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去拍大個肩膀的手,碰到了一張倩影的臉,那臉慘白慘白的,我手指接觸到她的肌膚,冰冰涼涼,嚇的我立馬縮了回來。
我嗓子有點緊,又喊了一聲大個,可是忽然發現,大個已經不見了。在這黑漆麻乎的地下室,只有我和眼前的倩影相對而立。
後面的那盞破等,忽明忽暗,暗黃的燈光根本照不到這邊。我看不清眼前倩影的模樣,但是我猜測得到,她很可能就是小芸。
“小芸,你別嚇我,咱們快點出去吧,後面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我的聲音控制不住的顫抖,與此同時,迅速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飛速操作,將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功能開啟。
閃光燈驟然亮起,瞬間將周圍景物照亮,我懷著忐忑的心情把光亮對準對面,那一身黑色的制服,披肩的長髮,不是小芸還是誰!
此時的小芸,毫無之前的那種慌亂感。她一雙美目直視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恨,整個人站在那好似雕塑一般,紋絲不動。
我們倆離的很近,只有一臂的距離。我跟她說話,她沒有回我。這時我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一個人不管怎麼剋制,只要他還活著,那就一定會呼吸。呼吸的時候,會有輕微的鼻息,胸口也會微微起伏。
可是眼前的小芸,既沒有鼻息,胸口也沒有起伏。
我腳步往旁邊挪了一下,心說還是離她遠一點為好。
我的身體在移動,她的眼睛也跟著我移動,不過她的身子依舊停在原地。我後槽牙一咬,腳下發力,猛的超前奔跑了起來。
她依然沒動,很快被我甩在了後面,我一路向前飛奔,也不知跑了多久,前面拐角有個小門,門上有個霓虹燈。
這是個衛生間。
我也是慌不擇路,樓梯沒找到,大個也不知去向,後面還有那麼一個生死不明的姑奶奶。
我一頭衝進男廁,心說別管怎麼樣,先找個傢伙事再說。管她是人是鬼,真要感動老子,老子就和你拼了。
我在廁所裡,還真找到了個‘兵器’,那是個大頭拖布。我把拖布頭踩掉,將棍子拎在手中,又輕聲喊了兩嗓子,還是沒聽到大個的迴應。
突兀地,我的喊聲落下的同時,廁所的燈亮了。之前都是漆黑一片,這突然間燈亮,給我嚇了一大跳。
我把手機的閃光燈關閉,揣進兜裡,兩隻手拿著棒子,警惕的凝視著門口。
通亮的燈光,打到了門外的牆壁上,我清楚的看到,一個長髮女人的影子,正緩緩朝這邊走了。
滴答~
滴答~
我全神貫注的時候,耳畔傳來水龍頭滴水的聲音。我沒有在意,現在一切的危險都在門口那傢伙的身上,我又怎能分神去找哪裡漏水了呢。
水流的滴答越來越頻繁,到最後已經有點連成線的感覺了。門外那影子停在那裡,絲毫不動,我不由得扭頭看了看情況。
在我身後,正對著我的那隔間裡,流出了很多鮮血。之前的水流聲就是在那傳來的。
望著滿地的鮮血,我有點進退兩難。腦海中飛快的思緒著對策,握棒子的手緊了緊,旋即我飛身就是一腳,脆弱的門板直接被我一腳踢碎。
隔間裡面沒人,血是從坐便裡冒出來的。
說來奇怪,當我把門踢碎以後,坐便裡滿滿的血水,自行衝了下去。“嘩啦”一聲,就好像有人按了下水鈕一樣。
不好!
