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篇 問棺GL CP完結 38看書
這是她想了一夜的話,她要先練習將它們說給好友聽,然後才能在重逢的時候,順順當當地說給那個人聽。﹢三∪捌∪看∪書﹢
李十一沒有再耽擱,起身將沙發角落裡早收拾好的包袱拿起,仍舊將宋十九的外套搭到臂彎上,未再寒暄兩句,便獨自走出了院子。
阿羅站在門檻邊,阿音倚著門框,望著李十一細長的背影,將門閂有一搭沒一搭地拉。
彷彿是有一句“再見”還未說出口,也不曉得幾時才能再會。
她在寒風裡亂著頭髮瞧啊瞧,要瞧不清李十一了,才“嘖”一聲:“可憐啊。”
阿羅斜眼看她。
“漫漫追妻路。”阿音嘆氣。
第98章?但與先生闔玉棺(九)
李十一未選擇坐船,只買了幾張短途的車票,沿著地圖一個鎮一個鎮挨著找過去。出了西南,才發覺世道果真亂,各處是面huáng肌瘦的流民,泰半是進不了城,只畏畏縮縮地擠在郊外,同乞丐們混作一處。
她步履匆匆地走在和平與動dàng間,聽著城裡幼童被糖葫蘆饞出的哭聲,也聽著城外稚子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哀嚎。
手裡的銀錢不多,沿路散著零子,不過四五日手頭便有些緊。☆叄*=捌*看*書☆好在她向來會規劃,將盤纏劃作一撥,救急的體己劃作一撥,剩下的才是沿途的救濟。
每散出一塊燒餅時,她總是會想起一回宋十九。
她是如此篤定宋十九不會乘車坐船,也篤定她曾同她一樣以腳步丈量人間百態,亦會斂裙蹲下身子,伸手遞出一塊餅子。
李十一自認不是十分溫柔的人,但她十分會給人留有餘地。好比說她不疾不徐地邁著步子,將思考的餘地留給宋十九。又好比她亦步亦趨地踏遍城池,將跟隨的餘地留給她自己。
她不曉得宋十九當初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追逐著她,若她想要明白,一百步不夠,一千步不夠,恐怕要走上萬萬步,走過千百人。
她的性子太慢了,需得花許多的時間,才能將一壺酒燙好,盛香釀蜜地請心上人喝。
她將酒杯放下,被“心上人”這三個字擾得心泛漣漪,她移了移目光,斜倚在酒樓的欄杆上往下瞧,汲汲營營的過路人,殭屍似的被催著往前走,她忽然想起這是湘西的地界,當初同師父學趕魂,來拜過一回故友。
她撥著手上的紅繩,手指曲起來在木欄杆上輕輕敲了三下,一聲輕,一聲重,一聲如推門般輕輕一抵。
這吃飯的手藝,是許久未用過了,當初飢一頓飽一頓時,何曾想過會有這樣的際遇,土墳裡鑽出了府君大人,喂jī的姑娘是傳說中凶神惡煞的閻羅王,而撿來的小嬰童,竟是大過江河的燭九yīn。
瞧,不管思緒從哪裡起頭,李十一的落腳點,都在同一處。
她輕輕地掀脣笑了笑,笑得神思空空又命中註定,她的思念從來是慢悠悠的,只會在掏錢時袖口的摩擦聲中想起宋十九,抑或是吃飯時筷頭磕到碗碟時想起宋十九,還有夜裡將門閂插上,略微晃動的餘震中想起宋十九。
她的想念家常而瑣碎,又必然只在有聲響時出現,好似能掩蓋一些心底的悸動,卻不會響得太驚天動地,怕吵醒了苦心孤詣的剋制。
她不敢太想念宋十九,她怕覺得自己孤獨。
許久未用的腐皮又貼上了臉,舊年的瓜皮帽攏住一頭青絲,她縮著骨頭低著脖子,灰撲撲的襖子揣著手,連性別都不甚打眼。
一旁的塵土滾滾飛揚,馬蹄聲踏得囂張,李十一咳嗽了一小下,眯著眼等一隊趾高氣昂的軍老爺御馬而過。馬蹄踹翻了幾個攤位,習以為常的小販連驚呼聲都沒有,默默低頭撿著果子。
一旁的嬰童被鞭子嚇得扯著嗓子嚎,頗有些撕心裂肺,小婦人顛著孩子一面哄,一面順著幼童要岔了氣的背,自個兒也心疼得凝了淚花子。
李十一側臉瞧了瞧,走至馬路中央,將嬰童掉落的虎頭帽撿起來,要遞給那婦人。
捏著那帽子,她有些發怔,從前有個粉雕玉琢的小嬰孩,從來不哭也不嚎,啃的是白麵饅頭,穿的是遮住指頭的舊衣,什麼虎頭帽撥làng鼓,旁人有的她什麼也沒有,但她總是甩著袖子,彎著亮晶晶的眼朝她笑。
自小到大,她果真沒有哄過宋十九幾回,而她就真的如此滿足,連一點多餘的貪心都沒有。
小婦人將帽子接過去,彎身同李十一道謝,李十一轉身要走,卻忽聞身後一陣尖銳的鳴笛聲,兩旁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硬鐵皮的龐然大物自紛揚的塵土中衝過來,突突突的排氣孔似猛虎覓食時喘的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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