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提要:縣城裡,史倩制服了耿三爺,並得到了耿三爺所知的一切,而另一邊,江區和黃淦即將並且不可阻擋地要發動玉角,不過意外又一次出現了……
縣城醫院外,幾輛警車正急匆匆地停了下來。
“周文喬在什麼地方?”
“玉角、玉角……”耿三爺抽搐著,“找到玉角就能找到……”
“玉角在哪?”
“當年馬明引開清兵,派人從另一條路走……從張口向東一路……”
耿三爺說到這裡,再也說不出話了,醫院裡有人抬了單架向他跑來。
史倩站起身時,兩個縣公安局地警察也拿著槍向她走來。
“自己人。”史倩舉手示意,一邊掏出了自己的證件,“我是負責辦案的,從懷昌市來……你們能不能借我一輛車,我現在要去找一個嫌疑人。”
“等一等!”
這是一聲聲嘶力竭的大喊,事前回過頭,正看見耿三爺在擔架上舉起了手。
與此同時,在沙樑子裡,周文喬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只有喘氣的勁了。
“老實了。”負責揍他的黃淦也累得夠嗆。
“嗯。”
江區應了一聲,從車裡拿出一個揹包,在揹包裡掏出一個瓷碟,用羅盤對好北極星的位置,將磁碟放到了正北方,又把玉角小心地放到了瓷碟上。
黃淦高聲唱和道:“聖恩澤浴,萬里吉風!聖恩澤浴,萬里吉風!”
“你們這些混蛋啊!”周文喬大罵著,不過這起不到任何阻止作用。
江區抬起頭,看著緩緩破雲而出的冷月,月光正隨著雲的消散一點點向玉角上擴散,直到完全照到玉角。
江區疾速後退十步,跪倒地上行跪拜禮,不敢抬頭。
玉角在月光映照下,放射出詭異的光華,直到好一陣子周文喬才發現,那不是玉角反射出月光,而是玉角自己在發光。
“聖恩澤浴,萬里吉風!聖恩澤浴,萬里吉風!”黃淦依舊大聲唱喝著。
玉角射出一絲詭譎的銀光,烈火一樣的圖案顯現在玉角上。整個沙樑子突然變得格外寂靜,似乎連風聲也沒有一點。
小時的不只是風聲,周文喬抬頭看了看天空,那裡一片漆黑,沒有狡猾的月亮、沒有抹黑一團曖昧不清地暗雲,什麼都沒有,似乎是五千年的空虛都集中到這上空,掩蓋了一切形體。
到只剩下玉角還在發光了,似乎連地面的重力作用都消失了一樣,玉角漸漸懸浮在了空中,發出瑩瑩的綠光。所有人都被這光籠罩著,臉上顯示出病態的陰影輪廓。
江區從地上直身起來,雙手合十,赫然大呼了一聲:“起!”
綠色的熒光在玉角上倏地閃,一道綠色的火焰從天而降,直墜玉角上,形成一條通天的綠色火柱。火焰發出“嘩嘩”的奇怪聲音,像是人的呻吟聲,讓聞者無不一百個難受。一切都凝結在空氣中,連時間也不例外的靜止了。
此外,這是一道冷火,沒有一點溫度。
“聖恩澤浴,萬里吉風!聖恩澤浴,萬里吉風!聖恩澤浴,萬里吉風!”黃淦放大嗓門全力唸了出來。
“事情不對!不會像你們想的那樣!我說過了啊!”周文喬大吼著,“我阻止你們是有原因的啊!”
當然周文喬的話並沒有人信。
“發動玉角的時候,要、要兩個人……一個發動,一個作護法,大聲不斷念:‘聖恩澤浴,萬里吉風!’,緊接著就會有……這個我到今天還是不、不懂,叫做‘山陵縛束,天地囹圄’……我就知道這麼念,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如果一切正常的話就是那樣,但是如果不正常的話……”
縣城醫院外,做完了簡單包紮止血的耿三爺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
“但是如果不正常的話……就會‘山陵異綴’……最後的玉角,是受了汙染了的!如果引動,就不正常了……也就是‘山陵易變,妖焰連天’。”
“你說的這些……”史倩有些吃驚,“那就是說,其實你們早就知道玉角受了汙染……”
“那是後事……這中間還有故事,但是現在,玉角絕對不能引動……我只知道玉角絕對不能引動,先人的意思說會江山不保……”
“江山不保!?”史倩大概明白了事情的表裡。
“快扯,扯去擋住他們引動玉角嘛!”耿三爺竭盡全力說,“我永遠也不知道這一切是為什麼,先人只是叫我們這麼做,我也不知道,別恨我!”
