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屋外,我們四個都被下了一跳。抬頭一瞧,原來這房子年久失修,上面的瓦礫都鬆動了。
在房頂上面,有隻黑色的老貓,此時正偷眼瞧著我們。
剛才那東西,就是這隻貓踩踏下來的一塊碎瓦。
我們定了定神,王鎮業用槍敲了敲棺材,這棺材板很薄,並沒有真正下葬的棺材那麼厚。槍頭敲上去,發出咚咚的空響。
“讓俺來。”
大個又當出頭鳥,我心裡暗罵,但也不好說什麼。這裡只有我們仨,而且大個懂的比我們多,我要是阻攔大個,那就只有王鎮業來開棺了。
大個伸手到棺材板的縫隙,然後輕輕一抬,棺材被抬起了一絲空隙。
正當我想蹲下身藉著那空隙往裡面看看的時候,大個猛的關上了棺材,然後他面色凝重的抬起自己的手,我們看到,他手指上沾染了暗紅色的粘稠物質。
“這是……血……”王鎮業經常辦案,對血的見識比較多,一眼就看出那是血。
大個點點頭,道:“沒錯,這是一具血棺。在俺們農村,棺材入葬,都是非常忌諱血的。血能起屍,這說法雖然沒親眼見過,但這傢伙有意在棺材裡放血,很有可能是要提升裡面屍體的煞氣。人死化魂,稱為鬼,鬼之怨氣,稱為煞,煞氣越大,這鬼就越厲害。”
“你的意思是,這裡面必然有一具屍體?”我在旁邊附和道。
大個沒說話,不過卻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那會不會像電視裡一樣,變成殭屍跳出來?”
王鎮業問了個很荒唐的問題,但此時此刻,我們都沒有笑他的意思,因為我們都覺得這不無可能。
大個看了看四周,然後否道:“從這屋子的格局來看,裡面的東西應該不能起屍。這屋子房頂漏光,況且棺材也比較單薄,屋子裡並沒有屍煞之氣,應該沒什麼問題。”
“小兄弟,那就麻煩你開棺,就算真跳出個殭屍,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了它不成。”
王鎮業看來是不想再猶猶豫豫的浪費時間了,我看到他把槍對準了棺材,右手食指放在了扳機上,依然是做好了隨時開槍的準備。
大個挺聽話,當即把手臂伸開,抓住了棺材兩邊的木板。
緊接著,就聽他喊喝了一聲,猛的一發力,棺材蓋直接被他掀了開去。
說時遲,那時快,我入眼一片血紅。沒等我看清裡面的東西,王鎮業那邊的手槍就響了。
雖說是手槍,但離的這麼近,我的耳膜還是被狠狠的震了一下。緊接著,我就看到棺材裡攢射出一片血水,滴滴點點的濺了我一臉。
我感覺一陣噁心,慌忙用衣服將臉上的血擦乾,隨後定睛一瞧,棺材裡是一具已經腐爛了的女屍。
這女屍的血肉都爛幹了,只剩下皮包骨了。她入棺時穿了一套類似戲服一樣的大紅衣服,被裡面的血泡的都快爛了。
除了性別以外,我看不出她的樣貌年紀。說來都怪王鎮業,他剛才那一槍,直接打在了女屍的臉上,把她腦袋都打裂了。
我和大個,還有外面的小周,都愕然的
看向王鎮業。不知道這傢伙是吃錯了藥,還是緊張過度,說開槍就開槍。
王鎮業和我差不多,臉上也濺了血跡,他舉著手槍,在那愣了半天,然後他看了看我。
“你看到沒有,剛才她動了一下!”
