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曲小路大概是故意的
華玉盞拍拍她哄她說:“對於妖界來說世上沒有走不通的路,辦法都是想出來的,總會有轉機。反正我哪裡也不會去,就在這裡等你們找到辦法來接我出去。”
華玉盞的確就在這裡,不是去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找不到的地方,她會知道他就在桑園裡,可是,“可是在這種地方――”
就算不提桑園裡的鬼怪相殘危機四伏,他現在也已經算是跟觸手妖怪有了過節的,得罪了這種地頭蛇她怎麼敢讓華老師留在這種地方!
華玉盞拍了拍她的臉,輕笑說:“怎麼這麼不相信我嗎?我會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他反倒還比較擔心桑寧一時犯傻再把自己送回來浪費了自己的一番犧牲才是真的。
沒有時間囑咐更多了,雖然桑小豪隱約察覺到了眼前的情況不好意思再催,可是他們幾乎都已經聽到了守護者那龐然大物的身軀摩擦著地面的聲音,它身上遍佈的臉孔也似乎因為察覺到了桑寧的存在,哀嘆聲此起彼伏地呼喚著。
華玉盞打開了那**溶液抬頭灌進嘴裡,突然勾住桑寧的腰把她拉近,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把藥水送進她嘴裡。
桑寧一時愣住,什麼也沒想咕咚就嚥了下去,麻木而又飄忽的感覺頓時從腹部裡直竄四肢百骸,連意識也瞬間恍惚,腦子裡像是充斥著一團白霧,或者她本身就變成了一團白霧,恍恍惚惚飄飄然然,意識開始上浮……
桑小豪愣愣地看到一個泛著氤氳朦朧霧氣的圓形物從桑寧胸口飄出來,她的身體也隨之倒地,華玉盞卻扶也沒有去扶一下任憑她撞在地上,只是伸手去接住那個圓形物。
落在他手上桑小豪才看清那是一顆比鴨蛋還大的大珍珠,華玉盞把珍珠放進木匣子裡蓋好,上面的黃符紙也也迅速平整貼好,把木匣子遞給桑小豪――“帶她走吧。”
桑小豪雖然接過了木匣子,卻還是看向地上的桑寧:“那桑寧怎麼辦?”
華玉盞看也不再看地上的人,目光只投向桑小豪抱好的木匣子,“這就是桑寧。”
等桑小豪愕然不解地看一眼木匣子再去看地上的“桑寧”,卻頓時驚得一頭冷汗――地上倒著的哪兒是什麼桑寧,那只是一個惟妙惟肖的球形關節人偶。
老天可不可以給他一個稍微普通一點正常一點的姐姐??
可是不管怎麼說也非走不可了,他夾緊了木匣子看看華玉盞,雖然不怎麼喜歡這個人可是似乎也應該感激一下這個人的付出,對他客氣地點一下頭,霍陽也說了聲:“華助教保重。”
兩人又在木頭人和華玉盞的保護下往外衝去。
桑園這地方進來容易出去難,他們進來時就被木頭人一路簇擁往裡衝,很有那麼點神擋殺神的架勢。可是出去時一路衝木頭人也一路折損,不時冒出來的鬼怪自己離不開桑園自然也不想好容易出現的獵物離開桑園,隨著離大門越近木頭人的數量也越來越少,很難再護兩人周全,桑小豪只能把木頭盒子塞在衣服外套裡抱頭往外衝。霍陽也離開保護之外在前方開路,讓剩下的木頭人都包圍在桑小豪四周。
華玉盞再次化成銀蛟,柔韌的身軀環繞著他們,銀尾一掃,想要靠近的鬼怪都被抽飛開來。
不知幾時地面的震動越發劇烈,陳舊的地磚縫隙裡開始冒出一絲絲黑色的觸鬚,像是從地面長出來的菌絲,遍地蜿蜒扭動著,突然桑小豪腳下的一叢猛地竄起纏住了他,想要把木匣子從他懷裡取走。
――拓嘛的那是他姐姐!雖然他一點也不想一顆圓蛋似的大珍珠來當他姐姐,可也不能被搶走!
