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石棧與深淵
換做平常，何大海根本沒有膽量在這樣的石棧上走。
也就是經過了方才的考驗，給他注入了一定的血性與抗性，才能暫時地克服對高度的恐懼。
所以，我很明白他的感受。
但是，他確確實實走的太慢了。
“大海，我跟你一起走。”我更換了策略，上前一步。
儘管棧道只有一米餘寬，但是對現在的我來說，卻是綽綽有餘的。
我甚至覺得，哪怕棧道縮減到半米，我也能安然無恙地走在其上。
何大海顯然沒有預料到，在這種節骨眼上我還能幫他，他明顯地愣了一下，略顯錯愕地看著我。
我在何大海的側後方，護在他的外側，一隻手搭在的肩膀上，笑了笑，“鳳凰血脈帶給我的，不僅僅是我自己的改變，而是力所能及地給你們共享。”
“陸老師。”大腳的聲音遞過來，“你現在，也是兄弟們共同的偶像了。”
有我在身邊，何大海的臉色明顯好轉了許多，甚至連胸膛也挺地直了，他飛快地朝著左側的深淵裡掃了一眼，便把目光牢牢地鎖在腳下，輕輕地道。
“陸老師，謝謝了。”
“大海。”我反而愣了一下，“我們兩個，情同手足，哪用得著這麼客氣？”
有了我的攙扶，何大海的速度有明顯提升，隊伍的速度也自然加快了。
速度越快，越容易出現紕漏，泥人張叮囑的聲音，也就反覆響起了。
“大家務必靠裡走，千萬要小心。”
“泥人張，你們等一等……”呂成驁的呼喊聲還在持續，他倒是始終沒有放棄，想來這一會兒，他也該落到石棧上了，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等呂家的人集齊再跟上來。
無論他等或者不等，呂家跟我們，都落下了不近的距離。
上千年的風吹之下，使得石棧的表面脫離了糙石的質感，變得有些光滑，由此，也給我們的行進帶來了極大的困擾。
雖然有磕磕盼盼，但是好在我們的前行一直沒有受到太大的干擾。
除了泥人張的叮囑之外，眾人皆是極少出聲，似乎都把精力，集中在了腳下，跟石棧做著抗爭。
我也很少說話，轉而打量著石棧的情況。
儘管有自然的雕琢，仍然能從石棧的路面上看出來人工開鑿的痕跡。
這也就預示著，石棧很有可能是自然跟人的共同結晶。
當時的人們，想要開鑿出這樣一條“天路”，幾乎不可能，但若是開鑿的人，身具鳳凰血脈，那這難度無疑是大大降低。
只是，那些人開鑿出這麼一條石棧，究竟是為了什麼？
石棧右側的崖壁上，刻著許多殘破圖案，能辨認出來的，只剩下一些簡單的線條，無法從中找到原本的解釋。
想來，這些殘畫應當都是完整的圖案，只是抵不住時間的變化，終成了這個樣子。
畫雖然毀了，好在，路還在。
只要沿著這條路，便可以知道，當初那些人，究竟為什麼會挖下這樣一條危險重重的石棧。
“陸老師。”不知道走了多久，何大海忍不住開口了，一臉古怪地盯著我，“這路是不是太邪門了，跟沒有盡頭一樣。”
經他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些蹊蹺。
整條石棧一直斜著向下，放佛真通往那深不可測的無底洞。
如此一想，一個念頭隨之冒了出來。
巧的是，泥人張也跟我想到了一處，舉起手電筒示意道，“大家先停下，我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當初，有人也發現了這個無底洞，甚至聽到了洞裡的哭聲，所以才想到了一個辦法，在峭壁上鑿出來一條石棧，通往下面一探究竟……”
經泥人張這麼細緻的一分析，整件事聽起來就可信多了。
“老大。”大腳想起來一事，連忙道，“大海哥不是說這是無底洞？無底洞又通往陰間……那鬼哭聲，就是從陰間傳過來的……如果路真的通往陰間……要不然，咱們還是別下去了。”
“無底洞一說，也是大海他道聽途說來的。”泥人張一陣見血地道，這種關頭，她倒是極為理智，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即便不是無底洞，想來，這深淵也極不尋常……所以，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
下到深淵，畢竟是藏離山的主意，泥人張斷然是不會半途而廢的，她滿腦子考慮的，是我們該怎麼繼續向下走。
我想起來一件事，也適時地道，“我一直留意著石棧的走向，發現了很奇怪的一點，石棧，並不是筆直的，它一直以一個弧度，朝著裡面繞。如果我的分析沒有錯，石棧的形狀，應當是類似於環山公路的螺旋狀……”
“我就說，怎麼可能會有這麼長的地下深淵……”何大海附和著道。
“那我們豈不是一直在轉圈圈？”黑頭詫異問道。
“不止是轉圈圈那麼簡單。”泥人張的聲音透著股凝重，緩緩地道，“陸老師說的這一點，我也察覺到了。我們每向下走一圈，便意味著離下面更近一步。根據這石棧的情況，只怕，他們已經把路通到了盡頭，也就意味著，我們走下去，便是盡頭。”
不知道為什麼，盡頭兩個字，讓我有些本能的不安跟敬畏。
好似，我們闖入了一個不該我們闖入的地方，打破了不該打破的平靜。
尤其是，石棧的形狀，無形中證明了，這處深不可測的空間，的的確確是一個向下的洞，也就驗證了何大海聽來的那個傳言。
無底洞。
如果無底洞真的連通著陰陽兩界，那些人又真的把路挖到了陰間……我們該怎麼辦？
另一方面，我相信藏離山一定知道這裡的奧祕，如果盡頭真的是無法阻擋的危險，他不可能生生領著我們去送死。
尤其是……走到這條路的人，不僅僅是我們，還有池長明。
池長明同樣掌握著陰山行宮的某些祕密，他一樣不可能帶著自己的人去送死。
由此一想，我心裡便有些安然了。
轉念一想，我倏爾又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道，“如果石棧是螺旋形向下，池長明又先一步來到了這裡，為什麼我們始終沒有看到他們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