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全家都動員了起來,以我媽家為據點,大搞特搞。
大個成為了整個任務的負責人,在我們這些人裡,怕是也只有他還略懂方術。況且那本《陰兵筆記》是制勝的關鍵,也只有大個一個人將裡面的東西都研究透了。
我們把我家裡買來的那些瓶瓶罐罐,刀劍兵刃都搬了過來,畢竟那裡是租的房子,有很多地方不方便。
桌子椅子沙發,都被我們用布條綁在了牆上,很多空間都騰了出來。再加上上一次對付小良的教訓,我們把屋子裡很多看起來危險的東西都卸了下去,放到了走廊裡。
門前掛上兩隻寶葫蘆,糯米鋪地,桃木劍每個牆壁都有一把。除此之外,黃紙符印貼滿了整個屋子,大個還以狗血為引,牆壁房頂畫了好些稀奇古怪的血印。
我媽也是迷信,特地去廟裡花了兩千多塊錢,請來了一尊地藏王菩薩。將其供在了大廳,每日燒高香,上供果,以保平安。
眼看時間流逝,轉眼到了第七天下午。
中間好友白奇給我打過電話,問我為什麼不幹了,哪天出去喝兩杯,我敷衍了事,婉言拒絕。王詩琪也意外的給我打過電話,我沒接,對於她的事情,我想等這一切都結束了再說。
第七天下午,外面的天氣很好,入秋的天氣,微風吹打窗臺,令人神清氣爽。
雖說如此,但屋內的我們,卻額頭見汗。該準備的都準備了,接下來就是要等待謝文九的到來了。
大個相對比較輕鬆,他一直拿著手機看,我問他看什麼呢,他說一會就知道了。
不大一會,電話鈴響,他接起電話,然後跑到窗臺邊,對外面喊了幾句。
我們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在耍什麼鬼點子。
很快,樓梯裡傳來腳步聲,大個讓我媽開門。開門一看,門外來了一群乾白事的,衣服上還寫著叫什麼‘天福白事公司’,這些人沒人手裡抱著一個一米七左右的紙人。紙人制作的很逼真,但畢竟是紙糊的,配上那壽衣一樣的衣服,看上去感覺陰森森的。
紙人一共有六個,陸續被他們搬到了屋子裡。本來我媽家樓就不大,我們五個人在屋裡都已經有點擠了,現在又弄來六個紙人,結果客廳都堆滿了。
“呦,這家弄的,跟靈堂似的。”那白事公司的一個搬運工出門前無意說了一句。
“你家才是靈堂呢,管好你的嘴,拿了錢趕緊走。”
大個付了錢,很快就把那些人給轟走了。
我問他,弄這六個紙人要幹什麼,大個將謝文九的那本《陰兵筆記》手稿拿出來,說這上面有一個陰陽九絕大陣,此陣法能夠讓活人和紙人命魂顛倒,尋常鬼魂,身處大陣當中,會被擾亂神智,失去判斷。
“二哥,今天謝文九主要目的就是對付你,只要我把你藏好,他發現不了你,那你就躲過了這次危機。只要天一亮,那傢伙就再難作祟。”大個很自信的說道。
“用此大陣,他就真的看不到我了?
”我有些質疑的問道。
“那當然了,只要你別做出太大的動作,他就發現不了你。”
大個說話間就開始忙活起來,只見他把六個紙人圍繞客廳插放起來,其中流了三個空位置出來。整個排列的圖形,類似西方的九芒星大陣。
大個取出一個碗,在碗底摸了一層薏米糊,然後叫我、我媽、大個媽分別滴了好幾滴血到碗裡。
將血攪勻,大個用手在沒個紙人的額頭都點了三個點,我們三個也沒拉下,和那些紙人一樣。緊接著,大個依次安頓,我媽在東邊,大個娘在西邊,我則靠牆貼在南邊。我們每個人的兩側,各有兩個紙人。
大個將一個紅色線團扔進血碗裡,薏米糊帶血捏了好半天,直到那線團被泡透,他才將其拿出來。開啟以後,在我們每個人的腳底纏了一圈,紙人也不例外,這樣我們就被這條線纏在了一起。
做完這些事以後,大個看看天,天色已經黯淡了,太陽西去,眼看就要消失於天際的遠端。
我越來越緊張,心撲通撲通的跳,偷眼看看旁人,也都是如此,就連大個的呼吸也逐漸加快了。可能在這種時候,這種緊張感是避免不了的。我們這些人裡,只有三姨最淡定,當然她是瘋子嗎,所以她自顧自的在佛堂那邊玩。
天色說黑就黑,我站在那腿都有點發麻,但一看天黑色,也沒敢亂動,或許那謝文九就在附近,也許就在我面前。
大個用血塗滿了桃木劍,然後取過香爐,將裡面的香灰擦抹在劍體上,身上的口袋裡揣滿了符印,他縱身一躍,跳到了椅子上。
家裡的椅子都被我們摞到了沙發上,非常的不穩固,大個跳上去,只能蹲著身,腦袋都蹭到了房頂。而且那椅子晃晃的,感覺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我們幾人面面相視,冷汗順著我的後背流淌而下,那種窒息的感覺,讓人痛苦異常。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我們期待的惡魔並沒有如期而至。
我,我媽,大個娘,我們仨筆挺的站在那,都有五個小時了。我看到她們兩位老人家都有些挺不住了,正想說讓她們休息一下的時候,電子鐘響了。
叮咚~
一聲並不算悅耳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房間裡,顯得很是刺耳。
我抬頭一看時間,午夜十二點了,當即,我的心就揪了起來。
咚咚咚~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
我驟然色變,這個時候誰會來我家?難不成又是我爸?