桑小豪死抓著不鬆手,霍陽及時轉身一張符紙扔向菌絲似的黑色觸鬚,符紙頓時燃燒起來,觸鬚發出滋滋的聲響終於收了回去。
桑寧被封在木匣子裡完全隔絕了氣息,守護者似乎已經感應不到她的存在,開始漫無目的的暴走。前方遍地的菌絲似的觸鬚也開始一叢叢糾纏凝集變得更粗更壯讓人完全不知該如何落腳。
華玉盞似乎終於不耐煩,直接抓起桑小豪的後脖領子拎起來向桑園大門飛去,地上的觸鬚也感應到一般,開始不再糾結於粗細而是飛快延長想要追趕過來,幾乎已經要纏上了華玉盞的銀尾。
華玉盞速度再快,也終究是飛不出桑園大門的。他只能在最大極限的靠近桑園大門時猛地一個迴旋,藉著這個掄弧把桑小豪甩出了桑園,他的尾巴堪堪擦過桑園的結界,緊追他的觸手卻撞在上面,那叢觸鬚頓時煙消雲散變成一片黑塵崩散。
桑小豪被甩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摔了個七葷八素也依然沒有忘記緊緊的抱著木匣子,直到霍陽拼命衝出桑園扶他起來時都還頭暈目眩。
霍陽扶著他快速下山,兩人回頭時看到華玉盞已經恢復人形站在一面高牆上目送著他們,他身後的桑園裡突然爆發出一叢又一叢海怪似的巨大黑色觸手,鋪天蓋地地將整個桑園吞沒。
那是個惡夢,桑寧在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桑園被巨大的黑色觸手包裹吞噬的惡夢,從惡夢成真的那一天。
她從桑園裡逃回來了,也救回了小豪和牧文心,就只有華老師沒有回來。
也許在意識陷入混沌的時候她就清楚了這一點,雖然也許並不那麼樂於承認,但是醒來之後沒有見到華老師已經足夠她面對現實了。
在被強制勒令休息了一天之後桑寧腫著眼從**爬起來——她才沒有哭,就只是總想著分別時的情景眼睛有點腫。
她去隔壁看了看桑小豪,這孩子這些天是真累著了,精神和體力的雙重負荷讓他從來到華公館之後就虛脫地倒頭大睡飯也不吃叫也不醒,華玉龍只能叫了醫生來給他掛營養液。
牧文心也早已經被華玉龍從空間裡放出來,在當天就送去了醫院。據說這是華玉盞的囑咐,不希望她留在華公館裡休養。
雖然完全不理解其中的原因,但現在只要是華老師的吩咐就怎麼都好,桑寧哪兒有心思去要什麼理由。
她現在心裡顯然就只裝得下一件事,於是剛一被解禁就尾巴似的跟在曲小路身後巴巴地瞅著他。
曲小路不管抬頭轉頭總能看見她那雙烏溜溜水汪汪的眼睛在眼前晃,他捧著一本厚厚的古書坐在桌前,看著她的半個腦袋從桌子對面探上來,知道她一定耐不住想要追問救華玉盞的問題,卻又不敢打擾他們想辦法,只能圍著他們兩人團團轉。
他乾脆放下書支著下巴笑笑地看她,“你這樣繞來繞去我的壓力可是很大的~~”
——騙人,丫知道壓力兩個字怎麼寫嗎?
桑寧哀怨地從桌面上露出一雙眼睛小聲嘟囔,“可是我都已經乖乖躺著睡了很久了,你都沒有告訴我到底還有沒有辦法救華老師出來……”
從桑園守園人的角度來說她是真的沒轍,她把所有的期望都寄託於這些歪門邪道的妖怪了。
曲小路卻一臉輕鬆地說:“有辦法啊。”
桑寧騰地從桌子底下站起來,“有辦法?那你為什麼還一直都跟華先生那麼費神的想辦法啊?”
曲小路聳聳肩,“辦法一直都有,可是玉盞不讓用啊。”
桑寧立刻就明白了,有辦法不讓用能有什麼原因?還不永遠都只有那一個理由——
她整個人立刻幾乎都爬到桌子上去了,立刻揪住曲小路,“告訴我辦法啊!我要去做!”
曲小路想了想,看看她,卻搖搖頭,“你現在覺悟還不夠,我們還是再找找看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再說,反正桑小豪都能在桑園裡待上那麼久了,玉盞還會連他都不如嗎?”
曲小路一副看起來不怎麼在意華玉盞死活的樣子,那些群魔亂舞百鬼夜行的事兒在過去多了去了,妖鬼間的優勝劣汰弱肉強食可是很殘酷的,妖吃妖鬼吃鬼的誰沒見過幾回?也無非就是這些年安逸了些,只當華玉盞進去鬆鬆筋骨。
他要真在裡面被滅了,那隻能說明他安逸的太久,徒有千年大妖怪的名號卻已經退化到該被淘汰掉了。
那可能嗎?
他似乎不是很理解桑寧那副急得團團轉的樣子,當然他承認桑園裡的鬼怪可能是比較原生態一點,野蠻一點,凶殘一點……好吧,看起來玉盞在裡面的日子的確不會太好過。
不過他還是站起身,依然決定堅持自己的看法,等桑寧有了足夠的覺悟再說吧。
桑寧追問:“到底怎麼樣才算是有足夠的覺悟?”
曲小路停下腳回頭只笑笑沒說話,他笑得有點意味深長甚至是故弄玄虛,沒有回答她就離開了客廳。
他的確不打算回答,這事兒可就有點坑人了……
——等到華玉盞一直不回來,桑寧被逼得急了,那自然就有覺悟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是有那麼一點兒心黑,也就那麼一點兒吧……
桑寧在曲小路這裡得不到回答又不死心地跑去問了華玉龍,可惜華玉龍雖然得過華玉盞三兩句的囑咐,但是桑宴對桑園究竟做了什麼安排,這件事從一開始就被華玉盞否掉了,他們兩人自然也就沒有跟他提過。於是華玉盞不在的如今知道其中詳情的也就只有曲小路了。
桑寧撓牆,“啊啊為什麼小路不告訴我啊~~!”
華玉龍倒是隱約有點察覺曲小路大概是故意的……他對曲小路這個人也不是很看得懂,同樣是活了千年的妖,那種沒血沒肉的妖物在想些什麼,通常不是其他人和妖能看得懂的。
他明明會為了月見在一千年後再次出現在這裡,卻又似乎總是不遺餘力的在桑寧和華玉盞之間下功夫窮攪和——華玉龍沒覺得他真的對桑寧有意思,至少自己這雙老眼是沒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