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細雪
三年後，我的名聲也在這大山中漸起，在我們這一帶更是家喻戶曉，相比秦大爺更盛。
這三年來，我時常跟著趙大寶他們出去遊歷，有時就待在家裡打打獵。安子現在住在我家，那次瘋狼谷之行後，我想他回去也是一個人住，不如干脆到我家與我作伴。
這日早晨，我難得了睡了一次懶覺，安子去衝到我屋裡來，少有的興沖沖的表情說道：“吳起哥，外面下雪了。”
下雪？我一聽，趕緊到門口去看，只見地上已經鋪了一層薄薄的積雪，屋頂上，竹子上，山上，都換了銀裝素裹。
虎子和狗蛋兒也尖叫著跑出來，秦大爺和村裡人，都像是過大年一樣，站在道路上看這場大雪。
平生以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雪。
秦大爺握住地上的雪，就往臉上蹭，好像遇到多年不見老友。
“不如，我們上山打獵吧。”我眼睛裡放著光，恨不得立刻飛上山去。
秦大爺笑道：“不行，山路太滑，危險著呢。”
“可是秦大爺，你不是說在東北的時候，下雪以後最適合去打獵。”
“這可不一樣啊，南方山險溼氣重，容易出事。”
但是我實在按耐不住，總想體驗一把雪中打獵的滋味，秦大爺看著早已笑彎了眉眼。
我還是決議上山，帶著漢青獨自進了山。
在飛雪之下，十萬大山完全變了顏色，青白相接，天地蒼茫。
我難掩心中激盪的心緒，張口正要吶喊，忽地聽到山中一聲咆哮，那聲響震顫枝杈，落雪紛紛。
我驚喜交織，是霧隱穿山豹！
“漢青！”我手一抬，漢青振翅而起，直衝冷冽天際。
很快，它就發現了目標，對著下面的山坳裡纏纏繞繞。
我登高俯瞰，見一隻黑斑黃身的豹子正穿行岩石之間。趨於這天地的**威，它沒了那霧氣纏身，在大雪中一覽無遺。
“啊——”我朝他怒吼。
它似乎有些驚訝，在這天地浩渺中，竟會有人生。
我們遠遠的對視著，這是它頭一次正視我，儘管如此遠的距離，但我仍然可以看清它驚詫的眼神漸漸浮現出的殺機。
但這對觸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它就埋頭繼續往前走，並不是仁慈，而是不屑。
我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它，又衝它發出怒吼：“啊——”
聲音激盪著，在山與山之間衝撞，我似乎也化身成了一隻野獸，迫切的需求決鬥。
它似乎有些不耐煩了，抬起頭對著我的方向一聲怒吼，猙獰的面向好像隨著聲音到了我跟前，那是來自死亡的威脅。
它大概以為終於將我震懾住了，埋著步履正要離開，我卻發出了第三聲吼叫：“啊——”
那一刻，我看到它剛邁出的步伐僵住了，身體因為怒意而膨脹，扭頭就朝著山上衝來。
我冷笑一聲，拔刀出鞘，朝著山下衝去。
我與它一個朝著山上，一個朝著山下，如同兩個準備相撞的流星，急迫地想要把對面粉碎。
利爪和刀鋒，猙獰與嘶吼，這場絕命的廝殺只有天地為看客。
霧隱穿山豹迅捷的身影如電如風，刀鋒雖利卻總是無法碰到它分毫，反倒是它的利爪屢次逼近我的身體。
我們從山上打到山下，從石上躍到石下，咬緊對方互相追逐。與它纏鬥，感覺不到疲倦，也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直到我們雙方突然意識到自己狂跳的心臟時，才突然間停止這種糾纏，就那麼站在在對立面互相對視著。
我開始調整呼吸，它也在漸漸放緩喘息，然後爪子用力在地上舒展，我則再次握緊了刀子，彼此準備最後的一擊。
漢青在天上盤旋著，並不懂我們發生了什麼，它詫異地發出一聲長啼。
頓時，我如離弓之弦飛襲而上，霧隱穿山豹同樣撲了上來。
交鋒在一瞬間，電光石火後便錯身而過，我長長吐了口氣，看到刀鋒上沾有血跡。
身後霧隱穿山豹發出暴怒的吼叫，隨後便躍石而上又躍下，遠遁而去。
我的身體像是被掏空瞬間癱軟，漢青斂翅落在對面的岩石上，歡呼雀躍著，我低頭望著刀鋒上的血跡，笑得痴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