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秦鑑冷哼一聲,將喪門釘放進挎包,稍微一停頓,接著忽然走出了一種奇怪的步伐:右足在前,左足在後,次復前右足,以左足從右足並,是一步也。次復前右足,次前左足,以右足從左足並,是二步也。次復前右足,以左足從右足並,是三步也。葛秦鑑雙腿彎曲,身體前傾,加之步履蹣跚,似老態龍鍾之相。
大振吳莫離頓時摸不著頭腦,疑惑地向和尚看去。和尚卻滿意的說道:“好,禹步,想不到你這小子還有些悟性,竟然領悟了禹步配七星,看來葛青山收你這個徒弟是收對了。”
《屍子》雲:“古時龍門未闢,呂梁未鑿,……禹於是疏河決江,十年未闞(《太平御禹步覽?皇王部》引作‘窺’——引者注)其家,手不爪,胚不毛,生偏枯之疾,步不相過,人曰禹步。”
據《洞神八帝元變經?禹步致靈》說,自夏禹創禹步以來,後人“推演百端”,“觸類長之,便成九十餘條種,舉足不同,咒頌各異”
禹步最早為巫祝採用。道教承襲此術,作《洞神八帝元變經.禹步致靈》以申明之,曰:“禹步者,蓋是夏禹所為術,召役神靈之行步,以為萬術之根源,玄機之要旨。昔大禹治水,……屆南海之濱,見鳥禁咒,能令大石翻動。此鳥禁時,常作是步。禹遂模寫其行,令之入術。自茲以還,術無不驗。因禹製作,故曰禹步。”
禹步,代表了中國古代大無上的道家智慧,因其步法依北斗七星排列的位置而行步轉折,宛如踏在罡星斗宿之上,又稱“步罡踏斗”。
此時,葛秦鑑一步一緩,腿腳似乎十分沉重,每走一步都十分吃力,可是他每踏一步,相應的七星位置上的符便發出一道金光,刺眼而灼熱,那個被丑時之女感情之火即將燒著的符也迅速恢復了原樣。
葛秦鑑嘴裡喃喃的念著咒語,一步一步的向丑時之女靠近,手中的通靈劍也發出興奮地震顫。
丑時之女明顯的感到了恐懼,身體極力的扭曲著,面部的表情也顯出了很不自然的神色。是的,死亡的臨近,神鬼懼怕。即便是鬼,也要重溫一遍死時的痛楚與驚恐。
忽然,丑時之女轉過身,面向葛秦鑑,嘴裡急速的念著咒語,雙手擎天,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那兩盞燈的火苗忽然跳躍起來,在頭頂擰成一股火繩,像貪婪的蛇一般,吐著引信向葛秦鑑飛射而來,葛秦鑑大吼一聲,手中的通靈劍應勢而出,直斬向火蛇的七寸!
那通靈劍本是一切邪靈的剋星,又被歷代
掌教浸以精元,自然十分的厲害,葛秦鑑只覺得猶如快刀切豆腐,那火蛇的頭應聲而落,葛秦鑑不由鬆了口氣,剛要收勢,沒想到,那無頭之蛇竟然又冒出一個頭來,依然向葛秦鑑咬來!葛秦鑑大驚,揮劍已經來不及了,急忙向旁邊一側身,蛇頭是躲過了,但是那蛇的尾巴在他的肩上啪的掃了一下,那青色的道袍竟然燒焦了一道印痕!葛秦鑑就覺得肩上火辣辣的疼,定睛一看,那皮肉竟然都燒焦了,發出難聞的氣味。
葛秦鑑又驚又怒,即便是在凶險萬分的羅布泊地下古墓,他也沒受到這樣的算計,想不到一個小日本死去多少年的丑時之女竟然如此厲害。葛秦鑑頓住腳步,左手打了個手結,嘴裡激昂的念道:“七星神曜,輔弼神君,騰天搗地,驅雷奔雲,隊仗千萬,通領神兵,開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唸咒完畢,那和尚也在一邊配合著葛秦鑑迅速的布了一個簡單的道壇。說是道壇,不過是在一個較高的突兀的平地上插了三炷香,燃了一些紙錢,本來這些應該是葛秦鑑做的,可是葛秦鑑已經騰不出手來,吳莫離早已看傻了,所以和尚一見葛秦鑑要布七星陣,早已配合著做出了相應的舉措。
