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篇 問棺GL CP完結 38看書
木蓮垂頸道:“木蓮領命。”
阿羅自袖中抽出一塊巴掌大的令牌,上頭空無一字,只以紫檀木雕了黑蓮,彌散隱約的木香。木蓮雙手jiāo疊伏於地上,頭輕輕一磕。
從墓裡出來,仍舊是chūn風撫弄好辰光,所有未盡言與難平意,都撂在了地底下,huáng土一埋,便成了太陽不光顧的祕辛,自風裡來,經歲月裡去。
阿羅撐起傘,見李十一坐在院子正中的階梯上,同宋十九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阿音靠在一旁的葡萄架上笑吟吟地聽,塗老么牽了褲腿兒蹲著,屁股一悠一悠地晒太陽。
阿羅瞥一眼阿音,淡淡笑了笑便要越過他們往外走,倒是塗老么當先覺不不對來,砸吧嘴“嘶”一聲便喊住了她:“傻……阿羅姑娘,您這便回了?”
阿羅將他未出口的“傻閻王”三個字心領神會地在眼裡過了一圈兒,垂著眼簾看他:“是。”
塗老么腳一踮站起來,食指在宋十九處比劃了兩下,急了:“您應承的,可還記得?”
小十九的身份,她一早許了諾,如今卻一副記性不大好的模樣,好似全然拋諸了腦後。
阿羅抬腕,將不當心掖進領口的頭髮捋出來,手指順了兩下,也不答塗老么的話,只在傘下望著李十一,略略牽了牽娟秀的嘴角。
李十一懶怠怠地將小臂擱在膝蓋上,出了聲:“不必了。”
“哎?”塗老么轉頭,腦子不大聽使喚。
李十一道:“既木蘭未尋回,買賣便作不得數。”
阿音掃她一眼,她向來如此,若活計未辦得踏實,便一個子兒也不肯收。
倔。阿音伸手捻了捻耳墜子,又看向阿羅笑吟吟地出了聲:“買賣不成,仁義在,不是?”
末尾兩個字在她輕浮的眼波中游魚一樣竄到阿羅側臉的yīn影裡,令她頓足將睫毛輕輕一扇。她望著阿音,半是笑半是不笑,輕嗓道:“阿音姑娘說得是。”
她抿抿脣角,將支傘的手換了一邊,偏臉示意五錢將信封呈上,遞給李十一,道:“木蘭雖未尋回,諸位卻不吝相助,我雖不能依言告知十九姑娘的身份,卻能提點一二。此封信件,請於明日入夜後再拆。”
李十一伸手接過,也不問她為何要明日再拆,只頷首道:“多謝。”
阿羅莞爾:“走罷。”
幾人又如來時一般回了北平,歇了一晚,早起簡單吃了一碗蔥油麵,李十一便領著宋十九往山神廟去還鼻子。經過昨兒雨水的沖刷,連山道也gān淨了幾分,新葉油亮得同過了肥的菜一般,手指粗的青蟲同huáng鸝鳥做了鄰居,一個佔了一片枝頭。
宋十九新編了兩個辮子,端正正地擱在胸前,似一個文氣十足的女學生,偏偏辮子被支起的弧度又圓潤而豐富,引得髮梢都晃悠出了些半熟的嬌俏。
她同李十一走在樹蔭底下,仍舊是捉袖掩住鼻子,只露出一雙略微上挑的杏眼。斑駁的光影掠過粉嫩嫩的雙頰,落到她靈犀流轉的瞳孔裡。
只餘她們兩個時,她總是很快活,這種快活同旁的不大一樣,往日裡她瞧見jīng巧的糖人,酸甜的山果,清澈的溪流同窸窣的竹影時也快活,快活得想要呼朋引伴,想要宣之於口。可同李十一在一處時,總令她想要將零碎的話語往回收,想讓萬事萬物安靜一些,再安靜一些,以便她能夠將眼皮兒的開合緩下來,完完整整地將她的一顰一笑納進誠惶誠恐的眼底。
她用了誠惶誠恐這個形容詞,覺得jīng妙極了,大抵總有那麼一個萬里挑一的人,讓你覺不出她的不好來,也覺不出自己的好來。
她將碎髮挽到耳後去,眼前一片yīn涼,見李十一探手為她擋開一截橫生的枝丫。
那手就那麼百無聊賴地一晃,便收了回去。
唉,好想捉住。宋十九嘆了口氣。
嘆氣聲引得李十一抬了頭,挑眉詢問她。
宋十九沒話找話:“我借的鼻子,是不是立了大功?”
李十一不答,反倒擰了一把眉頭,揉得宋十九心裡一慌,忙抬著水亮的眼望向她,聽她若有所思道:“雨師妾是蛇女。”
宋十九點頭。
李十一側目看她:“那麼,你嗅聞時,怎麼卻用了小犬的姿態?”
宋十九右耳一動,想起自己湊近木蓮的模樣,她曲起食指頂了頂鼻尖,後知後覺地困惑起來。
樹影裡她的心上人卻隱祕而溫情地笑了,眼神彷彿有了實體,自她的鼻子一步一踏地走向她下巴,捲翹的睫毛上下閃了三閃,像是用眼波將她的下巴輕輕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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