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陣惑然。“什麼叫人沒死,八字卻死了?”
“我剛才給她排了一下八字,發現她是早夭之命,而且按我的推算,她的人應該在四個時辰之前就應該三魂六魄離體,成為亡靈了的,但她還能以生靈出現在我面前,我就感到非常不可思議了,所以不敢繼續算下去,只能推說讓她去找別人算了。”
和尚一口氣把來龍去脈說了個明白。
“竟然有這種事,生辰八字已經排死了,人卻還好好活著?師傅你以前遇到過這種情況嗎?”我有點駭然道。
和尚連連搖頭。“我下山也有好多年頭,給無數人算過命,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案例。”
我一陣沉思,我下意識地對這個和尚產生了某種信賴,因為他也能像牛半仙一樣,一眼看出我是個通靈之人。如果他排出那個女子的生辰八字,那個女子應該在四個時辰之前就應該死了,這是不需要去懷疑的,但那個女子為什麼還活著呢?莫非就像牛半仙所說的那樣,她曾經做過某些積了陰德的事情,所以上天才額外恩賜了她留在這個世間的更多時間?
但她身上的那股黑氣又是怎麼回事呢?
莫非……莫非是她的福報並不太大,而上天恩賜給她的時間也就幾個時辰而已,而她的三魂六魄很快就要離體,那團黑氣其實就是死氣?
死氣已纏身,而她的八字也死了,即使我再有悲天憫人之心,不忍看到這樣一位年輕女子就將死去,我也無能為力,我不可能和上天的安排對抗,只是這樣的悲哀還是讓我心頭一陣悸動,難怪剛才和尚要又嘆氣又搖頭的,估計他的所思所想跟我此刻是一樣的。
“閻王要人三更死,不會留人到五更,如果不出師傅所料,即使那個女子現在三魂七魄還是生靈狀態,但離亡靈也應該不遠了。”我也微微嘆了口氣道。
和尚點點頭,卻沒有開口,也許他在這金漢街上擺攤這麼久了,可能運用自己的法力,去解救過一些人的厄難,但那應該都是些芝麻綠豆大的事情,碰上這位女子的這種情況,他也回天乏術。
“師傅,你能否把那位女子的生辰八字給我看看?”我又說了一句。
和尚把面前的一本小冊子翻看,然後把排著女子生辰八字的那頁紙張給我看,我看了一眼,在心裡稍稍排了一下,我雖然不懂算命,但對於陰陽四柱和六十花甲納音取象還是略懂一點,這一排,卻是讓我心頭一震。
這女子的生辰八字竟然是四柱天陰之女。
我霍地站起身來,匆匆向和尚道了聲謝謝,然後朝剛才那位女子消失的地方疾步而去。
八字天陰之女,那可是鬼王門人夢寐以求的八字,只有找齊九名八字天陰之女的三魂六魄,他們才能煉製成功所謂的絕世凶魂。
我所知道的,他們已經殺死了張小曉、何柳和蘇豔紅這三名女子,難道這名女子也是他們正在尋找的獵物冤魂?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剛才看到的那名女子的黑氣,就完全有可能是鬼王門的人施加在她身上,用來攝取她三魂七魄歹毒法
術,而不是什麼死氣。
和尚只是粗略排了一下她的八字而已,看到她的八字已死,就沒有繼續認真排下去了,但一個的命運豈會是這麼簡單?這就像牛半仙所講的故事裡面,前幾天一行禪師還說裴度是餓死街頭之人,過幾天之後就認為他是封侯拜相的極貴之命,怎麼能簡單論斷一個人的後天命運改變呢?
