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北陽溝
我也沒有想到，只是一句科學的分析，會讓老人家的反應如此強烈。
好在何大海及時穩住了他的情緒。
“大爺，你別聽我朋友胡說，我相信這裡有一位活神仙。”
老頭慌忙地點點頭，極為小聲地道，“神仙有靈，千萬不能說起神仙的壞話，否則，他一定會來抓你的。”
之後，老頭又陸陸續續跟我們講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大多是誰家的家畜失蹤，最後卻在北陽溝裡被發現，而且渾身血肉被啃食地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骨頭。
不過老頭口中的一件事，卻引起了我的注意。
老爺子名為和方雲，偶爾會進山採藥換錢，前兩天又進山了。
因為走得比較深，一直走到北陽溝裡面。
北陽溝裡常年霧氣瀰漫，人跡罕至，是草藥最喜歡生長的地方，只是一個下午，他便收穫了十幾株，正當他要離開北陽溝的時候，他在濃霧中看到了一個人影。
人影跟正常人的體型差不多，站著一動不動，好似隔著層層濃霧在盯著他。
和方雲當時嚇壞了，把手裡的草藥一扔，就對著人影拜了起來。一直磕了是幾個頭，再抬頭，人影就消失了，地上的草藥他都不敢撿起來，直接就跑回了家。
“和大爺，說不定是你同村的人跟你開玩笑呢。”何大海笑著道。
和方雲卻是一本正經地搖搖頭，神色凝重地道，“山裡的草藥都歸神仙管，他練功要用的，我動了他的草藥，他是派人來警告我來了。所以我把草藥扔了，人影也就消失了。”
聽著老頭神乎其神的說法，我有點詫異。
“和大爺，你確定但是沒有看走眼嗎？”
和方雲怒瞪了我一眼，“我老是老了點，但是眼睛好用地很，在山裡面，比你們這些年輕小娃娃還要靈光。”
難道真的是神仙顯靈？
我看了看呂言婷，她的目光也是陰晴不定。
走到山腰處，已經能感受到山谷裡的薄薄霧氣了，再加上老頭所渲染的老神仙的故事，我只覺得周圍的環境說不出的怪。
好在，山谷中，有正常的野獸飛鳥之聲，也算是證明這個山谷是正常的。
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按照老爺子的說法，應該就在仙落山附近。
仙落山，是蒙山山脈中的一座深山，海拔在一千米以上，一路崎嶇坎坷，絕嶺深谷，走起來難度不小。
而和方雲所給我們指示的道路，是最近的一條，算的上抄個近道繞進去，只是有一點讓我隱隱不安，要走他說的南陰溝和北陽溝。
因為前幾天的事情，和方雲一直耿耿於心，所以他已經告知我們，只把我們送到北陽溝外面，剩下的路，便靠我們自己走了。
順著山腰處的山谷，我們步步朝著深山裡逼近，周遭的霧氣也是越來越濃，已經到了抬頭望不見天的地步。
從啟程到現在，幾乎趕了四個小時的路，在一片山湖旁邊，和方雲提議坐下來休息會兒。
他解開了兩頭牛的負重，讓它們在水池邊飲水吃草。
“和大爺，這裡距離北陽溝還有多遠？”呂言婷拿著地圖問道。
“不遠了。”和方雲隨手一指，在山湖背後的霧氣裡，隱隱可見一個比較陡的山坡，“翻過這座山嶺，後面就是北陽溝了。大概還有兩個多小時就到了。”
因為對和方雲講述故事的好奇，我尤其想進到北陽溝看一看，要是也能見到他在霧氣中見到的那個人影，就更好了。
靠在樹根上休息，我們的目光一直在四處打量。
大約休息了五分鐘，將要啟程的時候，我臉色微變，“你們看，霧氣似乎變濃了。”
原本能看到的綽約的山坡，居然全部隱沒在霧氣裡了。
靠在牛車上的和方雲，快速地睜開眼，眼神兒裡有了些惶恐不安，低聲地道，“完了，準是神仙又發火了……一定是剛才你說他的壞話被他聽到了……”
和方雲一臉憤怒和驚恐地盯著我，好似認定霧氣的濃郁，是神仙為了懲罰我一樣。
“和大爺，咱這不是還沒有到北陽溝嗎？那就還沒有到神仙管轄的地盤？”何大海略有茫然地問道。
“整座山都是神仙的，他一定是奔著你們來的。”和方雲一臉肅穆，快速地搖了搖頭，“不行，我不能送你們進去了，你們不要命，我老頭子還要，把工錢結一下，我要回去了。”
“和大爺，不是我們難為你，我們這麼多東西，要是沒有了牛車，根本走不進去。”呂言婷一臉無奈，還想勸說一二。
和方雲盯著自家兩頭牛看了幾眼，咬咬牙，“加兩塊大洋，牛車也歸你們，我老頭子怕死，打死不進去了。”
神運算元眼神兒微微閃爍，衝著呂言婷點點頭，“如他的意吧。”
呂言婷無奈，只能拿出來七塊大洋，遞給和方雲，他數了數，又在牙齒間咬了咬，臉上的驚恐才散去，衝著我們謝了又謝，奔著來時的路倉皇離去。
“和老頭應該是故意的。”神運算元眨著眼，慢慢地道，“他作為當地人，一定知道山裡的氣候變化，日升霧散，日落霧起，而現在正是日落的時候。”
何大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說什麼神仙發火，果真是個騙子，神運算元，既然知道，你為什麼不揭穿他？”
“揭穿了他，一定會讓他心聲不滿，在這荒山野嶺，遭殃的可就是我們了。”神運算元目光陰沉，“不過他說的也不能全不信，至於神仙之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此處距離目的地也不遠了，剩下的路，自己走吧。”呂言婷神色間有些陰鬱，畢竟是被和方雲坑了一把。
牛車吱呀的聲響，在霧氣中有節奏地響了起來。
霧氣瀰漫的速度，比我預料的還要快。
在我們爬到山坡頂部，到達北陽溝的時候，可視距離便已經到了百米之內。
“我們要加快進度，不然等霧氣升上來，很容易在山裡迷路。”呂言婷聲音裡透著股焦急，親自架起牛車來了。
“這裡畢竟是荒山野嶺，有野獸出沒，大家都小心一點。”何大海微微眯起眼睛，胸膛挺地很直。
所謂的北陽溝，其實是山谷中的一條溝壑，像是有人拿著一條巨大的皮鞭，對著蒙山一抽，山谷裡便多了一條較為平坦的山路。
正如和方雲所言，進了北陽溝裡，我便瞧見了一株草藥的影子，而在我們深入不遠的地面上，散亂地丟棄著十幾株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