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窗外面皮(1/3)
我就穿著這身大紅色的衣服，從靈堂裡面跑了出來，我發現自己在一個荒蕪的後山，前方便是之前抓我過來的村子，我甚至能夠看見驢臉二姐在院子裡面不知在幹什麼，怕那女人發現我，我迅速趴在地上，朝著密林的更深處跑去。
這棟房子正好在整個村子的後面，後山的半山腰上。
平常估計也沒什麼人來，更沒有人知道我會從那裡跑了出來。
我覺得他們把我放到棺材裡，下一步肯定是想下葬的。
我慌不擇路，半路上遇見一個老頭，老頭看上去好像是這個村子的，我頓時提心吊膽，倘若老頭把我抓回去，我該怎麼辦？
可老頭卻拿出了一張地圖，這張地圖是他自己畫的，上面用紅色的筆標出了正確的路線，然後把那張地圖遞給我：“啊吧，啊吧。”
嘴裡發出這樣的聲音，手上不停的比劃著，我這哪裡還看不出來？眼前的老頭竟然是個啞巴。
“你是讓我離開？”真沒有想到，在這樣鳥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能碰到一個好心人，還能把我給放走，實在是太好了。
老頭使勁點頭，渾濁的淚從他的眼睛裡面流了出來，推著我不停的往前走，給我指了個方向，連說帶比劃。
我衝他道了謝，轉身就跑。
等我跑出這片山林，一直跑到附近鎮子上的時候，已經是氣喘吁吁，我身上那件華美的中式結婚禮服已經是破破爛爛，絲綢就是這麼經不起折騰，手上有個倒刺，都有可能讓布料起毛，更不要說我直接從密林裡面穿出來，衣服掛在身上，就跟布條似的，我乾脆脫了。
光著膀子走在大馬路上。
此時我身上沒錢，沒卡，沒手機，最關鍵的是，我還不知道自己在哪個犄角旮旯裡面，能不能回去都是個問題。
鎮子上的人用詫異的目光看著我，還以為我是出來演戲的，但那絲綢的衣服並沒有丟掉，這畢竟是絲綢，我又不傻，而且上面的龍紋繡的很精緻，栩栩如生，多少可以換點錢吧？
我用那件袍
子，在鎮子上的麵館裡換了一碗麵，吃的很開心，老闆娘仔細打量了一下袍子，便坐在了我面前：“小夥子，你是不是剛從附近的一個村莊裡面出來？”
“你咋知道？”
“近些年跟你一樣倒黴的我見了許多，”老闆娘壓低了聲音，衝我說道，“以後別去那種鬼地方探險了，我跟你說，十幾年前，那村子裡面的人突然都死了，所有人都躺在自己的**，沒有任何呼吸的聲音，警察去了以後也找不到原因，後來那裡就荒廢了。”
我嚇了一跳，難不成我遇見的都是鬼？
“近些年跟你一樣想去探險的人多了去了，他們有時候會從那鬼地方帶來一些老物件兒，陶罐之類的，都還能賣幾個錢。不過像你一樣，帶著個大紅袍子出來的，還真少見，我是看著料子不錯，又看你可憐，才給你一碗麵的。”老闆娘絮絮叨叨，可我分明看見，這女人看見紅色袍子的料子之時，簡直就是喜笑顏開。
不過老闆娘不承認，我也沒什麼辦法。
“你既然給了我一碗麵，就再幫個忙唄，讓我打個電話。”我衝著老闆娘笑了笑。
老闆娘欣然同意，我撥了爺爺的電話，還沒開口，那頭就傳來了劈頭蓋臉的咒罵聲：“你這死小子死哪去了？這兩天打你的電話也不接。”
老闆娘就站在旁邊看，也不知道我打的這通電話算不算長途，聽見爺爺的聲音，我差點哭出聲來，長話短說：“現在不方便說，我在一個窮鄉僻壤的地兒，你能把我接回去不？”
不到一天，我爺爺就火急火燎的趕到了我所在的地方，本來他一臉嚴肅，我想這一頓打肯定是逃不掉的，結果當我爺爺一下車，看見面館裡面的我，便皺起了眉頭，二話不說，帶著我離開。
我從老闆娘道謝，老闆娘只是衝我和善的笑，我爺爺卻拉著我往麵包車裡塞，一上車便衝著司機吼：“快開車快開車，原路返回，千萬不要回頭。”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爺爺如此凝重的表情，想問什麼？最終還是沒有
說出口。
司機倒是一個非常開朗的人，見我們兩個的氣氛十分的凝重，就衝我笑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學人家離家出走，雖說你已經成年了，但你這麼做，有沒有想過自己父母的感受？瞧你爺爺心急的。”
我還離家出走了？
我哭笑不得，但始終沒有解釋。
大概是終於安全了，我那緊繃的神經也就放鬆了下來，坐在車子上打盹兒，昏昏欲睡，就在此時，車子突然劇烈的顛簸了一下，我沒有系安全帶，一頭撞到前面的位置上，鼻樑好像都要斷了，疼得我齜牙咧嘴。
司機師傅滿頭大汗，停了下來，迅速跑了下去，“我剛才好像撞人了。”
我和爺爺對視一眼，我滿頭冷汗，不會這麼倒黴吧？
可半天都沒見司機師傅上來，我連忙下車，就看見司機師傅圍著車子不停的尋找，那張胖臉都快貼到車子輪胎底下了，我不由得問，“找什麼呢？”
“不對啊，我剛剛明明撞東西了，而且我是看到一個人，一個小孩子，我死命的踩剎車，卻還撞上了，可剛剛我找了一圈都沒看見有什麼東西啊。”司機師傅疑惑的說道。
這倒是個稀奇事兒，我忍不住說道：“你是不是看錯了？”
司機師傅撓撓頭，“可能是我看錯了吧，先上車先上車。”
我回到了車上，爺爺目露精光，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我覺得背後發涼，爺爺指著窗戶的方向，笑嘻嘻的衝著我說道：“你回頭看一眼。”
回頭？我一臉疑惑的回頭看去，嚇得我立馬站起來，但我忘記了，這是麵包車，空間沒這麼大一頭撞到了車頂上，疼得我齜牙咧嘴。
窗戶上，貼著一張慘白的麵皮。
這張臉，像是硬生生的，從某個人的臉上挖下來的，還帶著許多血跡，兩個血洞一般的眼睛，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周邊有許多的血，嘴咧到一個人類不可能有的弧度，隔著窗子衝我笑。
我背脊發涼，哆哆嗦嗦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