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答應大舅要護住他做法,卻沒有想到由於我的輕敵,長明燈被吹滅了,長明燈可是用來取走孤魂野鬼,以免這些孤魂野鬼打擾亡靈安寧用的。
長明燈一滅,我父母瞬間就坐了起來,他們兩個的屍體都面目青紫的瞪著我,更準確的說是瞪著我身邊已經滅掉是長明燈,滿臉猙獰。
我心裡暗罵自己幾句,大腦一片空白,萬萬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事,所以徹底方寸大亂了。
我本想向大舅尋求幫助,但轉頭一看,發現大舅身邊已經圍著一群滿臉奸笑的惡鬼,他仍然盤腿坐在原地,咒語似乎越念越急,像是在壓制著什麼,透過明亮的月光,我甚至看到他滿臉的冷汗,顯然我父母到現在還沒有暴走,全是他的功勞。
我知道這個時候他根本幫不上忙,一切全都要靠我自己,我焦急的繞著長明燈轉了幾圈,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於是也顧上疼,急忙用斷劍將自己的手割破,隨後將鮮血滴盡了長明燈中。
我記得之前林子就曾經和我說過,我的血可以點燃油燈,那既然上次可以,這次或許也行,我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卻沒有想到這招真的管用了。
當血滴進去兩滴之後,長明燈裡原本就剩下火星的光亮突然燃了起來,只是染的非常微弱。
好像隨便對著它喘口氣就會滅掉似得,我覺得可能自己的血滴的太少,於是咬著牙又往裡滴了幾滴,長明燈果然比剛才燃燒的更旺了一點。
我當時也沒有多想,只是不希望父母連死了都不得安寧,於是不停的往長明燈裡滴血,直到腦子都有些暈眩,我才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失血過多了。
而且我突然發現周圍所有的鬼靈都在用一種敬畏的眼神看著我,就連大舅也滿臉震驚的瞪著我,不過就算這樣他還是沒有停止唸咒。
我扶著靈臺將手上的血止住,一直守在那裡,不管那些小鬼怎麼造次,只要他們弄不滅長明燈,自然就不能把我們怎麼樣,這樣反倒讓我鬆了口氣,儘管腦子依舊不停的暈眩。
我和大舅苦苦扛了一個晚上,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大舅才停下唸咒,用兩把黑傘遮住我父母的臉,轉頭對我說道:“小飛你的血居然……你還好吧?”
我動了動嘴,本想說自己一點都不好,而且看到陽光之後,暈得更加厲害,但是卻發現話到嘴邊已經沒了聲音。
大舅擔憂的走過來扶住我的胳膊,把我扶到靈臺邊上坐下,自己則坐在我旁邊休息,畢竟上了年紀,他的臉色還不如我這個失血過多的人好,而且渾身都被冷汗溼透了。
我們兩個靠在靈臺休息了一會,就聽外面傳來一陣滴滴的喇叭聲,我費力的抬起頭,剛好看到一個二十多歲,四方臉的男人跑了進來。
他看到我們之後先是一愣,隨後擔憂的跑到大舅身邊問道:“師傅你臉色這麼差沒事吧?”
“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讓
你帶的棺材帶來了嗎?”
大舅衝他擺了擺手,臉色比原來緩和了不少,只是在朝霞的照射下,還是顯得有些蒼白。
“兩口棺材、安魂草、招魂幡都帶來了,你先歇著我把屍體先裝進去!”
這年輕男人衝著大舅憨笑著撓了撓頭,隨後飛快的跑到門外,將車子開了進來。
“程昱呀,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外甥,過世的這兩位就是他的雙親。小飛這小子我和你說過,是我徒弟!”
趁著那個年輕人下車的功夫,大舅給我們雙方做了介紹,我點了下頭,很客氣的和他打了招呼,畢竟人家是來幫忙的,而且這個人看上去一臉憨相,應該是個值得交的人,當時的我絕沒有想到,在這之後,這個叫程昱的人,數次幫過死裡逃生。
程昱衝我憨笑了一聲,隨後猛地跳上車,竟然徒手就將棺材搬了下來,我站在一旁驚的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
這一口大棺材至少得有兩百斤重,而且個頭這麼大,還不好拿,程昱居然自己就徒手將棺材從車上搬了下來,而且還輕輕放在地上,我甚至沒有聽到棺材落地的聲音。
“程昱是個孤兒,從小就跟著我,也算是天生神力,只是過分憨直,腦子……額,你要是有力氣就去幫幫忙!”