晴朗的天空一聲炸雷,那霹靂像是要撕裂整個天幕。葛秦鑑怔了一怔,和尚也怔了一怔。因為這朗朗的清夜,本不該出現如此景象,七星加上左輔右弼,現身時都不會出現這種先兆。那只有一個原因,七星,沒有被他們召喚來。這可是一個前所未有的事。和尚屈指稍頓,嘆道:“命數,命數!真是合該有劫麼?”原來今晚正是七星之母紫光夫人北斗九真聖德天后的生日,他們都去為母親祝壽,故不能及時前來,就派值日功曹雷水星君代勞。雷水星君早已瞅見丑時之女的命眼在她的兩盞火上,也不含糊,就遠遠在天上降下一片惡水,要熄滅她的火種。
李所長和指導員當然看不到星君,只是感到萬分的驚詫,是的,明朗無雲的夜空竟然霹靂陣陣,急雨瓢潑。這些,徹底顛覆了指導員的科學理念。使他心甘情願的接受某些科學解釋不了的事物,是真實存在的這一現象。
丑時之女那肆虐的火蛇忽然遇到那從天而降的惡水,馬上變得萎靡下來,像是一條麻繩一般軟軟的癟了下來,並急著要回到頭上的燈盞裡。
勝負已分。吳莫離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剛要鬆一口氣,忽然就見丑時之女大吼一聲,身上的大紅的和服竟然像吹足了氣的氣囊一般,暴漲數倍,帛帛有聲,眾人正不知所以然,那件和服
忽然從丑時之女的身飛了出來正罩住那條驚恐的火蛇,那火蛇忽然露出貪婪的神情,忽地鑽到了那件和服裡,接著奇怪的事情出現了,那件和服忽然著了起來,熊熊的火光忽然幻化成一條巨大的火蟒!那個頭比剛才的火蛇大了不知幾十倍!凶狠的目光,伴著粗如筷子般的引信,呲呲的像葛秦鑑襲來!那惡水淋到它的身上竟然絲毫無礙。
葛秦鑑大驚,連連後退,他知道,這是丑時之女最後的孤注一擲,因為她現在的渾身上下一絲不掛,骯髒而醜陋的身軀在夜裡像一尊木乃伊,木然的站在那裡。是的,它千年的道行都浸**在這大紅的和服裡。這和服就是她的全部道行儲存之所在。
葛秦鑑早已收起了禹步,敏捷的躲閃著火蟒的攻擊。和尚在外圍也是焦急,他似乎也沒想到丑時之女還有這一招。吳莫離湊過來小聲說道:“滅了他的真身,她會不會就完了?”
和尚搖頭道:“不行,她的道行都在衣服裡,你即便毀了她的身體,靈魂不散也是枉然啊。”
這是那火蟒血口暴漲,衝葛秦鑑咬來。雖然是幻化出來的假象,但葛秦鑑還是強烈地感到一陣腥氣撲面而來。
那火蛇約有一丈來長,蛇口已經向葛秦鑑咬來,那尾巴也從葛秦鑑的後面包抄過來,葛秦鑑頓時進退兩難。
那和尚大吼一聲,手裡的念珠爆射而出,化作兩道厲光,直向火蟒射去!可是那兩隻念珠還沒到火蟒的身邊竟然化成了齏粉,變成了兩股青煙。看來那火蟒的溫度已經打倒了幾千度也不止。遠遠在圈外的吳莫離等人也感到一陣熱浪灼的厲害,使人呼吸都有些困難,一邊的草木都翻卷著葉子,像颳風一樣的來回搖晃。
眾人大驚,心說不好,連和尚都沒有了辦法,葛秦鑑如何能化險為夷,死裡逃生?難道這裡就是葛秦鑑最後的歸宿?
這條火蟒有暖瓶粗細,遍體火紅,昂首吐信,甚是恐怖。葛秦鑑連連後退,身後的七星符也呼啦啦的翻卷著,馬上要從樹上掉下來一般。
和尚在外面急得直跺腳,嘴裡急切地說道:“早知道這傢伙困獸猶鬥還有這麼厲害的法門,真該上來就解決了她。”
吳莫離也是乾著急,在一邊直罵娘,卻毫無辦法。大振和胖三道士不管這些,一人操著一棵乾枯的小樹就衝了上去,可是還沒衝進陣裡,那火熱的炙烤,早已將兩人擊退。
指導員和李所長急忙掏出手槍,對著火蟒蓬蓬的開了幾槍,卻像泥牛入海,有去無回,毫無作用。
(本章完)