我心裡一沉,心說這是個障眼法,思緒間緊忙回頭,一下子和小芸撞了個對臉。
她的雙手抬起來,僵直的向我插來,我趕忙用手裡的棍子擋住。誰知她力氣極大,一把就給我按到了廁所隔間。
我腳下一滑,摔在了地上,後背重重的撞在了馬桶邊緣。她的雙手仍在發力,我勉強堅持,衣服褲子上沾滿了血水,我也顧不得許多。
定睛再看她那張臉,和之前不同,她的臉上都是屍癍。面板都已經有些乾癟潰爛,之前美麗的形象蕩然無存。
更可怕的還在後面,她張開嘴,張到了人類的極限,不過並沒有就此停下。她左右兩邊的嘴角裂開了,噴出了許多暗紅色發黑的血液。
她的整張臉,正在一點點撕扯開來。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恐怖的場景,求生的慾望,讓我不知從哪來了股力量,一腳踢在她肚子上,就將她踢飛了出去。
我起身就往外跑,當跑到門口的時候,我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
門口的人影還在那裡,和剛才一模一樣,我下意識的回頭去看,整個廁所跟我剛進來的時候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血……沒有那個撕破臉皮的小芸……
不過,我身上的血,卻還在。那血水滲透了我的衣衫,讓我感覺非常難受。
我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了,我瞧準位置,閉上眼睛,一邊跑,一邊用手中的棍子胡亂掃打。
我跑出衛生間,漫無目的的在整個-2層地下室狂奔。我不知道我要去哪,我只是不想停下來,只是不願再看到小芸的臉。
“咯咯咯……是你們害死了我……咯咯……我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感覺到我的耳邊有人吹氣,同時聽到小芸那嬌媚的笑聲,以及充滿怨氣的話語。
我不斷的奔跑,像個瘋子一樣,那聲音一直在我耳邊,無論我如何揮動棍棒,它都久久不散。
啪~
忽然間,一隻手抓住了我的後脖領,我舉棍要打,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二哥,別出聲,跟我來。”
我側目一瞧,原來是大個。
這小子赤膊著上身,渾身都是血口子,好像是被鋒利的刀片劃的,有的地方都已經結了痂。
我被他拽著,又走回到了之前的電梯裡。
電梯外,依舊是那盞忽明忽暗的燈光,我虛脫般的倒在冰涼的電梯裡,目光看向大個,問道:“你去哪了?剛才我喊你你怎麼沒聽到?”
大個回身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雙膝跪倒在地,對著電梯門口一個勁的磕頭。
電梯的地板是不鏽鋼的,大個腦袋撞在上面,發出響亮的“咣咣”聲。而且這小子磕的頭一下比一下用力,不大一會,他的腦袋就全是血了。
我在後面看的直心疼,但我知道,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約莫著過了有十幾分鍾,電梯門忽然關閉了,緊接著電梯自行上升,當上到四層的時候,電梯門開了,我們再一次看到了陽光。
我有種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感覺,急忙站起來,把大個拉出電梯。
大個仍保持著跪拜的動作,我拍了拍他的臉,告訴他沒事了。他對我憨笑了一下,然後就暈了過去。
我想背大個離開這裡,可是怎麼也背不動,之前發瘋似的奔跑,已經消耗了我全部的力氣。
我們兩個渾身是血的在走廊裡躺了三分鐘,直到被永生貿易公司的人發現。
他們立刻打電話報警,不大工夫,警察就來了。
我又一次見到了王鎮業。早上的時候,我在警察局還牛逼閃電。可現在見到他,我卻好似落水狗一般。
“你又想玩什麼花樣?”王鎮業蹲在我身前,皮笑肉不笑的質問道。
“-2層,可能有個死人,你們帶多點人下去。”
王鎮業聞言,面色一變,拔出腰間的手槍,帶著兩個同事就下去了。
不大工夫,果然抬出一句屍體,是小芸的。屍體看上去已經有段時間了,上面全是土,不仔細看,都看不清她的模樣。
大個被救護車拉走,小芸的屍體也被送去法醫鑑定中心,我帶著手銬,在王鎮業的陪同下,來到一樓大廳。
一聽說有死人,還是他們公司的公關部小芸,這永生貿易的總經理可嚇壞了。
王鎮業簡單的跟他們取了證。不出乎我意料的是,那門衛老頭,提供供詞說,我們兩個剛剛是來找一個叫周茹的人,打電話的記錄也是周茹。
對此我並未辯解,對我來說我們的目的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現在唯一可惜的是,我已經找到了徐總的資訊,但恐怕永遠都沒機會去找他求證了。
我被帶回了警察局,警察局直接給我扣上了第一嫌疑犯的帽子,關進了審訊室。
我望著那鐵籠一般的房子,自嘲的笑了笑,沒想到我這麼老實的人,竟然能進來這裡。
警察局給我媽打了電話,我媽一見到我就哭個不聽,說剛剛還在家裡吃飯,怎麼就跑出去弄出人命了呢?
我安慰了她兩句,然後讓她去醫院好好照顧大個。這一次能死裡逃生,多虧了大個,要不是他捨命救我,恐怕我們兩個都得死在小芸手中。
我暗自下定決心,接下來不管事情發展如何,所有的罪名都我一個人扛下來,絕不能把大個牽扯進來。
我在審訊室待了一宿,期間並沒有人來審訊我。我還挺納悶,像王隊這樣的脾氣,這個時候還能穩的住?
結果一問守夜的民警才知道,原來王隊是去調查現場和取屍檢報告了。顯然這一次他學乖了,要拿確切的證據跟我說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