大舅看到我一臉驚愕的樣子,苦笑了一聲說道。
我點了下頭,小心的幫程昱將棺材從車上搬下來,程昱衝我憨笑了兩聲,那意思似乎在說我自己都能搞定,根本不用你幫忙。
“小飛呀,你要記住,你老爸是上吊死的,所以不能看屍體,無論是誰都不能再看你了知道嗎?”
這時坐在一旁的大舅突然開口說道,他的表情非常嚴肅,讓我莫名的有些緊張,於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這之後我急忙走到我老爸屍體的跟前,檢查了一下,確定他們身上蓋著的白布都還在,這才鬆了口氣。
急忙跑到我老爸屍體跟前,拿起則在他頭頂那把傘,而程昱則帶上口罩將我老爸的屍體抱了起來,我一路跟著他,不斷變換位置,生怕陽光會找到屍體的臉上,大舅曾經說過,只要屍體一接觸陽光就會詐屍,所以我更加不能放鬆警惕。
直到這個時候小美和我剩下那幾位舅舅才從其他人家回來,看他們個個一臉倦意的樣子,就知道昨晚上一定沒有睡好。
“大哥和你小飛還好吧,怎麼臉色這麼差?”這個時候我三舅走過來,擔憂的看了看我們,眼中充滿擔憂。
大舅擺了擺手說道:“沒事,到底是年紀大了,只是做個法事都覺得力不從心!”
三舅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沒有說什麼,就招呼其他舅舅幫我收拾東西去了,這時候我才發現小美已經走到靈堂邊上,低著頭看我老爸的屍體,而且已經伸出手去下貌似想要把白布揭開。
“小美千萬別動!”我心裡一驚,大舅可是剛囑咐完我,千萬不能揭開我老爸臉上的白
布,但是等我的話說完之後,小美已經將白布掀開,朝白布下面看了一眼,就只看了一眼,我就眼看著一團黑氣從白布下飛了出來,直直的鑽進了小美的眉心位置。
她愣了一下,隨後就雙眼呆滯,暈了過去。
“大舅這可怎麼辦呀?”看到她暈倒,我急忙跑過去把她扶住,不然她會直接倒在地上。
“都叫你們別看,死人有什麼好看的,這個丫頭呀,聽天由命吧,我也沒有什麼好法子!”
大舅蹙眉看著小美,臉上充滿了不耐煩,這也難怪他會生氣,小美這次真的太沖動了。
我輕嘆了一聲,剛打算把她抱進房間,小美就突然睜開了眼睛,我被她笑了一跳,不過很快就穩住心神擔憂的問道:“小美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小美呆呆的凝視了我幾秒鐘,隨後結結巴巴的說道。
我愣了一下,隨後笑著說道:“小美別開玩笑了!”
“別……開玩笑了!”小美這次學的很快,我剛說完她就又開口重複了我的話。
“她這是怎麼了,感覺不大正常?”這時程昱湊夠來好奇的看著小美問道。
“這……時怎麼了,感覺不大正常!”小美傻笑了一聲,甚至還將中指伸進嘴裡,我急忙扳住她的手,震驚的看著她。
這種時候無論她有沒有失憶,都不可能和我開這樣的玩笑,所以我大概明白她是怎麼回事了。
“丟了一魂一魄,變成傻子了,你先給她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等這件事過去之後,我再想辦法幫她招魂!”
這時一直沒吭聲的大舅,無奈的嘆息了幾聲說道。
我震驚的看著小美,沒有想到只是看了眼我老爸的遺體就至於把她變成這樣,我突然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這種感覺深入骨髓,讓人遍體生寒。
“小飛今天就是好日子,你父母不如就選在今天火化吧,這件事越早解決越好!”
大舅看到我一臉震驚的樣子,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擔憂的說道。
我機械的點了點頭,看著在一旁撅著小嘴,不停掙扎著想要把手從我手中抽出去的小美,腦子陣陣暈眩,種種壓力壓得我快要喘不過氣來。
“今……天就是好日子……”小美看到我轉頭看她,突然停了下來,我歪著頭和我對視,但是此刻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卻沒有任何神采。
我嘆了口氣,把她拽進臥室,父母出殯我自然不能帶著她,但又怕她出什麼事,乾脆把她的鎖在臥室裡,這樣我也比較放心。
只是有些委屈了她,小美隔著門上的玻璃委屈的看著我,一雙大眼睛快要流出眼淚來了,就算她現在已經是個痴呆,大約也知道我想幹什麼。
我怕自己會心軟,於是心一橫,轉身就往外走,很快身後就傳來咚咚的敲擊聲和哭聲,這聲音像是每一下都砸在我的心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