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天下第一
李老在前，葉辰在後，一前一後走著，李老忽然回頭，說道：“葉先生，看您走路的姿勢和步子，一定練過武吧？”
葉辰笑了笑，說道：“李老才是，花甲之年，舉手投足蒼勁有力，行走時，腳步下意識抓住地面，顯然下盤功夫極佳，腳步功夫了得，聽聞南方有種拳法，以山河為拳意，步伐為基礎，是為六步散手，講究在騰轉挪移間，制敵取勝，威力不凡。”
李老聽到這兒，眼神不禁一變。
“葉先生好眼力，僅憑老朽走路，便可以推敲出老朽師承何處，要知道，這六步散手，在南方眾多拳種中，並不出名，甚至不少人都未曾有聽聞過，先生博學。”
“李老言重了，不過碰巧罷了。”
“只是恕老朽眼拙，全看不出先生師承何處，還望陸先生告知。”
“哪有什麼師承，練的一些家傳功夫罷了。”葉辰說道。
“家傳功夫？”李老眉頭微微一皺，沉吟片刻之後，驚呼道：“難道葉先生，莫非來自京城葉家？”
葉辰點了點頭。
天下姓葉的不計其數，但是，要說武道一界，提到葉家，那第一個想起的，便是京城葉家了。
“京城葉家，世代古武，家世顯赫，在武道界名望極高，天下之大，葉家若屈居第二，那放眼天下，誰又敢稱第一？不錯，不錯，倒是與我家小姐門當戶對，般配得緊啊。”
“就是不知葉先生，是出自三聖哪一脈？”李老問道。
泱泱華夏，武道自古流傳至今，三千餘年。
雖說世界在飛速發展，人類早就進入了熱兵器時代。
許多古武家族門派都小隱山林，大隱於市，不復當年的輝煌。
但是，華夏幾千年流傳下來的文化，又豈是區區冷兵器時代的洪流能夠洗刷乾淨的？
隱藏起來的能量，大的可怕。
就拿葉家來說，每一代都會像國家軍隊湧現大量的人才，深入軍隊內部。
葉家有三個分支，每一個分支，都有一個武聖，每一個武聖，都是站在華夏武道巔峰的存在。
憑藉三武聖的名號，葉家隱隱有成為華夏武道魁首的趨勢。
而這三武聖，則構成了葉家的嫡系。
“三聖？”葉辰眼中閃過一絲怪異，然後搖了搖頭，說道：“都不是。”
李老深深地看了葉辰一眼，心想，葉辰應該不是三聖嫡系的人，可能出自旁系。
不過，這樣也好，畢竟，那可是京城葉家。
權勢通天。
別看他們夏家是江海準一線家族，但是，和葉家這種京城超一線家族一比，什麼都不是。
“那，不知葉先生父親是誰？可否說給老朽聽一聽，或許老朽還聽過。”李老說道。
葉辰會心一笑，說道：“葉凌天。”
“葉凌天？”李老喃喃一念，隨即如同遭受雷擊一般，僵在了原地，滿眼盡是震撼之色。
“你爺爺……是不是叫做葉蒼林！”
“嗯，沒錯。”葉辰點了點頭。
葉蒼林是誰？
一代宗師強者，當之無愧的當世無敵，震古爍今。
葉凌天是誰？
二十年前，打遍天下無敵手，僅憑一把古劍，使得整個華夏武道界紛紛臣服的絕世天才！
天下第一。
短短四個字，是天下所有武者的夢想。
無數英雄折腰其下。
然而，這個夢想，卻被橫空出世的葉凌天，輕鬆地做到了。
年僅二十五歲，便霸佔天下第一這個名號整整五年之久。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絕世天才，卻在他兒子出生的那天，和自己的妻子雙雙殞命。
又過了幾年，葉蒼林也與世長辭。
原本是嫡系的葉蒼林這一脈，就此沒落。
也就在此時，原本以為要沒落的葉家，三大武聖也橫空出世，撐起了搖搖欲墜的葉家。
這三大武聖將自己的一脈定為嫡系，頂住了武林的風雨。
重新確立了葉家的威嚴。
然而，三大武聖雖強，但卻做不到如同葉蒼林和葉凌天一般，讓武林公認為天下第一。
沒辦法言出天下法隨。
而眼前這個青年，居然是葉蒼林的孫子，葉凌天的兒子！
也就是說，葉辰是京城葉家真正的嫡系長子！
這身份，可以說遠在他家小姐之上。
只是……
自從葉凌天夫婦雙雙殞命，葉蒼林也與世長辭之後，葉辰這一脈，已經徹底勢微了，而葉辰這一葉家世子的身份，也顯得格外地搞笑。
雞肋無比。
“沒想到，葉先生，竟是葉蒼林之孫。”李老滿眼敬畏，眼中滿是追憶之色：“老朽我能活在您父親的時代，真是太好了。”
“我曾經遠遠地看到過您父親的身姿，可謂一念九州動，一劍滄海寒，在那一刻，原本已經道消心死的我，重新燃起了對武道的渴望，進而修為再進一步。”
“可以說是恩同再造。”
“哈哈，李老，咱都是武道中人，就不說這些了，我這個葉家嫡長子，早就什麼都不是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片警罷了。”葉辰自嘲一笑：“我父親和爺爺留下來的財產，早就被那些所謂的叔叔伯伯給吞了個精光，我在葉家待到十六歲，就被趕了出來，如今淪落至此，可以說，我和那個葉家，早就形同陌路了。”
他的爺爺葉蒼林，他的父親葉凌天。
兩人的確是絕世之才，站在武道巔峰的人。
或許百年之後，人們也會像記住張三丰亦或者董海川一樣，記住他們，仰視他們。
但……
那畢竟是他們的榮光。
而自己，不過是一個連父母爺爺留下來的遺產都守不住的弱者而已。
一條在夾縫裡生存的可憐蟲罷了。
什麼龍魂，什麼葉家嫡長子，都是虛的。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自己什麼都不是。
之所以現在葉家還容他，是因為，他遠離京城，而且，沒有絲毫表現出要回去奪權的念頭罷了。
一旦葉家得知他有絲毫野望。
那葉家的雷霆之怒，立刻會降臨在他身上，將他擊得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葉先生，何必這樣說……”李老嘆了口氣，說道。
他心裡已經徹底不看好二人的婚事了。
正如葉辰所說，所謂的葉家嫡長子，不僅不能給他帶來好處，還如同一把劍橫在他脖子上，動輒殞命。
本質上，葉辰連普通人都不如。
在夏家這個等級的家族，又怎麼會看得上葉辰呢？
李老的態度轉變，也在葉辰的意料之中，畢竟，人之常情。
自己落魄至此，又怎麼能怪別人看輕自己呢？
世間常理罷了。
他的視線越過李老，看向遠方，眼裡隱隱帶了一絲火焰。
他一出生，就沒了爹孃。
六歲時，爺爺也便去世了。
他也就跟著自己的爺爺，學了一年的武道。
一年能學什麼？
或許換作現在的葉辰，能夠學到很多。
但是，他當時不過是一個五歲的孩子，哪怕是天下第一人的葉蒼林親自教導，又能學到多少……
他能成長到今天這一步，純粹靠自己努力，在血與火中不斷掙扎成長。
我是葉辰！
葉蒼林的孫子，葉凌天的兒子！
天下第一人的後代。
總有一天，我會回來，奪回我失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