我心裡一揪,再看看那女屍,已經都剩枯骨了,怎麼可能動呢。
“你眼花了吧,剛剛都還沒看清你就開槍,這屍體連神經肌肉都沒有了,怎麼動?肯定是大個開棺材蓋的時候,聯動了棺材,棺材晃了一下,你才以為是屍體在動。”
王鎮業聽了我的話,覺得很有道理,當下將槍收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是我太緊張了,算了,既然現在又發現了一具屍體,那就通知屍檢部門吧。”
我們找遍了謝家宅子,並沒有發現謝文九。
王鎮業給局裡打電話,不一會,一輛白色金盃麵包車就開了過來。一些帶口罩的將二樓的女屍收走,就連一樓的那個嬰蠱水,也被帶去調查。那東西可是個定時炸彈,臨走的時候大個再三叮囑,那些人只是點了點頭,看樣子也沒放在心上。
小周將整個宅子貼上封條,然後我們坐車便回往市區。
也不知道是王鎮業大意了,還是被那女屍給嚇到了,他竟然沒管我們索要謝文九的《陰兵筆記》,這讓我們挺高興,因為這東西很可能記述著大祕密。
回到警察局。
王鎮業和上級溝通以後,直接把謝文九列為頭號通緝犯,全城搜捕。
他的畫像和身份證影印件,被派往各個部門。我聽到這個訊息也是很高興,只要抓到謝文九,我的案子可能就會被澄清。況且這傢伙三番兩次想要害我性命,他被抓住,我也就相對安全了。
暫時無事,我和大個在王鎮業的擔保下,回到了家裡。
到家以後,大個就把那本《陰兵筆記》掏了出來。我也湊到近前去看,心說要是從這上面能找到謝文九的作案證據,那真是再好不過。
上面的字跡很潦草,其中還夾雜著古文,我們只能一段話一段話的研究。
這筆記的前面,記述了什麼是陰兵,這東西我以前聽三姨說過,所以再看一遍,也沒有任何意義。後面就是一些鬼神的小故事了,如何鬥法,如何破方術什麼的,我看的七七八八,大個倒挺感興趣,可能他有底子,所以比我看的明白。
我看的頭昏腦漲,最後索性去睡覺了。
第二天,陽光明媚,又是一個晴朗的好天氣。
我吃罷早飯,坐車去上班。
來到公司,我忽然想起了什麼,順勢往會計室裡瞄了兩眼,王詩琪不在。
我心裡一陣冰涼,該走的還是走了,即使我做出了那樣的挽救措施,但她最終還是沒能原諒我。
看來我這輩子,命犯孤星,就算遇到今生摯愛,最終也是沒有結果。
我長嘆口氣,退回到自己的辦公區域,埋頭將這兩天的公事整理一下,便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早啊,詩琪。”
“王哥早,差點又遲到了。”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個熟悉
的聲音,緊接著,王詩琪的身影,在我眼前匆匆閃過,很快鑽進了會計室。
我愣了一下。
她不是說要辭職嗎?這都兩天了,她怎麼還在上班?難道……
我心裡埋下了一顆希望的種子,把我剛買的豆漿拿起來,一步步,充滿忐忑的走向會計室。
我悄聲進屋,看到王詩琪正坐在那開電腦。我丈著膽子走過去,把豆漿放在她的桌上,柔聲道:“吃早飯了嗎?喝杯豆漿吧。”
王詩琪回頭,美麗的大眼睛看了看我,她的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警察沒找你嗎?”
她突然來了這麼一句,我有點沒聽懂,當下支支吾吾的說道:“找是找了,不過我是清白的,他們沒有證據,所以暫時將我放了。”
王詩琪頗有深意的笑了一下,然後道:“我沒想到,你竟然真的那麼愛我,現在既然那個女的死了,我依然是你的唯一。”
“……”
聽了這話,我瞬間明白了。
我靠,肯定是何柳死在酒店的事情她看到了新聞,她以為是我弄死的何柳,所以很感動。
我心說不是吧,現在的女人都這麼瘋狂嗎。她現在鐵了心懷疑我是殺人犯啊,竟然還跟我和好。看來愛情是會讓人衝昏頭腦的。
雖說心裡覺得很彆扭,不過不管怎麼樣,看來王詩琪是原諒我當初所犯下的錯事了。至於何柳的死因,我想將來也會澄清。既然如此,那我索性就稀裡糊塗,反正這對我來說是件好事。
就這樣,我和王詩琪再度和好。
中午我們還是一起吃飯,晚上我依舊送她回家,臨走的時候,她還主動親了我一下,讓我倍感幸福。
今天的天氣,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早上還陽光明媚,到了傍晚五六點鐘,突然間陰天了。滾滾烏雲籠罩天際,雷鳴電閃,似乎將迎來一場暴風雨。
我坐車回家也是倒黴,離我家小區只剩兩裡地的時候,那計程車打不著火了。
司機師傅一個勁的跟我說抱歉,我也只能無奈下車,看看也沒多遠了,我索性就快步往家走。
天烏濛濛的,外面連個行人都沒有,這還沒到晚上,路燈也沒開,我一個人顯得格外蕭瑟。
噠噠噠~
我的皮鞋踏在水泥路面上,聲音很清脆。
當我已經看我我家小區的大門的時候,我忽然停了下來。本來想給大個打個電話,因為馬上要下雨了,他要是沒買晚飯的話,我就直接到便利店買點什麼,省的一會還往外跑。
可就當我停下來的時候,我清楚的聽到,在我身後,傳來了和我類似的皮鞋聲。
噠噠噠~
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回頭一看,後面長長的馬路,哪有一個行人。
噠噠噠~
皮鞋的聲音,依舊那麼清晰。而且從聲音上來判斷,這聲音正在向我逼近。
我轉身就跑,哪還顧得上給大個打電話。
我這一跑,那腳步聲也跟著跑了起來,我越跑越怕,越跑越快。終於,我來到了我家樓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