我這麼一想,越來越覺得,那個女子應該是被鬼王門的人盯上了,我和鬼王門人的恩怨意識不可化解的死結,我也不知道他們煉製那具絕世凶魂到底想幹啥,但既然被我無意中碰上了,我是一定要阻止他們這種殘害無辜生靈行徑的!哪怕遇上極度的危險,甚至和他們正面遭遇大幹一場,我也在所不惜。
可惜一下子我又不知道那位女子從街道拐角處消失後,又去了哪裡,只好順著街道一直茫然地找下去,期望能有好運氣能早一點遇到她,也好盡我微薄的法力救她一命。
如果遇上了鬼王門人,我自然沒力量對抗他們,但我還沒想這個時候打電話給馮小峰,等我找到了那個女子之後再打電話給他也不遲。
我這一路走下去,卻沒有發現那個女子的任何蹤跡,我甚至還問了幾個在路邊賣水果和零食的攤販老闆,他們都搖頭說沒注意到這樣一位女子經過。
我有點洩氣了,難道被鬼王門盯上了的八字天陰之女,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條了?這也太噁心、太讓人悲憤了。
我一路恍惚地向前走,不知不覺中來到一座大橋附近。
這座大橋是東海南城區的一座跨內河大橋,修建得相當雄偉和漂亮,附近的居民都經常去橋上休閒,欣賞河中與城市的風景。
因為找不到那個女子的蹤跡,就像我只能眼睜睜看到,又一個無辜女子慘遭鬼王門人毒手,而我束手無策一樣,心中積下了好大一團鬱氣,讓我非常的不甘心不痛快,我也慢慢走上了引橋,想去橋中央吹吹河風,看看風景,散散這股鬱悶之氣。
我剛走完引橋,到達正橋的時候,忽地看到正橋中央的一側,好像圍了好多人在橋的護欄上,並且都在爭先恐後往橋下的河中央看去,而且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都快影響到橋中間的車輛來往了。
不會是在河中間發現了水怪吧,國人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圍觀看熱鬧,我也不例外,連忙快步走路過去,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等我走到人群邊上,像他們一樣伸長脖子儘量往河中間望去時,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河道里連一條船的影子都沒有,更別說河中有什麼水怪了。
我連忙向旁邊的人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可身邊的幾個人都說不知道,看到這麼多人圍在這裡,他們也是過來湊湊熱鬧的。
我又是一陣鬱悶,連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就過來湊熱鬧,這不是太閒得蛋疼了麼?
我又往前面走去,走到一群嘰嘰喳喳,還不停用手機拍照的人群面前一打聽,這才知道了真相。
原來是剛才有個人在這裡跳河了。
我心頭一緊,又趕緊問道,是什
麼人跳河了?
一位好心的大媽告訴我,她也沒看到,但聽說好像是一位年輕女子,年紀輕輕竟然就選擇跳河輕生,真是太可惜了,這閨女到底有啥想不開的呢?爸媽好不容易把她拉扯到這麼大,竟然一點都不想想家中父母的感受。
我心中一痛,即使我沒看到親眼看到跳河的人是誰,也不需要再去找目擊者求證,我也已經知道,這個年輕女子,一定就是我正在找尋的那個女子,也就是被金漢街的那位和尚判定人沒死、生辰八字卻死了的那位女子。
沒想到我一路找尋過來,沒看到她蹤跡,她卻選擇在這座橋上跳了下去,結束了自己生命。
我看到圍觀的人群中,有好幾個年輕雄壯的男子躍躍欲試,想從橋上跳下去救人,但橋面離河面的距離太大了,至少有三四十米,這麼高的距離,說不定人沒救到,反而把自己這條小命給救沒了。
很快,我聽到有警車呼嘯而來,下來幾個警察,向圍觀的人群問明白情況後,也只能望洋興嘆,好在他們還可以動用他們的資源,去找河道管理處尋求幫助,十幾分鍾後,我終於看到有兩艘汽艇從遠處開了過來,開始順著大橋的位置向下搜尋屍體。
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了,一個年輕女子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運氣再好,也會成為一具屍體。
而我更不用去想就知道,只要那個女子從橋上跳了下去,哪怕橋面離水面只有三四米的距離,她也必死無疑。
因為並不是她自己想死,而是鬼王門的人在施法,引誘甚至逼著她去跳河自盡的。
她的三魂七魄現在恐怕已經被鬼王門的人拘走了,而東海的媒體上又會多出一樁讓人充滿各種遐想的自殺事件,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裡面,又多了一件極其開胃的料理。
也許張朝紅又會打電話給我,諮詢一下我對這件事情的看法,我該怎麼回答他呢?要不要把鬼王門的事情,以及鍾誠和張麗山的事情也一齊告訴他真相呢?
憑我和馮小峰兩個人的力量,是決然阻止不了這些血腥和惡性事情的繼續發生的,即使法明和宋婆仍在東海,只怕也無濟於事,我忽地覺得,應該把這些真相全部告訴張朝紅,也許他們手中的槍再有威懾力,也無法阻止鬼王門人繼續殘殺八字天陰的女子,搞不定張麗山向茅山正宗門人尋仇的計劃,但面對這世間的邪惡,張朝紅他們代表的還是世間的正義力量,有他們的存在、偵訊、追捕和打擊,鬼王門人至少不會明目張膽地繼續濫殺無辜下去。
而他們擁有的資源,也比我和馮小峰多得多,說不定我還能倚靠張朝紅的力量,去把鬼王門中的那些殺人凶徒一個個揪出來。
那個年輕女子肯定已經死了,我再呆在這橋上也無濟於事,而我的金盃破車還停在金漢街那邊,我只好帶著悶悶不樂的心情往回走。
就在我正準備轉身的時候,我的目光忽地從圍觀的人群中,發現了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
我努力回憶了一下,頓覺眼前一亮,連忙分開人群,朝這個熟悉的人影走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