身上,所以誰毀掉那塊魚骨,誰就會受到反降。”
法明淡聲道。
我和馮小峰都輕嘆了一下,原來如此。
難怪我們找到魚骨降的過程是那麼簡單,最後毀去魚骨降也是那麼輕鬆,原來我們只不過破除了一層偽裝而已,限於我們的法力太淺,連這偽裝下面真正厲害的東西我們都發現不了。
也難怪馮小峰迴到家後,一直很擔心,一直那麼心神不寧,因為魚骨降是他毀去的,那反降自然是下在他身上,被人下了降頭,心神自然會有所變化的,只是沒到發作的時候,不容易看出來而已。
“那鬼王門的人怎麼會附身到大個身上呢?這不是降頭術麼,又不是鬼魂,怎麼也會有這種附身能力?”我繼續問道。
“鬼王門的人其實並沒有附身在大個身上,他的本體其實遠在不知名的地方,我和他之間的鬥法,其實是透過他下在大個身上的降頭間接發生的,降頭師本來就可以遙控降頭,即使遠隔千里,都能透過降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法明道。
我心中大致的疑問基本上都已經釋然了,但還是有些問題不明白,法明怎麼會知道馮小峰中了反降,又怎麼能攔到我的車?
他和一玄大師去了哪裡,我身上的天煞又是怎麼回事,到底是化解了還是仍然存在?
但不容我再問下去,法明卻已然站起身來。
“我要走了,鬼王門的人遲早還是會來找你的,我幫得了你們這一次,幫不了你們一輩子,以後你們只有自己多加修煉,才能真正保護自己,對抗鬼王門。”
“法明大師,我們的本領你也是看到了,你不傳授一些厲害的法術給我們,我們拿什麼去對抗得了鬼王門?”我苦笑道。
“那本《陰兵筆記》雖然有些謬誤之處,但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只要你們把裡面的東西真正學會了,除非是鬼王級別的人親自來了,你們是沒辦法和他們斗的,但其餘的鬼王門人你們還是能應付得了的。”法明道。
“等你們學會了《陰兵筆記》裡面的東西,以後如果我們有緣,我會再教你們一些更加厲害的法術,你們現在級別還低,我就算教給你們,你們不但使用不了,反而會害了你們。”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和馮小峰相對無言,只能默默接受他的這個說法。
“那你現在去哪裡呢?”我望著他背影道。
“這裡還有這麼一堆噁心的東西,我要先把它們處理了。”
法明卻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指著地板上八個包裹著幾十只毒蟲的紅布包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