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篇 問棺GL CP完結 38看書
阿音渾身的jī皮疙瘩在她撕信的聲響中突兀地佈滿,那是巨大而莫名的失去感,接踵而至的是一份沉甸甸的預感,她感到若日後她明白了阿羅今日撕碎的是什麼,她將徹頭徹尾地痛哭一場。☆叄*=捌*看*書☆
她再難待下去,於是咬住下脣,扶著門框踏出了房門。
又是一片寂靜,又是熟悉而漫長的寂靜,阿羅的剪影投she在桌面上,上頭一本攤開的書。
“啪嗒”小小的一聲,一滴從未見過的**自右眼眼眶掉落,墜到書頁上,暈染成不規則的圓形。
阿羅面無表情地瞧了一會,抬手將它抹去。
第74章?不許人間見白頭(十一)
阿羅走了,這件事自阿音一睜眼便發現了。
有的人消失在生命裡時是有儀式感的,心底會dàng著一點點沙沙聲,像是一塊粗糙的抹布在將寸寸痕跡抹去。可氣的是,她出現時卻未必有像樣的提醒,甚至連存在都悄無聲息,彷彿是什麼無關緊要的人似的。
阿音似往常一樣趿拉著鞋起chuáng,由下自上的盤扣將身段攏起來,眼見時辰還早,便洗了個頭,而後擦著溼漉漉的頭髮坐到鏡前描妝。
這眉啊眼啊是真真兒的jīng致,眉似一個人莞爾時彎曲的笑紋,脣似一個人批閱時指縫的硃砂,眼波是一個人泡茶時漾開的水波,連眼角細小的皺紋,都似一個人手底下撥過的游魚。
“一個人”是什麼玩意兒?阿音想了想,“嘖”一聲,將螺子黛扔回琺琅盒裡。
擰著半gān的頭髮下樓,竟見著了遛鳥歸來的五錢,阿音心裡頭滋滋地燃起火苗來,嘴上卻說:“你怎的在?”
心裡的話是——你沒同她一起走?
五錢道:“大人未吩咐我。”
阿音動了動嘴皮子,如此說來,她竟是還回來麼?
問句自嘴裡繞了幾個彎兒,最終未獲得面世的許可證,阿音只無所謂地動了動脖子,越過他往廚房去。
到廚房裡剝了一個jī蛋,剝前習慣性地在桌上滾了一滾,她停下來,這個動作彷彿是跟李十一學的,又彷彿不是,亂七八糟地想了一會,咬下第一口時思想岔了道。
她將囂張的睫毛沉下去,猛然發現,若她未帶走五錢,興許還有一個解法,便是她果真不打算回來了。
澀澀的感覺又堵了上來,她鼓著腮幫子呼了一小口氣,卻忘記了喉頭還有gān得很的小半個蛋huáng,沒留神嗆了個結實,上氣不接下氣地咳嗽起來,她忙擰開水管接了一杯自來水,也顧不上是生的,一仰頭便往下灌。
一杯水像是沒了盡頭,喝得一口比一口大,耳邊是喉嚨骨碌碌的聲響,一股一股的,似將什麼不安分的東西生生往下壓。
喝gān淨了,她才將杯子放下,打了個很不矜持的嗝,抹一把嘴邊的水漬,胭脂糊在手背上,她瞧兩眼,笑道:“得,又白抹了。”
下午用了飯,李十一將昨兒在山上的見聞同阿音說了,又道怕宋十九情緒不大穩當,過幾日再往山裡去。阿音望著李十一淡淡的薄脣,覺得她嘴裡情緒不大穩當,令人放心不下的,彷彿並不是阿九。
說來旁人可能不信,她這個冷著一張臉兒的青梅,有著世間最善解人意的體貼。好比說她只在阿音腫得跟桃兒似的眼上撩了一圈,便未再過問阿羅的去向。
日子往常一樣過,幾人或聽戲,或嘩啦啦地打牌,閒散得跟傻子似的。五錢也是琢磨了三兩日,閻羅不帶他,府君不趕他,他摸不準這裡頭的門道,決意按兵不動,踏踏實實地住了下來。
可阿音瞧著他,越瞧越扎眼,打了幾回牌便懶得上桌子了,自個兒在院子裡坐著發呆。
她有些想念塗老么了。
從前他在時,自己總與他湊在一處,兩個凡人,他還比自己蠢笨些,即便是個豬腦子,也總歸與自個兒是一派的,柴米油鹽,家長裡短,生老病死,愁的唸的,聽著也踏實。
後頭響起輕巧的腳步聲,微風一chuī,身邊坐了個姑娘。
阿音抱著胳膊,有些冷,轉頭看宋十九:“到外頭,也不加件衣裳,凍是不凍?”
剛說完,她又垂了頭,心裡頭淡淡地“噢”了一聲。除卻借鼻子和虛耗那兩回,宋十九從未有過頭疼腦熱,有一回在地底下,她怕凍著十九,把她攬在懷裡搓了好半天胳膊,小姑娘活蹦亂跳,自己倒咳嗽了好幾日。
那是去年冬天的事兒了,說起來,竟快一年了。
宋十九什麼也沒說,就乖乖地坐在她身邊兒,肩膀挨著她,暖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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