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搶了風頭
“給,這是獎你的。”
我從兜裡掏出一塊大洋,遞給他,小男孩的目光倏地亮了,一把抓起大洋,把紙團塞進我手心裡,作勢就要跑。
在他跑之前,我拎住了他的衣裳,他卻以為我要搶那塊大洋,死死地把大洋護住,我無奈地一笑,道。
“放心,沒人搶你的大洋,我只是要問問,給你紙團的人長什麼樣?”
“他不讓說。”小孩眨眨眼,看向我的衣兜。
那意思不言而喻,肯定給錢他才會說實話。
看小孩子的穿著著實可憐,我只能再次取出一枚大洋,遞給他,“現在可以說了吧。”
小孩也不跑了,眉開眼笑地接過大洋,用手指衝我們比劃道。
“他得有這麼高,長得不好看,也不像是什麼有錢人,就是把紙團交給我,說你們會在這裡等我。”
小孩的描述亂糟糟的,根本沒有什麼有用的資訊,再仔細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只得放他離開了。
“陸老師,你看看紙條上,寫的究竟是什麼?”
我好奇地開啟紙條,藉著路燈看去。
展開的紙條,比巴掌還要大小,正面是當日印刷的油報,背面是一片空白,被人用鉛筆畫著七八個圓圈。
翻來看去,還是看不出個所以然。
何大海忍不住罵了一聲,“他奶奶的,還是被那小鬼給騙了。”
這樣的紙條,實在像極了一個惡作劇。
我也是無奈地一笑,把紙條團成一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堆。
“那兩塊大洋,也當做做善事了。”
第二天一早,剛吃罷早飯,大壯便喊我跟何大海下了樓。
我們兩個人身著中山裝,一胖一瘦,對比尤為明顯,為了這特別重要的場合,兩個人甚至還把頭髮洗了又洗,甚至還塗上了一層油,顯得極為光亮。
呂言婷在車裡等著,瞧見我們,忍不住笑了。
“挺好,超出了我的想象。”
何大海行動不便,便在我後面上了車,在頭髮上摸了一把,腆著臉皮道,“我這時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來接我們的車,只有一輛,車上除了司機,也只有小婷一個人。
這不免讓我有些詫異,好奇地問道。
“小婷,其他人呢?”
“他們都去了,我們在會場跟他們匯合。”
在我的想象中,如此大的場合,一定會有很多重要的人士到場,甚至還會邀請報社的記者。
然而等我們到了的時候,才意識到,事情並不是想象的那樣。
在北平國立博物館的一角,精心搭建的一塊場地,地面上鋪著一片紅地毯,擺著幾十張座椅,還放著不少的花籃。
不少人坐在椅子上,其中只有兩個我們認識的人,神運算元和呂成驁。
呂言婷引我們到神運算元旁邊的位置上坐下,她稍微欠了欠身,便快步安排會場的事情了。
我們坐在第三排,也算是貴賓之位。
“陸先生,何先生好。”神運算元衝我們微笑示意。
神運算元的穿著非常精神,胸前掛著一塊懷錶,鼻樑上的眼鏡顯然也是新換的,坐著不動,便把我跟何大海都給比下去了。
何大海收著肚子坐下來,好奇地左看又看。畢竟這種場合我跟他都是第一次見。
我瞧見了幾個拿著相機的人,但是他們穿的衣服,卻都是呂家的衣服,不免微微一愣,“白先生,怎麼沒有報社的人?”
“呂家的人行事非常低調,更何況,做這種小事也不必弄那麼大的派場。”
約摸著等了十分鐘,場中間的椅子坐滿了人,如此濃郁的意識感,連我也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動了。
“陸老師,你覺不覺得,這像是誰的婚禮?”何大海湊過頭來。
他一個不小心,卻把肚子上的扣子崩開了一顆,幸好裡面穿了件灰色的背心,遮住了白花花的肉,縱使如此,也多少有些不雅,他便兩手交叉在胸前擋著。
“要開始了。”瞧見有人上臺,我連忙示意道。
看到上臺的人,我不免愣住了,按道理呂家探寶團的負責人是呂言婷,可站上去的人卻是呂成驁。
“各位來賓,大家上午好。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呂成驁……”
呂成驁站在臺上,滿面春風,跟我們之前所見到的判若兩人。
也難怪何大海會嘀咕一聲,“表面上一套,背地裡一套。”
“大家都知道,我們國家的瓷器玉器在國際上非常受歡迎,國際友人出的價格也是相當的高,這讓不少人見到了利益,紛紛將老祖宗所煉製的寶貝一股腦都廉價賣給了外商,其中不乏一些我們國家真正的國寶。這種情況,讓我很痛心,讓呂家,也很痛心。”
“我們呂家雖然只是普天之下的一個小家,但是身體裡流淌的卻是中華民族的血,不願意將凝聚了祖輩心血的國寶流傳到外,我們決定從自身做起,成立了呂家探寶團,保護國寶,希望我們小小的行為能喚醒社會上更大的良知。”
一片雷鳴般的掌聲,唯獨我跟何大海沒有鼓掌。
或者說,我們兩個人都是懵的。
探寶團的事情,是呂言婷一手操辦的,怎麼轉眼間變成了呂成驁的事情。
其中的緣由我雖不知道,但我基本能篤定,呂言婷一定是受到了某種脅迫。
我很想替呂言婷出頭,但是眼下顯然不是合適的機會。
在呂成驁介紹完畢,他面露喜色,頗為激動地道。
“我們呂家探寶團初次出征便小有成果,今天就把這成果展示給大家。”
一塊罩著白布的桌子被抬了上來,當白布被呂成驁掀開的那一刻,兩隻金燦燦的鳳凰,讓現場的人發生了臉面不絕的呼聲。
我跟何大海也情不自禁地朝著這兩隻金鳳凰望去,沒有驚喜,卻只有沉重。
這兩隻金鳳凰,是犧牲了兩個兄弟的命才換回來的。
“各位,這兩隻金鳳凰是考古歷史的重大發現,它們完全可以成為我們中華民國的國寶,而且我們呂家也給這它們起了名字,名為鳳凰之火。”
在呂成驁講述的過程中,呂言婷坐在椅子上始終沒有動過,也始終沒有朝我們看過一眼。
而她的悲哀,透過背影,卻完整地映入我的眼睛。
“白先生,這探寶團不應該是小婷的功勞嗎?”我再忍不住了,出言問道。
神運算元搖搖頭道,“老爺今天早上才改變的主意,我們也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