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古怪的泥人張
一頓漫長的酒席，把下午的時間熬過去了大半。
回到院子裡，我泡了一壺上好的西湖龍井，兩個人各自倒了一杯，清清腸，醒醒酒。
本應當是休閒的午後時光，而我們倆滿懷心事，無心欣賞。
“這泥人張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無端對坤二爺這麼上心。”
“誰知道呢。”何大海哼哧一聲，“不過他心眼並不壞，就是脾氣，誰也摸不透。”
泥人張的心性，沒有富家公子哥的紈絝，也沒有地痞流氓的凌霸，但是他絕對算不上是一個謙謙君子，總之，他非小人，也絕非君子。
“大海，你說咱們該怎麼跟泥人張開口，他才會放我們離開？”
本來泥人張就想拉攏我們加入張家，如今藏離山又半路橫插一腳，引得泥人張如此感興趣，無疑是將他的拉攏之意達到了極致，這可苦了我跟何大海。
好像無論編排出個什麼理由，泥人張都不會讓我們自己離開的。
他生怕我們跑了，一去不回。
我們跑了倒是小事，可我們一走，藏離山就不會出現了，這就是大事。
“只能找個藉口試試看，他如果實在不放我們離開，那我們只能自己偷偷溜走了。”何大海眨巴眨巴眼，顯得賊精賊精的。
下地要準備的傢伙事兒是一個難題，在北平城裡，佈滿了呂家的眼線，我們要去購置裝置，說不定會惹出什麼禍端，思來想去，何大海準備把這個難題拋給張家。
如今時間緊急，也只能走此險棋了。
第二天一早，黑頭便急急忙忙地趕過來，看他的架勢，準是泥人張又在鬧什麼么蛾子，瞧見何大海，跟見了救星一樣。
“大海哥，你快去勸勸老大吧。”
“黑頭，你來的正好，剛好我們找你有事。”何大海瞧了我一眼。
“大海哥，你的事兒暫且放放，今早上老大酒醒了，說什麼都要見那坤二爺，還說什麼，見不到坤二爺他就不吃飯，要絕食，怎麼哄都哄不好，要是傳到老爺耳朵裡，肯定少不了一頓板子，大海哥，你就行行好，再讓那坤二爺來一趟吧。”
黑頭急地滿頭大汗，我卻是聽的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奇地問道。
“黑頭，張少爺的脾氣，有時候怎麼像是一個小孩子？”
“他從小就這樣。”黑頭一擺手，顯得無可奈何。
“他不吃飯，找我們也沒用，坤二爺已經離開了北平城，你讓我上哪兒找去？”何大海哭笑不得地反問一句。
黑頭滿臉失望，卻仍是牢牢抓住何大海的肩膀，“大海哥，我不管，坤二爺是因為你來的，那老大要見他，自然得你去操辦，除非你想個辦法，讓老大斷了念想，好好吃飯。”
何大海愈發顯得哭笑不得，今天的泥人張尤為古怪，竟然連黑頭也伺候不了，他當然也不想去招惹，只能可憐兮兮地乞求我的幫忙。
說到這事兒，我索性把自己心裡的疑問給提出來了。
“黑頭，有一件事讓我很納悶，張少爺為什麼一見到坤二爺，就跟丟了魂兒一樣，你說……”
話還沒有說完，黑頭便咬了咬嘴脣，“陸哥，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我答應了老大，要為他保密一輩子的……”
看著黑頭的表現，我腦海中不免冒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念頭。
何大海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目光裡露出了濃濃的詫異，心直口快地脫口而出，“黑頭，你家少爺不會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大海哥，你要再這麼說我家少爺，我就跟你拼命。”
黑頭放下手，一副要幹架的模樣。
何大海當即認慫，連忙點頭道，“我不說，我不說……”
嘴上說著不說，何大海嘴裡卻是嘟囔一句，“他對我那麼好……奶奶的，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大海哥，你還說！”
黑頭一聽不幹了，作勢還真的要跟何大海拼命，他臉上的憤懣和不滿，卻是被何大海一句話給化解了。
“等一下，我有辦法讓你老大好好吃飯。”
“真的？”黑頭目光一亮。
何大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猾，壓下聲音，賤賤地道，“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黑頭顯得有些茫然。
“這是一份清單，你按照上面的東西都給我備好，最遲今天晚上，一定要給我。”何大海拿起一張紙條遞給黑頭。
黑頭接過紙條一看，愣住了，抬眼問道，“你們這是要下地啊？”
要籌備裝置，只能依靠黑頭，所以我們也沒打算隱瞞。
“正是因為要下地。”何大海正色地點點頭，“所以更不能讓你老大知道了，黑頭，我們先前答應你的事情做到了，那你是不是也得幫幫我們？能在一天之內，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這件事也只有你能做得到。”
黑頭自然明白我們的難處，所以他只是稍有思考，便堅定不移地點點頭，“大海哥，我答應你，今天晚上，一定要把你要的東西全部準備好。你們要的這麼著急，難道是這兩天就要走？”
“明天就得啟程。”
“那老大知道嗎？”
“還不知道，到時候說不定也得讓你幫忙圓個謊。”
跟我打了個招呼，何大海便跟著黑頭離開了，足足應付了泥人張一個上午，直到中午時分才回來，由此可見，泥人張今天是真的耍起脾氣來了。
我仍在思考我們的計劃，近乎把每一環都理了一遍，梳理出一些不確定的點。
“大海，你說咱們要的那些東西，黑驢蹄子，糯米粉，黑頭他能備好嗎？”
“你放心，我都跟他交代好了，黑驢蹄子，要正宗的三年以上的黑驢。”
“如此甚好。”我點點頭，繼續道，“我們要離開的事情，你可跟泥人張說了？”
“還沒有。”何大海無奈地搖搖頭，“我好不容把他哄好，這個節骨眼上，我可不敢提，等今天晚上，我找個機會再跟他說吧。”
傍晚，黑頭來到院子裡，喚我們過去吃飯。
“兩位哥，東西都已經備好了，你們什麼時候想要，知會我一聲。”
黑頭辦事的效率果然很可靠，何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謝謝，待會兒我跟老大說起我們要離開的事，就說陸老師要回去探親，你可得幫襯著圓個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