我看了看我媽,我媽也在看著我,然後我們抬頭去徵求大個的意見,大個伸手示意了一下,要我們不要亂動,時刻小心。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我們絲毫不為所動。
咔嚓~
誰知,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我們家的鑰匙只有三把,兩把在我媽那裡,一把在我兜裡,別人根本就不可能有鑰匙。
很快,門
開了。
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年輕人,瘦高的個子,一身休閒裝,表情輕鬆,就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樣。
我的視線一直聚集在門口,這傢伙剛一露面,我就看到了他的樣子。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裡,右眼皮不斷的顫抖,眼前的這個人,不就是‘我’嗎?
沒錯,那就是我,一模一樣的我。
“家裡怎麼弄的這麼亂?”
那個我走進來,很詫異的說道。
他這麼一說,我媽和大個娘都用懷疑的眼光看向我,感覺這傢伙演的太像了,她們反而對我起了疑心。
我心說這可不妙,要是她們懷疑我,那可完了,我們本來就是弱勢,要是自己陣腳亂了,豈不會讓這傢伙得逞。
我急忙看向大個,大個衝我點點頭,示意他明白怎麼回事。
我們都沒有動,靜靜的凝視著那個‘我’的一舉一動。
‘我’走到了客廳中間,左右看了一圈,似乎真沒發現我的存在。
就在這時,室內的燈閃爍了兩下,然後滅掉了。
我們眼前一黑,很快一點點恢復視力,外面的樓還有些許燈光,室內的景物,我們面前還可以依稀的看到。
“咻咻咻……”
那個‘我’忽然冷笑起來,緊接著,他用手抓著自己的臉皮,竟然硬生生的將臉皮撕扯了下來。
我在黑暗中看的都差點吐了,這真是極恐怖的場景。那滿是血肉的臉皮,就被他拿在手中。而在那臉上,卻是還有另外一張人臉。這張人臉沾滿了血,但我還是辨別的清,他就是謝文九。
“王八蛋,你果然來了。”
我心裡如此想著,但身體卻絲毫沒敢亂動。我媽和大個娘也嚇的夠嗆,她們渾身都在哆嗦,幸虧謝文九沒有注意到。
“既然知道我今天要來,就乖乖受死好了,我鬼王門向來有仇必報,你還以為你能逃得過一死。”謝文九滿是血的猙獰面龐,對著衛生間的位置說道。
嗖~
就在他說話的同事,冷不防的,他將手中的人臉皮朝我扔了過來。我一下子沒注意,感覺到有東西朝我臉上砸來,下意識的將腦袋偏了過去。
人皮砸在了牆上,濺起好些血滴,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隻鐵鉗般的冰冷人手,就扣住了我的脖子。
這一下力道極大,我的身體都被他抓了起來,一下杵到牆壁上,我頓感呼吸苦難,兩眼發花。
“用我的方術來對付我,你們真是天真可笑,難道真以為你們照貓畫虎,能夠瞞得過我?”謝文九眼冒冷光,嘴角帶著輕蔑的笑意。
我心說完了,那《陰兵筆記》手稿固然有些厲害的東西,但那東西都是謝文九自己寫的。我們沒有經驗,況且又是第一次施展,怎麼可能騙的過謝文九本人呢。
“呀!”
就在我感到我們有些可笑和絕望的時候,冷不防大個忽然從高處跳了一下,手中的桃木劍直劈而下,朝著謝文九的胳膊就劈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