史倩急急忙忙上了空出來的警車,甚至都來不及向警察解釋,便開足馬力向沙樑子深處開去。
一片黑暗。
“我阻止不了他們了……”
“這不是問題,至少不是你現在應該考慮的問題。”
“什麼?”
“你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玉角一旦引動,我的全部都會被封印住,可惜現在只有這麼一個不乾淨的玉角,也就是說他只能封印住我有意識的部分……你信不信我?”
“我沒得選擇的。”
“好像有點我逼你的感覺啊。”
“隨你怎麼說吧。”
“現在你要考慮的,不是阻止他們,而是阻止我了……”
周文喬醒來,心頭一陣怪異的悸動,似乎滿腔心血都冰冷下去,而且這冰冷的最終目的,是一次巨大的爆發。
“啊——”江區大叫著,割破了自己手腕,將血淋進碗裡,一把潑向綠色的火焰。
那火焰陡然跳動了一下,隨後驟然變色,發出紫色的火光,也就在這一瞬間,周文喬開始慘叫起來——或者說是趙晟開始慘叫起來。周文喬已經失去意識了,趙晟即將失去意識的靈魂正在勉強支撐起周文喬的身體。
“玉角不乾淨!”周文喬大吼了一聲。
看見周文喬沒有昏倒,反而是站起身來了,江區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但是箭已扣弦,欲放難收,自己甚至都不能脫身逃跑,因為眼前這根通天的火柱如果失控了會比周文喬失控更可怕。
黃淦衝向周文喬,試圖將他按到,但周文喬的力氣比先前大了十倍,黃淦還沒有近身,周文喬已然先一步出手,扭住他的脖子,將他提到半空扔出老遠。
“別!”
江區竟大聲叫了出來,但周文喬向他走來只是個時間問題。
遠處傳來悠長的警笛聲,是史倩開著警車來了。
江區想要說什麼,但周文喬已經大吼一聲推倒他,衝向了火柱,浮動的紫色火焰竟被周文喬一把抓住,好像一隻粗大的蟒蛇一樣奮力扭動著。
“啊——”
周文喬攔腰抱住火柱,拼命地擠壓著,那火柱掙扎著,最後被周文喬擠斷了,地面的一段萎縮到了地底,天空的一段像是一根有彈性的彈簧一樣,一下子縮回了天際,一道紫色的光波在天空中盪漾開來,像是一束巨大的閃電。
而玉角,已然成為了黑黑的一團爛泥,和磁碟緊緊地粘附在了一起。
周文喬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史倩開的警車停下了,史倩拿著槍大喊“不許動”衝了上來。
黃淦不知從什麼地方殺了出來,一下子撞倒史倩,將她手上的槍打飛到遠處的沙地上。
“咱們眼熟啊……”江區舉起了槍正對著史倩,“您怎麼成警察了?看來說胡兼生最後一槍是你打的真沒錯,我還以為你被綁架了,原來你‘失蹤’到警察局去了。”
“你們這群白痴!”史倩絲毫不理睬江區,只是說,“玉角沾過血!你封不住趙晟!”
在縣城裡,耿三爺已經講得很清楚了——“山陵易變”,對於宋人來說,什麼才是山陵易變呢?除了趙晟,不會再有它物了。
“看這情形也知道了。”江區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周文喬,又對著黃淦喊了一聲,“把那個銀盒子拿出來,咱們把趙晟請出來帶回公司去吧。”
“你們要在我眼前殺人?”史倩仰著頭看向江區。
江區笑而不答,單是給槍上了膛。周文喬卻沒有絲毫醒過來的意思,殊不知江區即將打死他,再將趙晟的靈魂從他身上抽離。
這時候黃淦的手機響了,黃淦看了眼號碼,接了,沒一會又把手機給了江區。
“喂?”江區接了電話。
“不要殺周文喬。”電話那頭的人說。
“為什麼?”江區有些不明白。
“留下他,讓他看看周家是怎麼徹底完蛋的,周家最後的生命力當然要在周家的最後時刻消滅。”
“那就把他綁走。”
“不用,隨他去吧,帶著一個半瘋的趙晟,他什麼事也幹不了。”
“你事先就知道這事!?”
“我當然知道玉角不乾淨,戰亂中儲存下的東西,沒幾個是乾淨的。”電話那頭傳來了乾脆的笑聲。
“明白了。”
江區結束通話電話,也不管周文喬、史倩如何,只是招呼黃淦上車,匆匆駛離了沙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